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冷,越想念記憶里的年味兒 —— 是廚房燉鍋咕嘟冒泡的熱氣,是屋檐下臘肉泛著的油光,是一家人圍坐一桌的熱鬧喧騰。可在鋼筋水泥的大城市里,這樣的煙火氣越來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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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找到了績溪 —— 這座被宏村、黃山光芒掩蓋的徽州小城,才發現原來最濃的年味兒,一直藏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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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徽州六縣中最會吃的存在,胡適、胡雪巖皆出自于此,更是 "中國徽菜之鄉",連人民大會堂的國宴都有績溪廚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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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杭州坐高鐵 1.5 小時直達,上海出發也才 2.5 小時,周末兩天一夜,剛好把年味嘗個遍。
清晨的煙火氣,從一碗撻粿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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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溪人的一天,是被街頭早餐鋪的香氣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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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進縣城老街的蒼蠅館子,沒有精致菜單,熟客張口就點:"韭菜撻粿加兩個水餡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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撻粿絕對是績溪早餐的 C 位擔當。和面、搟皮、包餡、拓成圓形,在平底鍋里小火慢撻,"滋滋" 的聲響混著油香,就是清晨最治愈的 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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餡料足足有十幾種,香椿、梅干菜、南瓜、蘿卜絲樣樣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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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強推韭菜肉餡 —— 剛出鍋的撻粿外皮焦黃酥脆,一口咬下去,韭菜鮮香混著肉汁在嘴里爆開,薄韌的皮子越嚼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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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撻粿的絕佳搭檔,是被本地人叫 "會流汗的包子" 的水餡包。鮮肉糜拌上水豆腐做餡料,水分足到咬開能噴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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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捏包子的手法暗藏講究,半月形的包子要捏 12 個褶,寓意 "月月思親"。趁熱咬下,軟滑的包子皮裹著鮮嫩多汁的肉餡,豆腐的清香中和了肉膩,幸福感直接拉滿。
一品鍋藏著年味密碼,胡適都念念不忘
到績溪,必吃的就是胡適先生魂牽夢縈的一品鍋。這座有著 1600 多年歷史的龍川村(胡錦濤祖籍地)里,村口的龍川飯店藏著最正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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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徽州美食的非遺代表,每逢過年過節,績溪人家的餐桌上必有這口鍋,胡適在美國當大使時,還常用它招待外國友人,讓徽菜名揚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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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鍋的神奇之處,在于它的四層結構,每一層都藏著生活智慧和美好寓意:
- 底層鋪冬筍片,吸收所有食材精華,清甜中帶著肉汁的濃郁,鮮到上頭;
- 第二層是大塊紅燒肉,7 厘米長的肉塊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筷子一戳就顫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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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層是 32 只豆腐包,油豆腐掏空塞進肉沫青菜餡,吸飽湯汁后一咬就爆汁;
- 最上層是 24 個鴨蛋餃,鋪成外圓內方的形狀,蛋皮薄如蟬翼,金黃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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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品鍋還有老規矩:要從上層往下吃,只能夾自己跟前的,不能亂翻亂搗,這是刻在徽州人骨子里的家風家教。一桌 8 人,每人剛好 3 個蛋餃、4 只豆腐包,取 "一日三餐、四季平安" 的好彩頭,外圓內方的蛋餃排布,更是藏著 "有規有矩" 的處事哲學。這哪里是吃飯,分明是一場裝滿祝福的家族儀式。
臘味飄香時,才是徽州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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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品鍋,在龍川村的青石板路上消食,冬日暖陽灑在白墻黛瓦上,突然就被一陣臘香勾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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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去,家家戶戶的屋檐下,都掛著一串串臘腸、一塊塊臘肉,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像一幅鮮活的民俗油畫。
村里的阿姨說,一進冬,績溪人就開始忙著腌咸肉、灌香腸、炸圓子、挖冬筍。挑選上好的豬肉,抹上重鹽、花椒、八角,腌制幾天后掛起來風干。冬季不冷不熱的氣候,讓臘肉在自然風中慢慢脫水發酵,吸收著山間清冽的空氣,凝結出獨有的咸香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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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在外的孩子,過年前家里都要備好這些。香腸曬好了、咸肉腌好了,就等著他們回家。" 阿姨的話聽得人鼻子發酸 —— 原來年味,就是家人的等待,是無論走多遠,家里永遠留著的那口熟悉味道。
不止于吃,這里的年味藏在古村煙火里
績溪的年味,不只是舌尖上的滿足,更藏在古村落的肌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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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川村的胡氏宗祠,推開厚重木門,雀替、斗拱、梁枋上的木雕精美到讓人屏息,專家都說 "連故宮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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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明代中期的祠堂,是胡氏家族祭祀祖先、商議大事的場所,中門平時不輕易開啟,只有祭祖或議大事時才打開,且只有輩分高的人才能進入,處處透著對傳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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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莊鎮更是把傳統刻進了生活里,安苗節、抬汪公、手龍舞、火馬舞等省級非遺,春節期間熱鬧上演。坐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巷子里嬉戲的孩子,裊裊升起的炊煙,青石板路上的腳步聲,這些不加修飾的日常,拼湊出最完整的年味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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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績溪時,在高鐵上回味這兩天的時光才明白:年味從來不是刻意營造的熱鬧,而是藏在食物里的講究,掛在屋檐下的期盼,刻在傳統里的堅守,更是 "家人等你回家" 的溫暖。
春節快到了,別再去宏村人擠人了。不如坐上高鐵,去績溪吃一鍋熱騰騰的一品鍋,聞聞臘味的香氣,看看古村的煙火,感受那份久違的、真正的中國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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