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東西是我買的,但錢,我一分都不會付。”
二零零九年三月二日,北京的一場新聞發布會上,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對著下面烏泱泱的記者,輕描淡寫地扔出了這顆“炸彈”。
這短短的一句話,就像是往平靜的湖水里扔進了一顆深水魚雷,瞬間把全場都給炸懵了。
大家伙可能不知道當時那場面有多尷尬,底下的閃光燈瘋狂地閃,但記者們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這不是在菜市場買大蔥,說不要就不要了,這可是在法國佳士得拍賣行,買的是圓明園流失了一百多年的鼠首和兔首,成交價是驚人的三千一百四十九萬歐元。
咱們按當時的匯率算算,那可是折合人民幣二點七個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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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敢在國際頂尖拍賣行玩“仙人跳”、當著全世界面賴賬的男人,叫蔡銘超。
你是何方神圣?敢跟法國人這么玩?不怕人家告得你傾家蕩產?
當時無數人都覺得這人是不是瘋了,或者是想出名想瘋了,畢竟在那個圈子里,信譽就是命,你這么搞,以后誰還敢帶你玩?
但蔡銘超坐在那兒,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兒,那種福建人特有的“愛拼才會贏”的倔強勁兒。
這事兒要是光看個熱鬧,你可能會覺得這就是個“有錢任性”的土豪鬧劇,但你要是把時間軸往前扒一扒,看看前因后果,你就會發現,這哪是什么鬧劇,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一場在這個特殊的年份、特殊的地點,跟那幫子高傲的西方強盜硬碰硬的“死局”。
事情的起頭,還得從那個讓所有中國人都憋著一肚子火的二零零九年春天說起。
那時候,法國佳士得拍賣行放出一個消息,說要拍賣時尚大師伊夫圣羅蘭生前收藏的寶貝,這里面赫然就有咱們圓明園的鼠首和兔首。
這消息一傳回國內,那真是炸了鍋了。
你想啊,那東西是咱們自家的,一百多年前被英法聯軍搶走的,現在你們拿著贓物堂而皇之地拍賣,還要讓我們中國人花高價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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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二次搶劫嗎?這不就是把咱們的臉放在地上踩嗎?
中國外交部嚴正抗議,國家文物局發函反對,甚至有一幫熱血的中國律師自費跑到巴黎去打官司,想申請法院禁拍。
結果呢?法國法院那邊冷冰冰地駁回了訴訟,那個手里攥著獸首的法國人皮埃爾貝爾杰更絕,直接對著媒體放話:“如果中國愿意在人權問題上讓步,我可以考慮把獸首還給他們。”
聽聽,這叫什么話?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政治訛詐。
這下好了,本來是文物回歸的問題,直接升級成了國家尊嚴的問題,全中國人的火都被拱起來了,但眼看著拍賣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誰也沒招。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要涼,咱們又要眼睜睜看著國寶被別人買走羞辱的時候,蔡銘超出手了。
02
這蔡銘超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他可不是那種只會揮霍的富二代,這是個實打實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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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福建泉州石獅人,你要是跟福建人打過交道就知道,那地方的人做生意,膽子大得沒邊,只要認準了的事兒,那是真敢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大家都還在老老實實上班的時候,蔡銘超就已經開始倒騰服裝生意了,那時候他就能把生意做到國外去,眼光毒得很。
后來他覺得賣衣服雖然賺錢,但太累,沒什么意思,轉身又去搞機票代理。
那時候坐飛機的人少,機票代理可是個暴利行業,有人一個月能賺幾萬塊,在那個萬元戶都稀罕的年代,這就是天文數字。
但蔡銘超這人有個特點,他賺錢不光是為了享受,他得找刺激,得找那種能讓他心跳加速的事兒干。
于是,他一頭扎進了古玩收藏這個深不見底的圈子。
二零零六年,也就是這次“拒付門”發生的三年前,蔡銘超就在香港蘇富比干過一件轟動全球的大事。
當時有一尊明朝永樂年間的鎏金銅佛像上拍,那是真寶貝,起拍價就高得嚇人,好多大藏家看了都直搖頭。
蔡銘超坐在拍賣場的后排,穿著他那標志性的中山裝,不動聲色。
等到前面的人爭得差不多了,價格已經高到讓人手抖的時候,他舉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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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別人出多少,他永遠比你多一口,那架勢就是告訴所有人:這東西我要定了,誰也別跟我搶。
最后,當拍賣師落下那錘子的時候,價格定格在了一點一六億港幣。
全場嘩然。
這就是蔡銘超,福建“蔡大鱷”的名號也就是那時候叫響的,大家都知道,這人出手狠、準、穩,而且兜里那是真有錢。
那時候的蔡銘超,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在廈門開了個“心和拍賣”,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在收藏圈里那就是一號響當當的人物。
你說這么一個人,他能不懂拍賣行的規矩?他能不知道舉了牌不付錢意味著什么?
這就好比你在江湖上混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成了武林盟主,結果突然在一次比武大會上耍賴皮,那以后還怎么混?
所以說,二零零九年他干的那件事,絕對不是一時沖動,那就是拿著自己的前途和名聲,去賭一個國家的面子。
咱們再回頭說說那兩個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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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在咱們心里,那不是一般的銅疙瘩,那是圓明園的魂。
一八六零年,英法聯軍沖進圓明園的時候,海晏堂前面的十二生肖銅像還是完好無損的,它們每隔兩個小時就輪流噴水報時,到了正午十二點,十二個頭一起噴水,那場面,想想都覺得壯觀。
可那幫強盜來了之后,為了搶這點銅,硬生生把頭給鋸下來帶走了。
這一走,就是一百多年。
到了二零零零年左右,咱們國家日子好過了,保利集團那是真給力,花了重金把牛首、猴首、虎首給買回來了,后來澳門賭王何鴻燊又把豬首和馬首給弄回來了。
眼看著兄弟們都陸陸續續回家了,鼠首和兔首還在外頭飄著呢,這就像是家里的孩子丟了,當爹媽的心里能不急嗎?
但西方那些資本家壞就壞在這兒,他們看準了中國人的這種愛國情懷,看準了我們想讓文物回家的急切心情,就開始坐地起價。
本來這東西在藝術市場上,也就是個一般的清代青銅器,值不了幾個錢,但只要一貼上“圓明園”的標簽,價格就翻著跟頭往上漲。
這簡直就是把中國人的愛國心當成了他們的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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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零零九年這次,他們更是把價格定到了天上去,擺明了就是想再宰咱們一刀。
蔡銘超看透了這一點,他心里憋著火呢。
他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說過:“這東西是我們的,怎么能讓強盜再賣給我們?而且還是這種天價?”
所以,當外交途徑走不通,法律途徑也被堵死的時候,蔡銘超決定用一種最原始、最野蠻,但也最有效的方式來解決戰斗。
那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03
時間拉回到二零零九年二月二十五日那個晚上。
地點是法國巴黎大皇宮,那地方金碧輝煌的,里里外外全是人。
雖然咱們國內在抗議,雖然現場有很多華人買家為了表示憤怒離席了,但佳士得的拍賣會還是照常進行。
那幫外國人,還有那個貝爾杰,都在等著看笑話,等著看哪個冤大頭會花這筆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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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首率先登場,起拍價就是九百萬歐元。
現場的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每一次叫價,都像是敲在所有中國人的心上。
一千萬、一千一百萬、一千二百萬……
價格一路狂飆,現場有個叫托馬斯的歐洲古董商,本來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他覺得這價格已經高得離譜了,不可能還有人跟。
結果他發現,電話委托那邊,有個神秘人,死咬著不放。
不管現場出多少,電話那頭永遠加一口。
當價格喊到一千四百萬歐元的時候,全場都安靜了,連拍賣師的聲音都有點顫抖。
這已經遠遠超過了這東西本身的價值,這就是在燒錢啊。
“一千四百萬一次,一千四百萬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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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拍賣師重重的一錘子落下,鼠首成交。
緊接著是兔首,又是同樣的戲碼,同樣的神秘電話,同樣的一千四百萬歐元。
兩尊獸首,加起來兩千八百萬歐元,算上傭金,總共三千一百四十九萬歐元。
那個神秘買家贏了。
當時所有人都懵了,大家都在猜,這到底是哪個國家的財團?或者是哪個超級富豪?這么大手筆?
佳士得那邊樂壞了,心想這下賺翻了,雖然中國人抗議得兇,但生意還是做成了嘛,錢還是賺到了嘛。
那個貝爾杰估計也在偷偷開香檳慶祝呢。
可是,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拍賣結束后的那幾天,這個神秘買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佳士得那邊開始慌了,打電話沒人接,發郵件沒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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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謠言滿天飛,有的說是阿拉伯土豪買的,有的說是美國藏家買的。
直到三月二日,謎底揭曉。
蔡銘超在北京召開了那場著名的新聞發布會。
他沒有帶講稿,也沒有什么慷慨激昂的陳詞濫調,他就那么平平靜靜地說出了那個決定。
當他說出“這個款不能付”的時候,你就知道,這哥們兒是把自己的后路給斷了。
這招太絕了,真的太絕了。
你說他買了?他確實拍下來了,東西沒落在別人手里,那個歐洲古董商沒買著,佳士得也沒法再賣給別人。
你說他沒買?他一分錢沒掏。
這就相當于在那種必定會成交、國寶必定會流失的死局里,蔡銘超用自己的信譽做賭注,把這個局給攪黃了。
要是他不拍,這兩樣國寶肯定就被那個外國人買走了,以后再想弄回來,那是難上加難,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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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拍了又不付錢,這在拍賣行規里,那是大忌中的大忌,這基本上就是“信譽自殺”。
以后哪個國際大拍賣行還敢帶你玩?你的名字就會上黑名單,你在這一行幾十年的積累,可能就因為這一句話,全廢了。
04
這事兒一出來,輿論瞬間炸鍋了。
國內的網友那是真給力,網上的調查顯示,七成以上的人都喊“干得漂亮”,直接封蔡銘超是“民族英雄”。
大家都覺得,對付強盜,就不能講什么君子協定,跟流氓講道理那是秀才遇到兵,只有比他更流氓,才能治得住他。
咱們中國人講究“言必信,行必果”,但在國家大義面前,這點個人信譽算得了什么?
但也不是沒有罵聲,有些所謂的專家跳出來,說這是“愛國流氓”,說他不講信用,丟了中國人的臉,讓中國商人在國際上沒法混了。
甚至有人說他是為了炒作自己,是為了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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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銘超自己呢?那段時間他壓力大得嚇人。
佳士得雖然沒起訴他——因為起訴也沒用,這東西本身來源就不合法,跨國官司難打得要死,而且真打起來,佳士得販賣掠奪文物的名聲就更臭了——但他在圈子里的名聲確實是受了影響。
不久之后,蔡銘超就退出了心和拍賣的管理層,他說自己“累了”。
一代收藏大鱷,就這么半隱退了。
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啊?這就好比一個武功高強的劍客,為了保護村子,自廢武功,退隱江湖。
那個法國人貝爾杰氣得夠嗆,但他也沒招啊,最后只能宣布流拍,自己把東西收回去。
但他手里這兩個東西,已經成了燙手山芋。
蔡銘超這一攪和,讓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國人的態度:
圓明園的東西,是咱們的底線,誰買誰就是跟中國人過不去,誰買誰就是跟十二億人的尊嚴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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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以后誰還敢接手?哪個收藏家愿意花幾千萬買個“麻煩”回家供著?
這就是蔡銘超的高明之處,他不僅僅是這一次沒付錢,他是把這兩件獸首的商業價值給徹底“擊殺”了。
只要這東西還在市場上流通,它就是沒有價值的,只有回到中國,它才是無價之寶。
這就像是給那兩個獸首下了個“詛咒”,除了中國,它們無處可去。
05
后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這個局僵持了整整四年。
鼠首和兔首砸在皮諾家族手里,賣也賣不掉,留著還遭人恨,簡直就是兩塊雞肋。
這個皮諾家族是誰啊?那是佳士得的大老板,也是Gucci、圣羅蘭這些奢侈品的大股東,那是全世界最精明的生意人。
他們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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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中國市場這么大,中國人的購買力這么強,為了兩件青銅器得罪整個中國消費者,得罪中國政府,劃不來啊。
二零一三年四月,法國總統奧朗德訪華,皮諾家族跟著一起來了。
他們突然宣布,將無償向中國捐贈鼠首和兔首。
你看,轉了一大圈,最后還是回來了,而且是一分錢沒花。
當年蔡銘超頂著“老賴”的罵名,硬是把這樁買賣給攪黃了,實際上就是給后來的回歸鋪平了路。
如果當年他真掏了二點七億,那以后流失文物回家的門檻可就高了去了。
老外都會覺得,哇,中國人真有錢,隨便拿個當年搶來的破爛都能賣天價,那他們還會把剩下的文物還給你嗎?肯定不會啊,肯定會屯積居奇,等著宰你下一刀。
蔡銘超這一手,直接把這個價格泡沫給戳破了,告訴全世界:別想拿我們的國寶來訛我們的錢!
現在,這兩尊獸首就靜靜地躺在中國國家博物館里,每天接受著成千上萬人的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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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身上的傷痕,見證了那個屈辱的年代;而它們的回歸,見證了這個國家重新站起來的過程。
至于蔡銘超,現在很少聽到他的消息了。
有人說他還在做收藏,有人說他早就轉行了,過著閑云野鶴的日子。
前幾年有記者想采訪他,問問當年的事,他只回了一句:“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貝爾杰,二零一七年也去世了,帶著他的傲慢和偏見走了。
而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蔡銘超,也慢慢老去,消失在公眾的視野里。
但這事兒吧,就像一場大戲,有人那是真金白銀地搶,有人那是豁出名聲去擋。
你說蔡銘超是無賴也好,是英雄也罷,反正結果是——東西回來了,強盜沒拿著錢。
這就叫惡人還得惡人磨,對付不講理的,你就得比他更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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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這筆賬,有時候真不是光靠錢就能算清楚的。
那些當年嘲笑蔡銘超的人,現在估計也得閉嘴了。
因為事實證明,這可能是當時唯一能保住國寶、又不讓國家吃虧的辦法。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一晚蔡銘超沒有拿起電話,如果沒有那個“不付款”的決定,那鼠首和兔首現在會在哪里?
也許還在某個歐美富豪的豪宅里,作為他們炫耀的資本;也許還在佳士得的倉庫里,等待著下一次的拍賣。
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待在家里。
這就是歷史的詭吊之處,也是小人物的大智慧。
你說這蔡老板,是不是比那幫整天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實際上什么都不干的人,要強上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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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辦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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