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L)1/VEGF雙抗：中國敘事的光明未來

一年一度的JPM大會拉開帷幕，新一輪并購交易潮開始涌起。

值得注意的是，過去幾年有些沉寂榮昌生物，打響了本土創新的第一槍。1月12日，榮昌生物與艾伯維就PD-1/VEGF雙抗RC148簽署獨家授權協議，首付款6.5億美元，交易總額最高達56億美元。

這是什么概念？無論首付款抑或潛在最高交易額，該交易均為榮昌生物對外BD的新高。1月13日開盤，榮昌生物股價猛漲超13%，最終收于20%漲幅，多少印證了市場的激動情緒。

如果說，ADC構成榮昌生物早年創新故事的基石，那么當下，此次合作所指向的PD-(L)1/VEGF雙抗，則是另一條吸引無數目光的黃金水道。而水道內，一批本土新勢力正千帆競發，開啟自己的“大航海時代”。

同樣在1月12日，康方生物海外合作伙伴Summit Therapeutics透露，它已向FDA遞交了PD-1/VEGF雙抗Ivonescimab（依沃西）的上市申請，有望2026年內成功出線。

稍早前，宜明昂科則剛收回其PD-L1/VEGF雙抗的全球權益，重整旗鼓，加速向前狂飆。1月13日，宜明昂科股價也趁勢大漲近10%。

屬于國產PD-(L)1/VEGF雙抗的全球化未來，正在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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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出海新篇

榮昌生物的上一次高光，嚴格來說，要追溯到2021年。

彼時，BD出海尚未成就今天這般氣勢，這家位于煙臺的Biotech還是與ADC巨頭Seagen達成高達26億美元的許可協議，將中國創新藥的對外交易記錄提到新高。

但自此之后，榮昌生物卻慢慢陷入自己的下行周期。核心矛盾集中在“燒錢研發”與“造血不足”間的失衡：2021年到2023年，研發費用分別為7.1億元、9.8億元、13.1億元，賬上現金一度告急，不得不縮減管線、裁員降本。市場信心如大廈將傾。

也多少受到基本盤預期的影響，2025年6月，當榮昌生物跟Vor Bio達成一筆超40億美元的授權合作，股價出現不漲反跌的錯位。

業界的質疑是，就在早前一個月，Vor Bio宣布停止所有臨床試驗，業務基本陷入停滯，并已裁員95%，僅保留約8名員工處理運營收尾及試驗終止事宜。榮昌生物雖對后續合作頗為樂觀，但想說服投資者，還需更強有力的證據。

好在，半年多后的1月，巨頭艾伯維出現了。

根據協議，艾伯維將獲得RC148在大中華區以外地區的獨家開發、生產和商業化權利。協議經相關監管批準生效后，榮昌生物將收到6.5億美元的首付款，并有資格獲得最高達49.5億美元的里程碑付款，以及凈銷售額的兩位數分級特許權使用費。

榮昌生物CEO房健民稱，RC148是榮昌生物產品管線中具有全球競爭力的PD-1/VEGF雙抗，而PD-1/VEGF雙抗作為下一代腫瘤免疫治療的關鍵方向，有望成為腫瘤治療的基石藥物。

RC148的臨床進展也為其贏得青睞。2025年12月，在ESMO-IO大會上，榮昌生物以壁報形式正式發布RC148單藥及聯合方案一線或二線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一項Ⅰ/Ⅱ期臨床數據，初步結果顯示療效優異。

在國內，截至2025年6月30日，RC148開展的一項單藥及聯合治療局部晚期不可切除或轉移性惡性實體腫瘤患者的療效和安全性的多中心I/Ⅱ期臨床研究正在入組患者。在海外，RC148已于2025年8月獲得FDA新藥臨床試驗許可，在美國開展針對多種晚期惡性實體腫瘤的Ⅱ期臨床研究。

跨國藥企的加盟，無疑有助于加速RC148的全球開發和商業化進程，也在一定程度上為RC148的創新度做進一步背書。

與以腫瘤業務聞名的羅氏、默沙東等巨頭不同，艾伯維的傳統優勢領域是免疫學，不過，腫瘤板塊作為其第二大業務板塊，也在不斷持續擴充。

近年來，艾伯維針對血液腫瘤和實體瘤在內的多種癌癥類型推進多元化在研療法管線，觸角涉及小分子療法、ADC、免疫腫瘤療法、多特異性抗體及新型CAR-T平臺等多種靶向治療模式。

有意思的是，1月7日，艾伯維還被曝出，正與沒有任何上市產品的腫瘤藥物開發公司Revolution Medicines深入談判，并購交易估值可能超200億美元。，稱自己并未與Revolution進行任何洽談。

如此看來，艾伯維是心有所屬，選擇押注榮昌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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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闖關之路

艾伯維與榮昌生物的授權合作，標志PD-(L)1/VEGF雙抗新玩家的入局。但平心而論，要談論這股熱潮，那就繞不開另一家中國創新藥企，康方生物。

2022年，康方生物與美國Summit達成合作，將依沃西海外權益授權給后者，首付款5億美元，交易總額最高達50億美元，再度刷新當時中國創新藥的出海紀錄。經過三年，依沃西開始正式闖關FDA。

1月12日，作為康方生物合作方，Summit宣布在2025年第四季度提交已向FDA遞交依沃西的上市申請，用于與化療聯用，治療經EGFR TKI治療后疾病進展的EGFR突變非小細胞肺癌患者。

該上市申請基于全球III期臨床試驗HARMONi的整體結果。Summit預計，FDA將于2026年第四季度做出決定。這意味著，中國首個自主研發的PD-1/VEGF雙抗距離登陸全球最大醫藥市場僅一步之遙。

——某種程度可以說，它是憑一己之力掀起今天的PD-(L)1/VEGF雙抗開發和交易熱潮。

PD-L1陽性非小細胞肺癌患者一線治療中，相比Keytruda，依沃西將中位無進展生存期從5.82個月延長至11.14個月，疾病進展或死亡風險降低49%。自2024年這一數據公布以來，康方生物股價已上漲超180%。

然而，科學方面的質疑仍未消散——真正的挑戰在于總生存期數據。

2025年，Summit更新的HARMONi全球III期臨床數據顯示，雖然PFS優勢顯著，但總生存期數據尚未完全達到預設的統計學閾值。這一結果引發市場的廣泛關注和討論。

FDA的審批標準正變得日益嚴格。也在2025年，FDA發布《癌癥臨床試驗中總生存期評估新指南草案》，首次以系統性框架明確對總生存期提出要求。

根據這份醞釀兩年多的文件，在可行情況下，總生存期應作為臨床試驗的主要終點。即使總生存期不作為主要終點，藥企也必須收集并提交生存數據，以支持藥物安全性和療效的最終評價。換言之，往后腫瘤藥物的開發主旋律是，總生存期為王。

不過，，總生存期“統計學上的顯著性不如臨床價值改善重要”，而依沃西已經達到了好藥的門檻。

從綜合數據考慮，依沃西呈現的價值定位是應該整體導向的。基于這種語境，部分業內人士看指出，依沃西在無進展生存期達到臨床終點、總生存期持續改善，所以仍有較大機會進入美國市場。

2025年11月，Summit和康方生物宣布，依沃西在中國患者試驗中首次顯示出統計學顯著的總體生存獲益。該研究將依沃西聯合化療與單用化療進行比較，適應癥為Keytruda通常未覆蓋的肺癌亞型。對于依沃西最終能在全球范圍證明延長生存期的效果，Summit管理層信心十足。

如今，隨著上市申請的正式提交，依沃西成了首個向FDA發起沖刺的國產PD-(L)1/VEGF雙抗。而最終結果，也將進一步攪動整個細分市場的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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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以退為進

熱鬧的PD-(L)1/VEGF雙抗賽道不只是有人聯姻，也有搭檔分手。

就在榮昌生物、康方生物旗下新藥披露最新進展前幾天，另一則消息也不小震動。1月6日，，收回PD-L1/VEGF雙抗IMM2510、CTLA-4抗體IMM27M的全球權益。

2024年，宜明昂科與Instil達成合作時，PD-(L)1/VEGF雙抗領域已然開始升溫。

Instil承諾支付5000萬美元的首付款，另外附帶近期里程碑付款，總計超過20億美元的后續里程碑付款，以及產品的銷售分成。

雖然看起來總量不小，但一年多時間過去，市場行情已是另一番天地——MNC巨頭如輝瑞、默沙東、BMS等紛紛涌入這一領域，近身肉搏，競爭日趨白熱化。

可作為合作方的Instil，卻在開發進度上顯得遲緩。

宜明昂科稱，Instil在美國開展臨床的進度比較慢，繼續推進臨床試驗意味著需要更大的預算投入，還要兌現對其的里程碑付款承諾，后續的挑戰越來越大。

自達成合作以來，Instil海外臨床試驗僅入組3例患者，而背后是資金捉襟見肘。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末，Instil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僅580萬美元，無法支持兩款新藥的海外臨床所需資金。

媒體溝通會上，宜明昂科CEO田文志坦言，宜明昂科與Instil致力于進行二次BD，并且也與多家MNC積極接洽，有MNC對資產表現出了興趣。然而，Summit公布未達預期的總體生存期數據，讓市場呈現觀望情緒，延緩了他們的二次BD時間表。

而面對更多同行的產品浮出水面，后來者步步緊逼，就算是潛力不俗的IMM2510也不敢托大。

分子設計方面，IMM2510有一定的差異化競爭優勢，其整合了VEGF受體“陷阱”結構，能夠結合除VEGF-A之外的多種VEGF受體配體，并具有抗體依賴性細胞介導的細胞毒性效應。

2025年世界肺癌大會上公布的IMM2510數據顯示，17例可評估療效的鱗狀非小細胞肺癌患者客觀緩解率為35.3%，疾病控制率達76.5%；中位無進展生存期為9.4個月，在同類PD-(L)1/VEGF品種中處于前列。

田文志用“正當其時”評價這次“分手”，因為公司現在能夠直接與潛在合作方對接，掌握更多主動權。

接下來，宜明昂科還是傾向于優先與MNC推進合作，會向多家表達過興趣的MNC更新了資料。合作形式可以是整體權益轉讓，也可聯合開發。此外，宜明昂科也會考慮與一些對該領域有迫切布局需求的中型生物技術公司接觸，探討共同開發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與2024年不同，眼下的宜明昂科手握更加豐滿扎實的臨床數據，作為與潛在買方的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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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塵埃未定

PD-(L)1/VEGF雙抗賽道的故事，遠不止這幾家公司的起伏。這是一個從科學探索到商業熱潮，再到理性分化的完整周期。

2024年，依沃西與Keytruda的首次“頭對頭”試驗數據公布，迅速點燃市場對PD-(L)1/VEGF雙抗的熱情。為“專利懸崖”頭痛的MNC，紛紛跑到中國“掃貨”，交易金額不斷刷新紀錄。

例如，輝瑞以12.50億美元預付款及48億美元里程碑付款引進三生制藥的PD-1/VEGF雙抗；默沙東以高達32.88億美元的潛在總價引進禮新醫藥的LM-299；普米斯被BioNTech并購后，原來的PD-L1/VEGF雙抗PM8002最終促成BMS上百億美元的加碼合作……

：“競爭將會極其激烈，我們不想成為第四名，因為市場份額將被第一或第二名拿走。 ”

資本的熱情源于龐大的市場想象。開源證券指出，PD-(L)1/VEGF雙抗藥物有望逐步迭代PD-(L)1單抗市場，預計至2028年全球市場規模近700億美元。

據不完全統計，全球在研的PD-(L)1/VEGF雙抗有29款，其中僅中國就有21款。隨著競爭加劇，這一賽道的分化已經開始。

一方面，MNC巨頭憑借雄厚的資金和豐富的臨床經驗，正迅速推進大規模、多適應癥的臨床試驗；另一方面，小型生物技術公司恐怕面臨越來越高的研發門檻和資金壓力，稍有不慎便難以跟上步伐。

從整個產業角度看，PD-(L)1/VEGF雙抗的較量，正在從早期的“概念驗證”階段，進入需要大樣本臨床數據證明價值的“實力驗證”階段。這意味著，未來誰能憑借高效的執行能力，率先拿到扎實的臨床數據，誰就有更大的勝算。

另一方面，技術轉移里程碑也標志著合作進入新階段。

2025年7月，禮新醫藥與默沙東合作的PD-1/VEGF雙抗LM-299完成技術轉移，觸發3億美元付款，成為協議中首個重大里程碑兌現。技術轉移是藥物全球化的關鍵前置步驟，標志默沙東正式接手后續臨床開發與生產，為國際多中心試驗鋪平道路。

康方生物的“頭對頭”壯舉，也并非孤例。

2025年10月，君實生物公告稱，旗下PD-1/VEGF雙抗JS207獲FDA批準開展Ⅱ/Ⅲ期臨床試驗，“頭對頭”對比BMS的PD-1抑制劑Opdivo，用于Ⅱ/Ⅲ期、可切除、可改變驅動基因陰性非小細胞肺癌患者新輔助治療。

盡管前路挑戰重重，但這股由中國藥企引領的PD-(L)1/VEGF雙抗浪潮，正在重塑全球腫瘤免疫治療的創新格局。

參考資料：

1、榮昌生物與艾伯維就RC148簽署獨家授權許可協議

2、一筆42億美元的交易：泰它西普“出海” 榮昌生物陷風波

3、ImmuneOnco Announces IND Acceptance for IMM0306 (Amouravfop Alfa) Monotherapy in Primary Membranous Nephropathy, Advancing Comprehensive Autoimmune Pipeline

4、中國生物制藥(01177)：禮新PD-1/VEGF雙抗技術轉移將獲里程碑收款，國產雙抗全球開發能力再獲印證

5、美國FDA同意君實生物開展JS207（PD-1/VEGF雙抗）新輔助治療非小細胞肺癌的Ⅱ/Ⅲ期臨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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