《基督山伯爵》閱讀隨想〔玖〕

在布洛涅樹林，我感到又煩悶又饑餓，這兩個平時很少聯手的敵人，這次合伙向我進攻，真有點像卡洛斯和共和黨人結盟了呢。這時我想起今天上午您要請客，這就來了。我很餓，請給我吃的；我很煩悶，請讓我散散心。——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阿爾貝：『來的真早，來向我炫耀勛章？』呂西安·德布雷：『別誤會，我是來蹭吃蹭喝的。』

您除了薪俸而外，還擁有二萬五千利弗爾的年金，擁有一匹夏托—勒諾用四百個金路易都換不來的馬；您有一個私人裁縫使您從不缺少一條褲子穿；您可以自由進出歌劇院、賽馬俱樂部和雜耍劇場。——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阿爾貝：『至少它讓我節省了四千皮阿斯特，也就是差不多二萬四千利弗爾。』這是阿爾貝一條命的贖金，呂西安·德布雷的年金二萬五千利弗爾，這么算這家伙的待遇可真高啊。

你們都知道，自從我挑選來勸架的兩個證人迫使我打穿我一位最好的朋友的胳膊以后，我就厭惡決斗了……唉，那位朋友你們都認識，就是可憐的弗朗茲·德·埃皮奈。——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弗朗茲還有這遭遇？被打穿胳膊，就算不是殘疾，也會行動不便，但是沒見交代有什么后遺癥啊。而且還要跟著阿爾貝旅游冒險，還單身跟著陌生的船夫闖可能有海盜的基督山，只能說這幫年輕人啊，世界注定是他們的。而我們讀的是什么書？跟他們完全沒法比。看看阿爾貝，行萬里路，有那么多朋友，這才叫交游廣闊，跟著他們胡鬧一年，簡直可以勝讀十年書。不，他們的思維模式，我們學校里壓根不教的。我們學校教的是我們怎么被治于人，而阿爾貝他們從小學的是怎么治人。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按牛馬來設計人生的，而阿爾貝們一出身就是奔著怎么去做一個貴族來培養的。

它以前在馬廄里一直被蓋得暖暖的，還有火爐烤火……這匹阿拉伯馬到了阿拉伯，遇上零下十度的嚴寒，一下子就受不了嘍。——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葉落歸根。好不容易回歸故鄉，說什么也不走了，再不死的話，又要被迫背井離鄉了，那就只能客死他鄉。

“是的，”莫雷爾微笑著說，“這天是九月五日，是家父奇跡般死里逃生的紀念日。每年這一天我都要做一件事……”——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戴斯：『我還未到，這里就已經有我的傳說了。我還未出手，這里已有一人欠我一條命了。』

不，我沒有，弗朗茲見過。可你們千萬別在他面前提起這件事哦。——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弗朗茲：『我對您說的話，您能答應對別人只字不提嗎？』阿爾貝：『我答應。』弗朗茲：『以名譽擔保？』阿爾貝：『以名譽擔保。』如果有人跟你說『我可告訴你，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千萬別跟別人說。』你回憶一下，在你還不知道是什么事的情況下，你心里是不是已經出現了一串人？想著怎么繪聲繪色地講給他們聽？沒錯，八卦和吃瓜是人的天性。八卦的你：『誒，你聽說了嗎。那個誰那個了。』吃瓜的你：『誰啊，誰啊，快說快說。』八卦的你：『你還不知道嗎，聽說好多人都看見了。』吃瓜的你：『哦，你說的不會是那件事吧？』八卦的你：『對對對，就是那件事。』吃瓜的你：『真的假的？』你想想，這是不是你。

由啞奴和美女來侍候他。跟這些絕色女子相比，克萊奧帕特拉至多只能說是有幾分姿色罷了。不過她們是在他吸了印度大麻以后才進來的，所以究竟怎么回事，他自己也不能肯定，說不定他是把一排雕像當女人了。——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不是，你八卦就八卦，怎么還亂編啊？所以八卦的人啊，為了嘩眾取寵，一定會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定會在聽到的版本上，添油加醋地進行再次創作。每傳播一個人，版本都會不一樣。比如語文老師教我們：『魯迅本名周迅，字智深，浙江周樹人，他年輕時能倒拔垂楊柳。』但是到了學生那里，就變成『林教頭倒拔垂楊柳』了，再后來傳著傳著變成了『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魯迅雖然跟林沖是好朋友，但是也不能張冠李戴啊。林教頭傳成林黛玉就更不像話了，雖然林教頭武藝高強，但是作為女兒的林黛玉，也是沒有力氣倒拔垂楊柳的，明明就是林黛玉百步穿楊嘛。

但鐘響的顫音尚未消失，只見門開了，熱爾曼大聲通報：“基督山伯爵閣下到！”——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石破天驚怪客來。不多一秒，不少一秒，踩著鐘聲的背景音樂就來了。我腦子里不禁出現一個畫面，其實唐戴斯早就到了，只是在一個不易發覺的角落貓著，甚至走向這個房間時心里還在默念：『一、二、三、四……』踩著鐘聲而來，為的就是營造一種神秘感。人前一秒鐘，天曉得為了這一秒準備了多久。

“不認識。”基督山漫不經心地說，“不過也許很快會認識了，因為我要通過倫敦的理查德—布朗特公司、維也納的阿爾斯坦—埃斯克萊斯公司和羅馬的湯姆森—弗倫奇公司，在他那兒開一個信貸戶頭。”——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戴斯對市長說：『我是羅馬湯姆森—弗倫奇公司的首席代表。近十年來，我們一直和馬賽莫雷爾父子公司有業務關系。鄙公司在這些業務交往中已投入約十萬法郎，現在聽說這家公司瀕臨破產，我們不免感到擔心。這次我專程從羅馬趕來，想向您打聽一下這家公司的情況。』此前阿爾貝兩次提到這個基督山伯爵『叫水手辛巴德』『自稱水手辛巴德』，再加上現在這個公司名稱『羅馬湯姆森—弗倫奇公司』，馬克西米利安·莫雷爾應該大致可以鎖定基督山伯爵是誰了吧。

“但我們至少能見她一面吧？”博尚說，“另外，您既然有啞奴，說不定也有閹奴吧？”——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如果有的話，我可以這么說，這書到這里就該結束了，因為中國的太監武功高強，無論是曹少欽還是雨化田，無論是曹正淳還是海大富，甚至太監寫的武功秘籍〈葵花寶典〉，還成就了東方不敗和岳不群兩大高手。隨便哪一個，比如雨化田，殺個維爾福、唐格拉爾和費爾南，都不需要抬手，光內功就可以讓他們粉身碎骨。關鍵就是除了中國的皇帝，沒人能駕馭他們。太監：『不是，不要誤會，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這些人到了你們不懂武功的歐洲國家，那都是百人斬萬人敵啊。

基督山是位地道的鑒賞家，滿滿當當放在這個房間里的寶貝東西——古色古香的衣柜，日本的瓷器，東方的綢緞，威尼斯的玻璃制品，世界各國的兵器，他全都很熟悉，稍稍看上一眼，就能說出它們的年代、產地和來歷。——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為什么工藝品注重產地？因為工藝技術是要靠積累的，那得好幾代人的傳承和創新。除了當地資源問題外，還有就是人口密度問題，整個城市一起搞，才不至于失傳，更利于創新，沒有足夠的人口密度，是談不上傳承和創新的。所以聞名世界的工藝之都都是大城市，當然經濟發展了也必然會反過來繁榮城市。看看現在的中國，由于有人口紅利，所以對于我們中國來說，是沒有技術問題的，只要我們想哪有攻克不了的技術障礙啊。老是聽人說，美國的芯片如何牛，吹什么吹啊，我們中國錢更多，花錢買就是了，用得著自己去制造嗎？如果芯片有足夠多的利潤，你看在芯片制造行業還有沒有美國的位置。也就是說美國芯片制造暫時領先中國，無非就是目前對于中國人來說，買比自己研發更劃算而已，就是這么簡單。技術對于中國來說從來就不是什么障礙。微軟為什么厲害？就是因為盜版，別看正版千元起步，實際上淘寶五元以下就能搞定，裝個系統都五元以下了，中國人誰還有動力去研發操作系統？微軟自然就沒有競爭對手了。是不是覺得身在中國很自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中國人內卷也必然是世界之最，你并不會更幸福。當你還是個小孩的時候，父母就指著你的鼻子罵：『你看看隔壁的小明。』當時你是一臉懵逼的：『西西弗斯是因觸怒眾神而受罰，不得不無止境地推巨石上山，而我明明什么都沒做啊。』自從有了小明，我們與幸福無緣，只有拼命地推石頭：『二十之前考大學，二十歲之后賺錢。』父母罵我時，我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我只是害怕失去父母的愛，會被他們拋棄，唯有傷心和痛苦。我一直不知道考大學和賺錢的意義何在，我們為什么要去做這些事情。現在慢慢明白，其實是父母錯了，我們完全不需要去做這些事情。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做這些事情的，我們應該有更有意義的事情去做，因為我們是人。我們的父母邏輯很奇怪，他們一邊覺得自己很失敗，卻又讓我們聽他們的話，那我們最終只能活成他們的樣子啊。

阿爾貝以為這回總能讓這位異國游客見識幾樣新鮮東西了。但使他大為驚訝的是，伯爵無須看署名——其實有的署名也只是幾個起首字母——就知道每幅作品的作者是誰。顯然，他不僅熟悉這些畫家的名字，而且對他們的畫作和風格曾經反復賞玩、作過研究。——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說穿了，藝術細胞也是金錢堆起來的。藝術天才？父母的經濟實力罷了。想學一門藝術，就得不斷地糟錢，還有大量的空余時間。為什么古代的書法家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就是皇帝？因為他們有權勢。能仗著權勢巧取豪奪，讓書法名家為他們服務，有實力收羅名家碑帖。紅樓夢就是這一現象的縮影，書中有兩個人，一個是賈赦，一個是香菱。賈赦憑賈府的勢力，讓賈雨村枉法，把石呆子的扇子奪了。香菱跟著薛寶釵進了大觀園，才有機會遇到了林黛玉，作為薛蟠妾的香菱又有大把的時間，不分白天黑夜的學詩，于是詩才突飛猛進。唐戴斯為什么如此博學？除了監獄里跟著神父學習外，就是因為他有錢。培養藝術鑒賞力是很費錢的，很多價值連城的名畫都是私人珍藏，你不結交圈內人，都沒機會見到。

畫像上是位二十五六歲的少婦，棕色皮膚，眼神憂郁，但目光清澈而明亮。她身穿加泰羅尼亞漁家女富有情調的服飾，胸衣紅黑相間，頭上別著金色發卡。她凝望著大海，藍天碧水清晰地襯托出她苗條的倩影。——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她凝望著大海，二十五六歲，也就是說這幅畫是二十五六歲的時候讓人畫的，而這個時候梅塞苔絲還在思念唐戴斯。唐戴斯每次出海，梅塞苔絲都會守候在大海邊盼他回來，唐戴斯出事，她路過家鄉依然看到『一個姑娘影影綽綽的身影顯現在昏暗的沙灘上』。而且畫上梅塞苔絲的衣服是加泰羅尼亞漁家女的服飾，這幅畫體現的是什么意思一眼即知。

伯爵和伯爵夫人結婚二十多年，一直恩愛如初，但自從家里有了這幅畫，他倆之間開始有了一層隔閡。——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年輕的費爾南傻頭傻腦愣頭愣腦的，誰能想到中年的費爾南有錢有勢呢，此刻的他可謂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現代社會主流的人生規劃就是唐戴斯那樣的，畢業之后找條大船，靠努力工作當上船長，然后娶個梅塞苔絲那樣漂亮的廠妹，其實這只是資本給你的胡蘿卜，能升為船長的船員能有幾個？你認為廠花能跟你走嗎？要不是雷莫爾船主瀕臨破產，埃馬紐埃爾·埃爾博能追到雷莫爾船主的女兒？也就是說按照現代社會主流的人生規劃，唐戴斯也就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生天花板了。然而唐格拉爾和費爾南沒有走這條路，他們靠投機走向了人生巔峰，此刻他們的成就豈是船長能比的？這要擱中國，費爾南不就是國軍士兵嗎？后來投降了我們，于是他靠著從龍之功，成了顯赫的官一代。唐格拉爾不就是以前的經理嗎？靠著職務之便，利用國企的資產蛇吞象，不斷為自己收購資產，最終成為超級大老板，于是他成為中國的富一代。現在的很多明星企業家，背后哪個沒有官一代富一代的身影？這也就是為什么只要一說『白手起家全靠自己』，就會有種莫名喜感的原因。在建國之初的八十年代，唐戴斯也許可以靠著高薪來慢慢完成資本積累，但是在現在，是越來越難了。在古代還有科舉制度，但是現在的教育制度通向何方？加官進爵？做官的肯定得大學畢業，但是大學畢業能做官嗎？你能成為費爾南？此路不通。發財致富？文憑就是為了找工作，人家企業是招聘老板還是招打工仔？打工仔的唯一功能就是去給老板發財致富用的，所以此路也不通。至于還有一個卡德魯斯，只能嘆息：『真羨慕你們這些炒股的，躺著就把錢虧完了，不像我們干實體的，起早貪黑，累死累活才虧完。』

“歡迎先生光臨，”德·莫爾塞夫伯爵面帶微笑，向基督山欠身說，“先生為我們家族保全了唯一的繼承人，大恩大德我們永志不忘。”——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大恩大德，永志難忘。深仇大恨，我也沒有忘記，這不找你來了嗎？我不喜歡胡斐，因為他只有恩怨不講善惡，他原諒惡人鳳天南就是不講善惡，結果導致鐘阿四一家滅門，卻對苗人鳳殺胡一刀耿耿于懷，卻不知苗人鳳是他父母肝膽相照到可以托孤的至交好友，這就是只講恩怨。丁蟹有句話：『我做你爸爸，我發誓，我比你爸爸更疼你。』打死了別人爸爸，就做她爸爸來補償她，說這種話就像神經一樣，但是如果這句話讓苗人鳳來說，我一點違和感都沒有，苗人鳳當得起胡斐喊他一聲爸爸。所以如果唐戴斯是胡斐，那么費爾南是鳳天南那樣的惡霸就為民除害，費爾南是苗人鳳那樣的大俠便一笑泯恩仇。如果唐戴斯是楊鐵心，費爾南是完顏洪烈，帶包惜弱走，和不帶包惜弱走都沒大錯，全看包惜弱的意愿和自己的能力，畢竟他沒有什么選擇余地，不要說殺不了完顏洪烈，實際上他連包惜弱都帶不走，其實這正是大多數人的無奈。如果唐戴斯是狄云，費爾南是萬圭，那么必須格殺費爾南，因為這是條毒蛇，哪怕遲疑一秒都是對天下蒼生的冷血，但實際上狄云不但放過了萬圭還救了他，對著一條毒蛇以德報怨，這就是我不喜歡狄云的原因，也是他在世上活得那么凄慘的原因。其實唐格拉爾就是條毒蛇，費爾南就是只豺狼，維爾福就是只狐貍，如果誰勸唐戴斯對他們大度，那這種人就是三觀有問題。勸人大度對不對？對，不管苗人鳳做了什么，都應該原諒他，因為他是頂天立地的好漢，他頂多只是做錯了事，又沒有做錯了人。但是如果是唐格拉爾、費爾南、維爾福，甚至是鳳天南和萬圭，則另當別論，因為他們留在世上會繼續害人，哪怕他們天天扶老奶奶過馬路。一邊吸工人的血，一邊高調做慈善，這種人不是很多嘛。

您出身名門世家，擁有巨大財產，卻甘愿從一名普通士兵當起，慢慢往上晉升，這已經很難得。——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你是懂得陰陽人的，明明知道費爾南是加泰羅尼亞小漁村的漁民，是發達之后才把自己編造成名門望族之后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誅心啊。費爾南：『誅什么心？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你看劉備，自稱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閣下玄孫，劉雄之孫，劉弘之子。漢獻帝一查宗族世譜，都隔了好多代呢，后面不大搖大擺的以皇叔自居？再說你，一個水手，不也自稱基督山伯爵？你也伯爵，我也伯爵，咱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嘲笑誰。』項羽曾說：『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是不是覺得很有道理？知道后面怎么樣了嗎？后面就是被人懟了：『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項羽聽了，自然很生氣，臉上掛不住了，就把那人煮了。什么意思呢？就是說你衣服穿的再好看，現在的權勢再顯赫，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把你捧上天，但是在你的村里的人，依然只記得你以前的樣子：『哦，你說的就是村西邊的二狗子啊，以前整天偷雞摸狗，沒想到現在出息了，真是撞上狗屎運了。』所以地方上出了一個牛人，不要覺得有多么自豪，牛人可能還以此為恥呢。在古代就有很多牛人，發達以后就回去把自己的村子屠了，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不堪的過去。

“我沒什么，”她說，“我只是在想，要是沒有這位先生的幫助，此刻我們就會以淚洗面、悲傷欲絕，所以剛一見到他，我心情很激動。先生，”伯爵夫人有如王后一樣儀態萬方地向前走來，繼續說道，“您救了我兒子的性命，我不忘您的大恩大德，一直在為您祝福。現在，我還要感謝您給我機會，讓我當面向您致謝，請您相信，我的謝忱和祝福，都是發自內心深處的。”——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不思量，自難忘。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王妃道：『小王爺問起，說是我教放的。快開鎖罷！』那隊長不敢違拗，開鎖放了兩人出來。王妃摸出兩錠銀子，遞給楊鐵心，溫言說道：『你們好好出去罷！』楊鐵心不接銀子，雙目盯著她，目不轉睛的凝視。王妃見他神色古怪，料想他必甚氣惱，心中甚是歉疚，輕聲道：『對不起得很，今日得罪了兩位，實是我兒子不好，請別見怪。』楊鐵心仍瞪目不語，過了半晌，伸手接過銀子揣入懷里，牽了女兒的手，大踏步走出。那隊長罵道：『不懂規矩的野人，也不拜謝王妃。』楊鐵心只如不聞……王妃溫言道：『請您別動這槍。』楊鐵心道：『為什么？』王妃道：『這是我最寶貴的東西。』楊鐵心澀然道：『是嗎？』頓了一頓，又道：『鐵槍本有一對，現下只剩下一根了。』王妃道：『什么？』楊鐵心不答，把鐵槍掛回墻頭，向槍旁的那張破犁注視片刻，說道：『犁頭損啦，明兒叫東村張木兒加一斤半鐵，打一打。』王妃聽了這話，全身顫動，半晌說不出話來，凝目瞧著楊鐵心，道：『你……你說什么？』楊鐵心緩緩的道：『我說犁頭損啦，明兒叫東村的張木兒加一斤半鐵，打一打。』王妃雙腳酸軟無力，跌在椅上，顫聲道：『你……你是誰？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丈夫去世那一夜……那一夜所說的話？』包惜弱在王府之中，十八年來容顏并無多大改變，但楊鐵心奔走江湖，風霜侵磨，早已非復昔時少年子弟的模樣，是以此日重會，包惜弱竟未認出眼前之人便是前夫。但兩人別后互相思念，于當年遭難之夕對方的一言一動，魂牽夢縈，記得加倍分明。她搶到楊鐵心身旁，捋起他衣袖，果見左臂上有個傷疤，不由得驚喜交集，但十八年來認定丈夫早已死了，此時重來，自是鬼魂顯靈，當即緊緊抱住他，哭道：『你……你快帶我去……我跟你一塊兒到陰間，我不怕鬼，我愿意做鬼，跟你在一起。』楊鐵心抱著妻子，兩行熱淚流了下來，過了好一陣，才道：『你瞧我是鬼么？』包惜弱摟著他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我總不放開你。』頓了一頓，又道：『鐵哥，難道你沒有死？難道你還活著？那……那……』突聽內堂一人道：『快掀簾子，夫人出來了。』站在門口的童子剛將門簾掀起，林詩音已沖了出來。李尋歡終于又見到林詩音了。林詩音也許并不能算是個真正完美無瑕的女人，但誰也不能否認她是個美人，她的臉色太蒼白，身子太單薄，她的眼睛雖明亮，也嫌太冷漠了些，可是她的風神，她的氣質，卻是無可比擬的。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她都能使人感覺到她那種獨特的魅力，無論誰只要瞧過她一眼，就永遠無法忘記。這張臉在李尋歡夢中已不知出現過幾千幾萬次了，每一次她都距離得那么遙遠，不可企及的遙遠。每一次李尋歡想去擁抱她時，都會忽然自這心碎的噩夢中驚醒，他只有躺在自己的冷汗里，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顫抖，痛苦地等待著天亮，可是等到天亮的時候，他還是同樣痛苦，同樣寂寞。現在，夢中人終于真實地在他眼前出現了，他甚至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觸及她，他知道這不再是夢。可是，他又怎么能伸手呢？他只希望這又是個夢，但真實永遠比夢殘酷得多，他連逃避都無法逃避，只有以微笑來掩飾住心里的痛苦，勉強笑道：『大嫂，你好！』大嫂！魂牽夢縈的情人，竟已是『大嫂』，虬髯大漢扭轉了頭，不忍再看，因為只有他知道李尋歡這一聲“大嫂”喚得是多么痛苦，多么辛酸。他不知道自己若在李尋歡這種情況中時，是否也能喚得出這一聲“大嫂”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有勇氣來承受如此深的痛苦。他若不扭轉頭去望院中的積雪，只怕早已流下淚來。而林詩音，卻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這一聲呼喚。她的心神仿佛已全貫注在她的兒子身上。那孩子瞧見了母親，又放聲痛哭起來，他掙扎著撲入他母親的懷抱里，嘶聲大哭著道：『我已經沒法再練武了，已變成了殘廢，我……我怎么能再活得下去。』林詩音緊緊摟住他，道：『是……是誰傷了你的？』紅孩兒道：『就是他！』林詩音目光隨著他手指望過去，終于望在李尋歡臉上。她瞪著李尋歡就仿佛在瞪著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然后，她目光中就漸漸露出了一種怨恨之意，一字字道：『是你？真的是你傷了他？』李尋歡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誰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持著他的，他居然還沒有倒下去。林詩音瞪著他，咬著嘴唇道：『很好，很好，我早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快快樂樂地活著，你連我最后剩下的一點幸福都要剝奪，你……』

“夫人，”他說，“伯爵先生和您為一件舉手之勞的小事對我表示了過多的謝意。救人一命，使一位父親免于痛苦，使一位母親免于悲傷，這算不得什么壯舉，而只是一種人道的行為罷了。”——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唐戴斯父親離世時，是梅塞苔絲在旁邊陪伴，否則費爾南此刻正在承受喪子之痛。唐戴斯是有恩必報的，所以看在梅塞苔絲面上，應該不會對阿爾貝怎么樣。如果費爾南不再作孽的話，放過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壞人改邪歸正的太少了。為什么浪子回頭金不換？就是因為浪子回頭太罕見了。雖然俗話說不見黃河不死心，不撞南墻不回頭。其實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使見了黃河撞了南墻也是不會改的。就像小偷被抓以后，他不去反思自己的盜竊行為是錯的，只怪自己學藝不精，滿腦子都是如何改進偷技的想法。所以正真的浪子回頭是，最終總結出來偷東西不對，哪怕偷技再高也從此不偷了，但是這樣的人太少了。

說著他縱身坐進車廂，車門隨即關上，轅馬踏著碎步往前奔去，但車速并不很快，所以伯爵還是注意到了，在他離開時，德·莫爾塞夫夫人所在的客廳的窗幔微微抖動了一下。——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我看向你時，你也正在看著我，但我一看到你在看我時，你卻不敢看我。見客入來，襪刬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恨不相逢未嫁時，老大嫁作商人婦。二十年彈指一揮間，千里來尋故地，萌妹變少婦。梅塞苔絲：『你遲來二十年了。』唐戴斯：『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在十年前，其次是現在。』梅塞苔絲：『我已經嫁人了。』唐戴斯：『不要糾結于過去的錯過，重要的是把握現在。離開他，跟我走。』梅塞苔絲：『我孩子都大了。』唐戴斯：『人生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現在就是最好的時間。』梅塞苔絲：『有夫之婦你也追？』唐戴斯：『你依然風韻猶存，我也寶刀未老。』梅塞苔絲：『你開始不要臉啦。』唐戴斯：『我命都是撿來的。你要你老公的命，還是跟我走，你選一樣吧。』梅塞苔絲：『你變了。』唐戴斯：『變得有文化了，我這叫魏武遺風。有個叫曹孟德的，喜歡寡婦，我也喜歡，你想變寡婦嗎？我這次來就是想讓你變寡婦的。』

“噢！盡善盡美，母親，簡直可以說是盡善盡美，我所認識的歐洲最有氣度的英國貴族、西班牙貴族和德國貴族，跟他相比都差遠了。”伯爵夫人考慮片刻，略一猶豫，接著說：“親愛的阿爾貝，既然你到基督山先生家里去過，你要知道，我這個問題是作為母親問你的。你有敏銳的洞察力，人情世故也比同齡人懂得多，依你看，伯爵是不是真的像他看上去的那么一個人？”——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梅塞苔絲：『這還是以前的那個唐二狗嗎？怎么跟以前的他對不上啊。』唐戴斯：『你也不再是以前的梅翠花，費爾南也不是以前的那個費狗子，我為什么不可以改變？活到老學到老，社會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人也在成長嘛，不要用老眼光看人。你看你，梅翠花就梅翠花，還起個洋名字，叫什么梅塞苔絲。你看看我，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國印。長江長城黃山黃河，在我心中重千斤，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心中一樣親。流在心里的血，澎湃著中華的聲音，就算生在他鄉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梅塞苔絲：『我起洋名，你穿洋裝，我倆半斤對八兩，你在我面前優越個鬼啊。還有基督山伯爵，這不是洋名？你應該叫金山寺主持才對。』唐戴斯：『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大威天龍。我要你助我修行，如果你可以亂我的定力，那我就放了你。』梅塞苔絲：『好啊試試啊，不過我可沒什么定力，我怕你沒亂，我自己就先亂了。』

伯爵夫人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想著想著，她的雙眼慢慢地閉攏了。年輕人站在她面前，滿懷柔情凝望著親愛的母親。做母親的還年輕、美麗的時候，孩子對母親的愛總是這么溫柔、這么深情的。阿爾貝見她雙眼合上，呼吸聲平靜而均勻，以為她睡著了，便躡手躡腳走去，輕輕推開了門，把母親留在房內。——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緊張了一天，心里的石頭落地了。松弛感一回來，又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歲月，沉浸在少年時代的熱戀當中，甚至忽略了眼前的兒子正在跟她聊著天呢。那是十八九歲時馬春花眼中的福康安，那是十三歲小胡斐眼中的馬春花。用順天鏢局九爺的話說就是：『十月里的芥菜，少年郎的心，香脆著呢。』

“這個人，”他搖著頭低聲說，“我早就說過他會在社交界引起轟動的：我有精確的測量儀來測量他有多走紅。他引起了母親的注意，那就一定會大紅大紫。”——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阿爾貝：『基督山伯爵不但捕獲了年輕人的心，還成為了中老年婦女的偶像，記得上一個做到這樣的，還只有鳳凰傳奇。』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只要你是地球人，一說鳳凰傳奇，旋律立馬在腦中回蕩，根本停不下來。鳳凰傳奇的歌就是測量地球人還是外星人的測量儀，只要音樂一響不拍手扭腰的，一定是剛來地球的外星人。

說著，他下樓向馬廄走去。基督山伯爵連想都不想就買下了那些駿馬和轡飾，在行家的眼中一下子把他阿爾貝的那幾匹棗紅馬貶成了二流貨，想到這兒，阿爾貝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煩惱。“沒辦法，”他說，“人與人就是不平等的。我要請父親把這個觀點在參議院發揮發揮。”——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我銀行積蓄兩萬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不可一世目空一切，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可當我看到老馬的資產是兩千多億的時候，我也跟阿爾貝一樣，心里不由得有些煩惱。我不由得想起三位古人的話，陳勝：『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項羽：『彼可取而代也。』劉邦：『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我想說：『你們有種。』這三人確實有種，我頂多就是做做白日夢，他們三是真干那。而且他們不是一般的有種，因為歷史上走這條路的很多，但有了一點武裝力量之后，大多都會割據一方不思進取，偏安一隅為王，甚至還有像宋江這樣的，居然還聽皇帝派遣，拿弟兄們的命去打壓同行，而這三人的目標始終是滅秦。當時有言：『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有說三戶是指楚的三大姓：昭、屈、景。可事后看，這句話說對了，但大家的理解是錯的，三戶是三戶，但不是昭屈景，而是陳項劉，這三人從沒想過擁兵自重偏安一隅，而是積極滅秦自死方休，像飛蛾撲火一樣，哪里有秦軍便奮不顧身撲向哪里。阿爾貝說的對：『沒辦法，人與人就是不平等的。』只是這種不平等，不光體現在物質上，還體現在能力上。公子扶蘇是大公子，皇位順位人，手握三十萬精兵，這簡直就是天胡開局，結果呢？李趙兩人用張假圣旨就讓他自殺了。窩囊的就扶蘇一人？不，網上一大堆人呢，他們都覺得扶蘇這局無解，因為扶蘇沒有兵符，調不動三十萬大軍。都這時候了，還想著用兵符這種合法途徑調動軍隊？許諾蒙恬一個王，蒙恬就有一百種辦法擁立扶蘇為帝。諷刺的是陳勝九百多人就把秦朝滅了，陳勝起兵的旗號居然就是打的扶蘇。陳勝曰：『天下苦秦久矣。吾聞二世少子也，不當立，當立者乃公子扶蘇。扶蘇以數諫故，上使外將兵。今或聞無罪，二世殺之。百姓多聞其賢，未知其死也。項燕為楚將，數有功，愛士卒，楚人憐之。或以為死，或以為亡。今誠以吾眾詐自稱公子扶蘇、項燕，為天下唱，宜多應者。』殺人誅心啊，扶蘇這不叫窩囊？如果把扶蘇的三十萬大軍加一個大將蒙恬，給了陳勝、項羽或者劉邦的話，估計這三人做夢都會笑醒。扶蘇：『做人要厚道，沒這樣埋汰人的。』陳勝：『給你說個更扎心的，其實我創業未半而提前領了盒飯，秦國是被我開啟的滅秦事業的慣性滅掉的，這個你可以問司馬遷，他說「其所置遣侯王將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我不會騙你的。』也就是說，陳勝只是啟動了一下，其實以后的事情完全可以放手讓別人去干。換作扶蘇也可以這樣，他只需許諾封蒙恬為王，蒙恬再與諸將約定，先入咸陽者封為大將軍，如此要兵符何用。更穩妥的辦法是先帶兩三萬人回去奔喪，再用假兵符陸續調動五六萬人，不管秦始皇有沒有死，反正那時候又沒有電視講話，還不是一張嘴兩張皮，扶蘇說什么就是什么。幾萬人一旦開動，是沒辦法停下來的。兵符這玩意是給將領看的，將領說有兵符，那就是有兵符，哪怕給將領看的是條咸魚。哪個將領要說那是條咸魚的，讓他提前領盒飯，正好可以清除心不堅定的搖擺的人。

這當口，伯爵到達了新買的寓所。一路上只用了六分鐘；但這六分鐘足以使不下二十個年輕人看見了他，他們知道這些駿馬轡飾價值不菲，看了覺得眼熱，紛紛策馬趕上前來，爭相一睹這位每匹馬出價一萬法郎的貴人的風采。——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海黛：『這有什么，伯爵晚上騎的馬，更讓人羨慕。』呂布：『人中呂布，馬中貂蟬，我承認遇到對手了。』呂子喬：『我要策馬奔騰了，嘚兒駕。』

公證人倒退著走到房門口，深深鞠了一躬。他從注冊開業以來，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主顧。——大仲馬《基督山伯爵》【張虎躍】：有著城郊公證人妄自尊大派頭的公證人：『有錢任性，太任性了，這是得多有錢啊。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啊呸，薛蟠算什么有錢人？看中了女人還要強搶，打死了人連撫恤金都不給。看看這位伯爵，這才叫有錢人。我見過的上一個鉆石王老五還是李察德，「這個給你，喜歡嗎？這是我專門為你挑的，比上一枚更大更漂亮，它還有一個夢幻的名字：沙漠之星。雖然你已經有戒指了，但我還是想給你買。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謝謝你弄丟了上一枚，現在我可以名正言順的把它送給你。親愛的，我會一輩子，為你買鉆石的。對不起，我工作太忙，一直沒時間陪你，這只是一點小小的補償，只要你能原諒我。」』很多人會覺得李察德哪里渣？這分明就是白馬王子啊。其實白馬王子是表面，渣才是內核。那些給學校捐一棟樓的富豪，不過是費工人的血汗，慷他人之慨而已。一擲千金的豪富公子，哪個祖上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真正犧牲的，永遠都是窮人，這些盛世的牛馬，這些亂世的炮灰。當老板們隨便送女人一輛凱迪拉克一套房子，你贊：『豪闊。』工人：『那都是我的血汗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