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4日深夜,山東溫村。
一名八路軍騎兵班長因為實在餓得不行,摸進老鄉(xiāng)家想買點干糧。
屋里黑燈瞎火的,他一腳踩下去,觸感不對勁——軟綿綿的,還是溫熱的。
緊接著,那個軟綿綿的東西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嚎叫:“八格牙路!”
這一腳下去,差點把天都捅破了。
誰能想到,這哪是老鄉(xiāng)的炕頭,分明是鬼子的肚皮。
這事兒聽著像抗日神劇里的段子,但這可是真真切切的歷史。
要不是這名班長跑得快,或者那一屋子鬼子早醒幾分鐘,當時的八路軍山東縱隊一旅旅部,連同后來的開國中將錢鈞、少將李福澤,估計都要折在這里。
今天咱們不聊那些大兵團作戰(zhàn)的教科書,就聊聊這場發(fā)生在眼皮子底下的“豪賭”。
把日歷翻回1941年冬天,那陣子是抗戰(zhàn)最難熬的時候。
岡村寧次在華北搞“治安強化”,那一年的掃蕩不叫掃蕩,叫“鐵壁合圍”。
幾萬日偽軍像鐵桶一樣把沂蒙山區(qū)圍得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都難飛出去。
時任山東縱隊第一旅副旅長的錢鈞,帶著隊伍轉移到了費縣南邊的燕子村。
這地方地形挺特殊,一條河把村子劈成兩半,南邊叫南燕子,北邊叫北燕子。
錢鈞帶著一個團的兵力,就縮在南燕子。
那天早上,天剛蒙蒙亮,負責警戒的哨兵差點嚇尿了。
河對岸影影綽綽全是人,牽著馬在河邊喝水。
哨兵是個老江湖,定睛一看,那些馬膘肥體壯,人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股子肅殺氣絕對不是老百姓。
是鬼子,大部隊。
這時候要是開槍報警,那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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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不寬,兩邊不僅能看見人,大聲咳嗽一聲對面都能聽見。
這就是那種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時候,誰先眨眼誰就輸。
哨兵硬是裝作沒看見,像沒事人一樣溜達回團部報信。
錢鈞拿望遠鏡一瞅,好家伙,河對岸密密麻麻全是日軍,像剛捅了的馬蜂窩。
可以說,此時的南燕子村己經在鬼子的槍口底下了。
這局面怎么解?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跑也來不及。
錢鈞當時就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不跑,也不打,就在這兒演戲。
他賭的就是鬼子也懵。
日軍雖然看著河對岸有軍隊,但這支隊伍穿著灰布軍裝,又不打旗號,鬼子一時半會摸不清是八路軍主力,還是哪路偽軍或者是地方保安團。
畢竟那時候山東地界亂得很,各路武裝穿什么的都有。
錢鈞下令:所有人隱蔽,不許生火,不許出聲。
最絕的是,他讓戰(zhàn)士們把軍帽上的兩顆扣子給摘了。
這招太損了,也太高明了。
摘了扣子,軍帽看著就松垮垮的,那股子正規(guī)軍的精氣神瞬間就卸了一半,遠遠看去,更像是一群剛被收編的“二狗子”。
那一整天,對于全團戰(zhàn)士來說,簡直比過一輩子還長。
幾千雙眼睛就這么隔著一條河,死死盯著對面的鬼子埋鍋造飯、喂馬擦槍。
戰(zhàn)士們趴在土墻后面,連大氣都不敢喘,肚子餓得咕咕叫也只能忍著。
這種心理博弈,比真刀真槍干一仗還要折壽。
大家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太陽啊,你倒是快點落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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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這可是八路軍的主場。
錢鈞看準時機,下令部隊悄悄撤出南燕子,往土門太公峪方向轉移。
這支被憋了一整天的隊伍,像幽靈一樣滑出了村子。
就在部隊剛離開不到半個鐘頭,身后南燕子方向突然火光沖天,炮聲隆隆。
鬼子終于回過味來了,可惜晚了,他們把成噸的炮彈砸在了空蕩蕩的土房子上,連根八路軍的毛都沒炸到。
如果故事到這就完了,那也就是個普通的突圍戰(zhàn)。
真正的刺激在后頭。
部隊擺脫了南燕子的鬼子,急行軍到了溫村附近。
這時候,團長李福澤突然跑來報告,說前面溫村情況不對,村里住著人,不知道是敵是友。
這時候要是停下來偵察,萬一被后面追上來的鬼子咬住,那就是前后夾擊,死路一條。
錢鈞把心一橫,再次賭了一把:“管他是誰,咱們人多,大搖大擺穿過去!
鬼子肯定想不到咱們敢走大路。”
這招叫“燈下黑”。
附近的據點里全是日偽軍,亂成一鍋粥。
鬼子絕對想不到,會有八路軍主力敢大搖大擺地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的村子里穿過。
于是,整整一個團的兵力,就在夜色的掩護下,硬著頭皮從溫村的主街上穿了過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睡著的老虎嘴邊拔胡須,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
大部隊穿過溫村后,錢鈞發(fā)現二營還沒跟上來,就派了騎兵班長回去聯絡。
這就接上了開頭那一幕。
那名騎兵班長送信回來,路過溫村時實在餓得前胸貼后背,尋思著找老鄉(xiāng)買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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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一家院門虛掩著,就摸了進去。
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全是呼嚕聲。
班長也沒多想,以為是累壞了的老鄉(xiāng),想推醒一個問問有沒有餅子。
結果這一腳踩下去,直接踩在了鬼子軟綿綿的肚子上。
那聲“八格牙路”一出來,班長嚇得頭發(fā)根都豎起來了。
他反應也是極快,抬手就是兩槍,趁著鬼子炸營的混亂勁兒,翻墻就跑。
等他氣喘吁吁跑回宿營地,向錢鈞匯報那聲日本臟話和一屋子鬼子時,錢鈞聽完非但沒后怕,反而大笑起來。
這就叫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亂涂亂畫,硬是把死路走成了活路。
原來,剛才大部隊穿過的溫村,里面竟然真的住滿了日軍主力!
那幾千號人,就這么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數千日軍的枕頭邊走了過去。
這件事后來成了錢鈞將軍津津樂道的傳奇。
現在想想,那哪是什么“空城計”,分明就是拿命在賭。
但在那個敵強我弱的年代,不這么賭,又能怎么辦呢?
鬼子的裝備是好,但他們永遠不懂,在這片土地上,哪怕是黑夜,也是站在中國人這一邊的。
1990年4月13日,錢鈞在濟南病逝,享年85歲。
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終究隨著老將軍的離去,封存在了發(fā)黃的檔案里。
參考資料:
錢鈞,《錢鈞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1986年。
山東省檔案館藏,《八路軍山東縱隊戰(zhàn)史資料選編》。
李福澤,《烽火歲月:李福澤將軍傳》,軍事科學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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