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晚年最大的不幸,很多人都會覺得,老了沒房沒存款是最不幸的,畢竟這兩樣都是晚年生活的必需。
可我卻想說,其實晚年最大的不幸,已經不再是沒房沒存款,而是活成了像我父親這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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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前,我母親因病去世后,剛步入70歲的老父親,也開始了頻繁生病住院,幾乎每隔三四個月就會住一次院,有時候月頭出了院,月底還會倒回去。
一般來說,人老了體弱多病,頻繁去醫院是正常的,而做子女的也不應該有所抱怨。我和兩個姐姐也秉著“父母養我們小,我們就得養父母老”的道理,孝順著父親,他要看病就看病,要花錢就花錢。
然而,越是順著父親,他卻越是折騰,明明可以讓自己減少生病的,可我父親卻不把身體健康當回事,甚至也不體諒我們做子女的不易。
在這沒有母親的6年里,我和兩個姐姐,可謂是受盡父親病痛帶來的折磨。
當年母親是患癌去世的,去世前我就把他們夫妻倆接到了省城,母親在醫院看病,父親則就是在我家住著。母親走后,我們也沒辦葬禮,也沒有回家修墳,而是葬在了城里的公墓。
母親的事情辦完后,我們三姐弟就商量著,父親年紀大了,老家也沒什么人,而我們也不可能常回去,就想著把父親留在城里,我們三家輪著住。
可是這么美好的輪流養老,卻被父親拒絕了,他非要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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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強制讓父親留下來,就把他的身份證和老家鑰匙給藏了起來,想著這樣他也坐不了車,即使回到家也沒有鑰匙進。誰知,父親卻還是偷偷地回了老家。
沒身份證買票,他就坐了老鄉的順風車;沒鑰匙進門,他就直接翻墻從老家二樓破木門進去了。
看到父親如此執著,我們也是拿他沒辦法,就只好把老父親留在農村。
父親回去后,我也沒過多責備他,而是給他打了1500元生活費,告訴他每個月我們三姐弟都會打錢給他生活,叫父親不能太節儉,該吃吃該喝喝,沒錢了就說。并且也一再叮囑他,酒少喝煙少抽,家里的地也別耕種了,直接租給鄰居,每年拿個1000元就好。
而父親聽了之后,嘴上一直說好好好,可真留他一個人在農村生活起來,卻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健康,每天都在瞎折騰。
回老家第二天,老父親就把荒廢了小半年的田地給復耕了。3畝地,一個70歲老頭,不聲不吭地開墾了1個月。
拿了一畝地種番薯、一畝地種水稻,還有一畝地劃分三塊,一塊拿來做新菜地,一塊拿來沃肥;還有一塊大的田地,老父親直接挖了一米多深的泥塘,旁邊還搭了個棚子,用來養鴨子。
每天他就圍著這3畝地轉,從早忙到晚。早上6點多起床,隨便拿點餅干對付一下,就出門去搗鼓他的菜地。挑糞水澆菜除草,翻土施肥,然后摘菜喂鴨等等。中午到了,他會直接做一大鍋菜,然后一吃就是中午晚上,甚至第二天接著吃。
他吃的都很簡單,買一二斤肥肉燉咸菜,他可以吃好幾天都不膩,或者買點瘦肉,或者打個雞蛋煮粉煮面對付下。每次吃點好的,都是要么有人來家里陪他喝酒,要么就是我們回家了。
他養的鴨子,從來沒自己吃過,大多數都是要么送我們,要么送親戚,他頂多吃個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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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忙活,晚上本該好好休息的,可我父親卻還是會出去玩樂。有時候會騎車去5-6公里外的鎮上打麻將,有時候就去村委那邊的棋牌室,拉著一幫老太太老大爺打紙牌。
其實,父親喜歡打牌,我們都是不會去阻攔的,畢竟人人都有愛好,而且他們老人家賭得也不大,輸贏都不會影響太大。
但讓我們受不了的是,我父親一打牌,就會打到一二點才結束,然后邊打牌還會邊抽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根本不會停。
這白天勞作,晚上熬夜打牌又抽煙,加上第二天六七點又早起,睡眠不足,精神也不夠,這換成年輕人都會受不住的。可我父親卻形成了一種習慣,每天都如此循環。
我和兩個姐姐是每天輪番電話地督促著,可我父親就是不聽,還學會撒謊,打著牌嚷嚷著,就說在鄰居家看電視,喝醉酒了就說困了準備睡,問他白天干什么了,就說到處閑逛了。
每次我們三姐弟一回來,他也會安安分分的,不會去折騰。而我們一走,他就會恢復原樣,死勁折騰,根本不會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
每天折騰的父親,最終在我母親走后第二年就出事了。
當時正上著班的我,突然接到老家堂叔的電話,說我父親摔了一跤站不起來了,然后他們把我父親送去了鎮衛生院。聽到父親這樣,我假都沒請,直接曠工從公司開車回了老家。
從省城到老家400公里的路程,我4個多小時就趕回去了,趕到鎮衛生院后,發現我父親是高血壓引起的暈厥,然后摔了一跤,結果摔傷了腰。
為了讓父親得到更好的治療,我把他送去了市里的醫院,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后,我又把他接到了省城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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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次終于可以把父親留在身邊養老了,誰知住了沒一個月,我父親又嚷嚷著要回家,心心念念著他的田地,和鴨子。
我不答應他回去,他就每天都在陽臺上發呆,寢食難安的,還有電話不停地打給老家的堂叔,要他幫忙澆菜,喂鴨子。看到父親這樣子,我也于心不忍,畢竟在省城,我和妻子要上班,我孩子寄宿,家里也只剩父親一個人。
最后我還是送父親回了老家。
那次回去前,我叫來姐姐兩家人,挨個的囑咐父親,地別耕種了,煙酒也不能多抽多喝,每天要按時吃飯睡覺,吃的也要吃好的。
我們三姐弟就像父母當年送我們去讀書的時候一樣,叮囑再叮囑,而父親也像我們年輕時叛逆一樣,嘴上說會聽我們的話,一回到老家卻又繼續瞎折騰。
強制把家里的土地租給堂叔后,父親沒地可種東西了,他竟然又把房子后面的荒地給開墾了。然后這每天的生活也跟往常一樣,熬夜打牌、抽煙喝酒、吃喝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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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年紀還這樣折騰的老父親,最終疾病不斷。
一開始是小病小痛,在鎮衛生院就可以解決,后面是各種大病出現,什么胃不好、肺不好、肝又不好,手痛腳痛,渾身都這痛那痛的。
母親走后6年,父親得大大小小的病,就住院了10次左右,尤其是最近2年里,父親是隔著三四個月就住院一次,一次比一次嚴重。
每次不僅是他病痛得要死要活,我們三姐弟也因為他住院,而跟著受苦。去年我父親住了三次醫院,總共讓我請了快2個月的假,加上其他假期,我去年三分之一的時間,都花在照顧父親身上。
每次看著父親病倒在床上痛苦著,治好了又還會去折騰的行為,讓我很是不解。對于擁有三個孩子的他來說,要啥有啥,也不愁沒錢花,也不愁會餓著凍著,他為啥還要這么拼命去折騰?
人人看見兒女在大城市出息了,都會想著過去好好享受,可我父親卻有福不享,就愛回老家折騰,并且也不愛惜身體。真是讓我們搞不懂,也很是操心。
3個月前,77歲的父親在菜地里搗鼓時,突發腦梗癱瘓了,這下終于是來省城和我們住在一起了,但這次父親來了,卻大大影響了我們三姐弟的正常生活。
兩個姐姐退休了還好,可以放下一切來照顧,而我和妻子都還在上班,輪到我們家照顧父親時,就很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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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到晚年,最大的不幸不再是沒房沒存款,而是活成了我父親這個樣子:有福不享,拼命折騰,還不愛惜身體,最后落得一身病痛,難受了自己,又害苦了子女。
我父親現在這樣子是無可挽回的了,但希望廣大老人,不要學我父親那樣折騰,人老了就該好好享受和保養好身體。老人身體好,自己活得開心舒坦,子女們也能跟著輕松自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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