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記憶,在成都傳媒集團的打造運營之下,已然不僅是單一園區、景點或商業體的存在。而更像是一直在流動和變化的生命體,包羅萬象又生生不息。在面向世界的開放姿態和與最新現代科技接軌的潮流下,它以國際化致廣大,以科技化極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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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何以東郊:東郊記憶·成都國際時尚產業園蝶變檔案》的完成,東郊記憶從此存留了一份專屬于它的寶貴記憶。其中,設計師、成都東方正火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董事余炳撰文談到關于東郊記憶設計改造的一些故事和探索。
紅磚的呼吸感:微改造的平衡與重構
撰文/余炳
“建筑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有選擇地留、改、拆,并通過創新放大場域的場景力,讓它能夠自然且妙趣橫生地發展。”
東郊記憶的獨特之處在于很好地保留了大量工業遺跡,它們不僅是歷史的見證,更成為“工業美學”的象征。年輕人喜歡這里,因為它是一個可以表達個性和引領潮流的地方。
在設計改造的過程中,圍繞新與舊的結合、走向公共和個體表達的平衡、在地性和國際化的交融三大核心命題,我們都展示了深度思考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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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改造后,園區內不曾觸及的角落被利用起來,空間語境和序列被重新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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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記憶“二次改造”設計階段,余炳手稿
“二次改造”與功能置換
眾所周知,2009年秋天,家琨建筑首次介入廠區規劃設計,通過“低干預改造”策略,保留工業建筑骨架,將廢棄廠房、煙囪、管道轉化為各個內容空間,一批工業遺存也得以留存至今。
東方正火的“二次改造”則在此基礎之上,進一步增加園區的公共性和參與性,使得人與人的活動及生活場所相互交織其中。人激發活力,活力又再次影響場所,“人和場所”構成了公共空間的兩個核心要素,而我們的設計重點亦聚焦于此。
空間與尺度很重要,它決定人的可及性、互動性,又決定場所的功能性、使用性。改造之初,園區業態較為分散,諸多動線并未打開,許多場地僅用于簡單的辦公或倉儲,多功能空間缺失……這些問題限制了園區的發展,使其未能充分發揮工業遺存的文化價值和商業價值。
園區大部分建筑無法進行大規模動遷。基于初期狀況及持續開放運營的需求,我們采取了折中方案:逐個打造。非大拆大改,而是通過“點狀”認知入口帶動“片狀”有機更新。在大規模保留原形態的基礎上,結合新的場地規劃賦予新的功能需求,并進行功能置換,保證敘事邏輯的完整和通暢。
隨后,我們將園區劃分為七個組團,以半年為節點逐一呈現,每個組團既擁有獨特的性格,又與周邊區域連通,形成多元而不雜亂的布局——
東山RE°EST作為新型生活方式集合地和藝術商業復合體率先亮相。通過對7號創意集盒的更新,我們在中央大道與成都舞臺打造出一個擁有近3000平方米的戶外廣場與200余平方米室外舞臺圍合式的活動空間,使其成為“城市公共舞臺”,以適宜的距離和氛圍與人相連接。對賽博朋克區的改造則從燈光等硬件入手,我們不僅希望它成為打卡點,更希望人們能深入探索,發現其中的美妙之處。
在此過程中,諸多圍墻被打開,道路被連通,不曾觸及的灰空間或者說角落被利用起來,大大小小的公共區域一一鋪展……零散的敘事資源根據相應的空間語境和序列被重新編排,也預留了足夠的生長空間,漸漸拼湊出了東郊記憶現今的生活圖景。
歷史痕跡的保留與現代功能的重構
像東郊記憶這樣的老舊廠房,大跨度、高空間和特殊結構既是挑戰,也是機遇。這些建筑不僅給了設計師發揮的余地,還保留了時間打磨的痕跡。最終,每棟建筑都是獨一無二的作品。
現在,大家在園區也能看到保留下來的很多歷史場景。在星光墻上面有“第十五屆全球華語榜中榜”明星們的手印;火車頭廣場保留了紅光電子管廠的老鐵路和四川省第一批蒸汽火車頭;殲教5型飛機是我國的噴氣式教練機,現在煥發出了新的科幻感;工業橫街也很有意思,裸露的水泥鋼筋被改造成了賽博朋克風市集,成了年輕人打卡的熱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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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成都世界科幻大會期間,位于中央大道上的殲教5型飛機模型被打造為科幻感十足的“回閃時空”飛機裝置
我們一直堅持“一店一策”的原則,對商家們要求非常嚴格。無論任何品牌,“別動一塊磚,別改顏色,別破壞風格”。同時,也在有限范圍內給予商家自由發揮的空間。因此,大家可以看到,在一樣的紅磚建筑體之下,卻有各具特性的內里。
我們在保護傳統根基的同時,也積極讓空間得到更多解放,獲得更多可能性。如:將建筑積極地向四周打開,每一面都在與外界的連接過程中形成新的使用情景,活動空間皆從室內延伸到室外,也能給予這個場域最好的親人尺度、良好的步行通達空間;“密路網、小道路”特點使各種生活業態具備良好的生存空間與展示界面,促進了游客之間、商戶之間、游客與商戶之間的互動;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廣場”(成都舞臺、草坪、微綠地等)作為場域的不同“圓心”,與臨街、內街景觀互相毗鄰,節奏緊湊,激活整體公共空間,將富有生活氣息的松弛感作為核心場景的構想表達,與愜意悠然的公園城市印象相聯結;在保有動線清晰和流動感的前提下,不同鋪裝模塊、尺寸平面與空間上的分解合圍以及漸變所帶來的彌散感成為將場所流速慢下來的途徑;在一些刻意的規劃上,留下不刻意生長的空間,如連通中央大道和北街的通道,現在已經發展為一群舞者的聚集地……還有許多細節,大家都可以去到現場挖掘,或許可以當做“拆盲盒”。
總的來講,“走向公共”和“回歸個人節奏”并不沖突,就如“走向未來”和“保有傳統”并不沖突一般,我們僅僅是需要某個節點的“斷開”與另外形態的“重連”。
用設計實現在地性與國際化的共融
我們很注重在地性和國際性的共融,即人在體驗過程當中的感受。換句話說,我們注重設計與人交互后傳達的特性,不論在地性還是國際性都涵蓋其中。
通過設計與人的交互,每個人都能從觸手可及的細節中感知“記憶的過去”“在地的當下”與“國際的未來”。這種細節體現在建筑體的輪廓與外立面的材質中、戶外的自然景觀與隨處可見的綠色間隙里、恰到好處的休憩座椅和配套設施上。最終,在細節上注入能讓人參與交互的點。
這種交互下的感知,也猶如成都這座城市給予人的感受——豐富多元,快速發展、時刻變換著,但長久沉淀的歷史文化底蘊從未消散。道路既能連接高聳的鋼鐵與水泥叢林,也能連接古老的寺廟和院壩。這種沖突又帶有和諧的韻律,作為主體的“人”與作為客體的“設計的物”的交錯,也是我們在設計中希望呈現的。
落腳到東郊記憶,可以理解為大家不必發現過度強烈的元素,卻不知不覺間邁入不同角落不同氛圍,體會起承轉合的空間效果:有些地方先鋒新潮、熱鬧開放,有的地方傳統靜謐、私密自然。
具體的表征或許可以提煉為一些要點,比如:“工業遺產的活化與再利用”——保留了紅光電子管廠的煙囪、紅磚廠房、管道等工業符號,將它們轉化為現代文化空間;“在地文化的深度挖掘與呈現”——常態化開展川劇變臉、蜀繡體驗等非遺項目,這些設計不僅是對在地文化的致敬,也是為了讓更多人了解并愛上成都;“國際化的藝術與商業引入”——與Burberry(博柏利)合作舉辦“交融邊界”展覽,與環球影城推出COLLER×UNIVERSAL西南首店,引入小黃人、LINE FRIENDS等國際IP,舉辦了日本動漫手稿藝術展,將宮崎駿、新海誠的原版手稿與工業空間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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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記憶“二次改造”設計階段,余炳手稿
這些設計讓東郊記憶成為一個跨文化對話的平臺,吸引了全球藝術愛好者的目光——以工業空間為創作場域,將各類裝置、光影藝術與老廠房結合,打造出現實與夢境交織的無界藝術體驗。
我們一直認為地域性與全球性是可以兼容的,東郊記憶現今的呈現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一次成功的探索,期望未來東郊記憶會在不斷迭代創新中證明這點。
設計師如何應對中國的城市更新
在我看來,中國城市更新的核心挑戰,在于如何平衡保護與開發之間的微妙關系。我們要清晰地知道,哪些是必須守護的記憶,哪些是可以放手的過去。改造的意義,正是讓歷史在當下煥發新生,讓人們在屬于過去的地點,感受到當代的氣息,并讓這種影響延續到未來。
在改造之前,我們會將廠區的風貌特點完整記錄,每一處遺留的痕跡都被納入設計的考量。我們尊重廠區的歷史感與獨特性,同時在施工中選用更適配的材料與技術,讓保護成為一種細膩的藝術。老舊工廠的尺度,原本是為生產而設計,而非為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作為設計師,我們需要將它的空間從內到外進行轉化,使其適配新的功能與業態。在這個過程中,當空間尺度超出這一范圍時,我們會通過設計干預,將其調整為宜人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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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東郊記憶的火熱現象,它的核心并不在于簡單的復制,而在于將當地文化內核與獨特創意進行深度融合。我們并沒有大刀闊斧地推倒重來,而是通過有機微改造,讓工業記憶在當代語境中重新煥發生機。
在城市更新中,標準化為我們提供了穩定的框架和基礎保障,比如東郊記憶在基礎設施、安全衛生等方面都遵循了嚴格的標準,確保了游客的基本體驗。但標準化并不意味著千篇一律,它更像是一個舞臺,為個性化的表達提供了空間。
建筑不是一成不變的,它需要有選擇地留、改、拆,并通過創新來放大場域的場景力,從而能夠自然且妙趣橫生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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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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