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河南商報)
頂端新聞首席記者 楊曉妍/文 時碩/圖、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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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知戲曲的人,近年來總能看到劉汴京、劉黃河等外國友人登上央視各大舞臺演唱豫劇。這背后,離不開河南豫劇院青年團95后青年演員劉子杰下的苦功夫。
2017年,喀麥隆留學生劉汴京進入河南大學就讀,在開封結識劉子杰,并對豫劇產生濃厚興趣,劉子杰的國際豫劇傳播之路自此開啟。
9年時間,他教會上千名留學生唱豫劇。談及夢想,他告訴頂端新聞記者:希望將豫劇傳播到世界各個角落。
9年教千名留學生唱響豫劇
“恁要不相信吶,請往我身上看……”1月8日,在河南開封的一間教室里,十名來自不同國家的女留學生正在演唱《花木蘭》選段。
她們有著或白或黑或黃的皮膚,張嘴卻能把豫劇唱得鏗鏘有力、地道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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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杰和劉汴京一起錄制央視中文國際頻道《傳奇中國節 端午》
在開封,“洋人唱豫劇”并不稀奇。2017年,喀麥隆留學生劉汴京來到河南大學就讀,其間對豫劇產生濃厚興趣,也因此和青年豫劇演員劉子杰結識。
雖然已鉆研豫劇多年,但教外國人演唱,對劉子杰來說也是第一次。他看劉汴京對中國傳統文化如此熱愛,開始一邊摸索一邊教學。回憶起最初教老外學豫劇,劉子杰嘆了一口氣:那時候太難了。
“我的外語不太好,起初我倆需要借助翻譯軟件溝通,碰到煩瑣的戲詞,我還要結合歷史背景幫助他理解。”反復打磨一句唱腔多次,劉子杰總在崩潰邊緣,恩師李樹建的一段話鼓勵了他:你一定要堅持,長時間干一件事就一定會出彩。
為了讓劉汴京“沉浸式”學河南話,劉子杰又帶他逛開封的早市、夜市,了解中國文化。他還自創了“豫劇版式漢語拼音拆分法”,也叫“拆拼法”輔助教學。
好在劉汴京的中文進步很快,戲曲天分也高,豫劇就這樣成了這對異國友人交流的橋梁。
非洲小伙學豫劇,不少人乍一聽只覺得是噱頭。直到2019年,劉汴京在豫劇專業舞臺登場,唱念做打、聲情并茂,和國內豫劇演員同臺較量,最終獲得銀獎擂主,自此一炮而紅。
2021年,劉汴京又登上央視舞臺。守在電視機前的劉子杰激動得熱淚盈眶,“我們一直說文化自信,通過什么體現文化自信呢?中國人可以到意大利學歌劇,為什么外國人不可以來中國學戲曲?藝術、文化不分國界,都是相通的。”
那天后,劉子杰暗下決心,想帶動更多留學生學習豫劇,成為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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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杰(第一排右三)與留學生參加“中國豫劇與青春的約會”交流活動
“老話說‘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文明要相互流通、相互借鑒。”他希望外國人通過豫劇,更好地了解中國的文化、中國的歷史和中國的文明。
師承李樹建,扎根豫劇的95后青年演員
劉子杰是安徽宿州蕭縣人,95后的他是河南豫劇院青年團的一名老生演員,接觸豫劇已有近20年的時間。
他父親還記得,他打小就愛聽戲,特別是豫劇,似乎對他有天生的“吸引力”,沒有樂器,就拿起家中的鍋邊敲邊唱。即便玩累了倒頭就睡,電視中響起豫劇的聲音,劉子杰也會醒來跟著唱。
2014年,劉子杰拜豫劇表演藝術家李樹建為師,成了老生演員。這一唱,就“扎”了進去。
劉汴京進步飛快,劉子杰也第一時間引薦他拜師李樹建,倆人成了“師兄弟”。
讓他意外的是,劉汴京的走紅也帶動了留學生學戲潮,多名開封、鄭州的留學生和外籍社會人士主動聯系劉子杰,想系統地學習豫劇。
2019年,劉子杰開始策劃讓豫劇教學在高校里扎根。
在他的推動下,黃河水利職業技術大學成立了河南豫劇國際傳播中心,留學生在學校里像上正課一樣正兒八經地學豫劇。作為必修課,他每周給留學生上兩次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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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大范圍的留學生,文化有差別,信仰各不同,漢語程度也各異。受語言的影響,不少留學生發音無法本土化,教學難度直線上升。
在河南人聽來耳熟能詳的豫劇,在留學生聽來像是“天書”,劉子杰說:“即便是會拼音的留學生,也很難唱對豫劇,方言需要一字一句口傳身教。”
每次教學,他都將每個字、每個讀音成百上千次讀唱,一個留學生一節課能學會一句戲,就已經算進步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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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杰正在給留學生上課
為了輔助學生理解、加深記憶,每次上課,他都要將所學選段的故事背景、前因后果講給外國友人聽。
“比如‘和’字,在豫劇里不念he,而是念huo,這就起源于我們河南方言。中國的文化大多出自中原,河南的方言博大精深。他們只有了解到方言的寓意,才能理解戲詞。”他說。
在學習《花木蘭》選段時,劉子杰也會把這段河南的歷史典故講給外國學生,既激發了他們的學習興趣,又輔助他們了解故事背景,一來一回之間,留學生們不僅對中國歷史了解更深,漢語能力也得到了提升。
“我想讓豫劇唱到世界各個角落”
九年時間里,劉子杰教過上千名洋學生,他們來自60多個國家和地區。
他深知,守住傳統戲曲的根脈,要依靠青年人。一旦有機會,他總會推薦學生們去更大的舞臺,“央視我都沒上過,這些老外通過上節目,一點點提升文化自信,豫劇傳播也越來越出圈,我很知足。”
有相逢注定有別離。短短幾年的留學時間一過,天南海北的留學生就要回到自己的國家。
讓劉子杰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師弟——來自吉爾吉斯斯坦的留學生馬悠。盡管嗓音條件不是多好,但馬悠一直堅持學豫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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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杰和馬悠
畢業回國前,劉子杰請他吃了頓餃子,“上車餃子下車面,我告訴他,在中國送別朋友要吃餃子,為朋友接風要吃面。但我很怕他忘了豫劇,更怕我們倆沒有吃面的機會了。”說完兩人都流下眼淚。
馬悠回國不久,有一天突然給劉子杰打來電話:“他說他又回中國了,他喜歡這里,希望留在中國,他在南京高校就讀期間,組織了留學生戲曲社,讓更多留學生學習中國戲曲。”
劉子杰看到了豫劇傳播的新路徑,“他們是真的愛上了豫劇,也傳播了豫劇。馬悠再次回到河南時,我特別激動,我倆一起吃了面。”
即便是現在,教外國人唱戲,對劉子杰來說仍是摸著石頭過河。站在9年的路口回望,這個生于安徽的小伙兒很難意料到,能通過豫劇結識這么多“洋知音”。
他告訴頂端新聞記者:“我有一個夢想,就是戲曲傳播夢,我想讓豫劇唱到世界各個角落。”
這位青年豫劇演員,已然成為一名豫劇創新出海的排頭兵,他蹚出一條全新的豫劇傳播之路,也是豫劇傳承的探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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