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新中國第一次授銜儀式在北京中南海懷仁堂舉行。在這一次的授銜儀式上,共有1084人被授予了將級軍銜,授予上將軍銜者達57人。
在授銜儀式現場,四野人人喜笑顏開,三野個個眉開眼笑,二野也是面露滿足之狀,唯有一野,也就是原西北野戰(zhàn)軍的眾將領們,心情頗為復雜,因為居然只有7人被授予上將,被授予大將的更是只有許光達一人。
和一野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二野有2大將,7位上將,三野有2位大將,10位上將,四野更是厲害,有大將3人,上將多達18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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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一野的領導者彭老總的身份地位是明顯不匹配的。要知道,當時的彭老總是擔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兼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司令和總參謀長職位的,比二野、三野、四野首長都要高一級。
可是, 為什么彭老總手下會將星黯淡呢?
有人認為,這是因為一野底子弱。
不過,讓人想不通的是,面對一野底子弱的現狀,毛主席曾多次提出,要給一野調來數員猛將,提振士氣,提升戰(zhàn)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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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對毛主席的提議,每一次,彭老總都是直接給拒絕了。
這是為什么呢?這背后有哪些不為人知的隱情呢?
一拒陳賡
一野的前身,是西北野戰(zhàn)軍。這支部隊,原先是由陜北革命根據地一帶的警衛(wèi)部隊,以及晉綏軍區(qū)的一部分兵力組合而成的。其主要組成部分有二,一是張宗遜的120師358旅,一是我們非常熟悉的王震領導的359旅。
這兩支隊伍,我們先來說說廣為人知名聲在外的359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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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359旅,對于廣大群眾來說,印象最深的并不是這支部隊立下了哪些赫赫有名的戰(zhàn)功,而是那首著名的紅色歌曲《南泥灣》。
這種現象本身就已經充分說明了359旅的主責主業(yè),似乎并不是練兵打仗,而是生產自救。
持有這種看法的,除了廣大人民群眾,甚至還有國民黨方面的胡宗南部隊。
提及359旅,胡宗南可謂是極盡輕視之意,認為王震的359旅已經成為了一支農民部隊,只會扛鋤頭,不會拿槍打仗了。
和359旅相比,胡宗南對于358旅還稍稍表示一下尊重,因為358旅原本是強悍勁旅,但是,從冀中前線調回晉綏軍區(qū)和陜甘寧之后,該部隊也從原先的專屬進攻轉為專屬守備,主要用于防備胡宗南的部隊進犯陜北,和359旅更多轉入生產自救還是有點區(qū)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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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野的不足現狀,毛主席早就看在眼里,謀劃在心上。
因此,1947年7月,毛主席在陜北靖邊縣小河村召開軍事會議的時候,特意把陳賡給叫了過來,對陳賡提出了自己的一個大膽設想:
讓陳賡率領4縱、9縱隊和38軍組成兵團,西渡黃河,劃歸西北野戰(zhàn)軍,即一野統(tǒng)一調度指揮。
毛主席隨后輕輕拍著陳賡的肩膀,解釋道:“彭總在陜北扛著20多萬敵人,你去了,就能給他松口氣。”
就在陳賡已經準備領命率軍西渡黃河的時候,中央卻忽然收到了一封彭老總發(fā)來的電報。
在電報里,彭老總認為,陳賡部隊西渡黃河,雖然能夠增強西北軍隊的兵力,但是中原戰(zhàn)場同樣急需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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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彭總認為,與其讓陳賡率部西渡黃河加入西北野戰(zhàn)軍,倒不如讓陳賡率部挺進豫西倒逼胡宗南回援,這比直接派遣陳賡率部支援增兵西北,更有用,更有效果。
這就是“圍魏救趙”的法子。
后來,戰(zhàn)場事態(tài)的發(fā)展,一如彭老總所料。
當陳賡南渡黃河,一路連克臨汝、魯山、南召的時候,硬生生將國民黨的3萬大軍拖進了伏牛山,逼得胡宗南不得不把4個旅的兵力調出來應對,瞬間減輕了一野的臨陣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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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彭老第一次拒絕毛主席給他安排的一員猛將。
二拒楊得志
可是,沒想到等到了1948年,毛主席再次有意安排猛將進入一野戰(zhàn)隊。
這一次,毛主席屬意的是楊得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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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毛主席又一次要給彭老總配備大將呢?
這是因為,當時胡宗南的部隊和馬步芳、馬鴻逵的騎兵聯合了起來,戰(zhàn)斗力瞬間增強了不少。
雖然說當時的一野,已經擁有了7.5萬兵力,但是毛主席還是擔憂胡馬聯合起來,彭總會吃虧,于是,毛主席提議調出楊得志的第19兵團西渡黃河,歸到一野旗下,由彭老總統(tǒng)一指揮。
這一次,因為戰(zhàn)事緊急,毛主席直接給彭總發(fā)了電報。
讓毛主席沒有想到的是,彭總再次選擇了拒絕。
在回復毛主席的電報里,彭總給出的理由是,華北戰(zhàn)場同樣吃緊,如果將楊得志的兵團貿然調了出來,傅作義很大可能會趁機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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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總的考慮有沒有道理呢?
當然有。
當時的華東、中原地區(qū)雖然兵多將廣,但是,與之相對應的,敵人的戰(zhàn)斗力同樣不容小覷。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個道理,彭總太懂得了。
“現在哪一方壓力都挺大的,不能因為我這有困難,就讓其他兄弟部隊跟著一起受累。”
正是抱著這樣的大局觀,彭總又一次拒絕了毛主席的提議。
這之后,彭總提出了率部先攻打宜川的打算。
在彭總看來,一野先打宜川,有利于接下來進一步打開戰(zhàn)場局面。
1948年2月,彭總采用“圍城打援”戰(zhàn)術,集合了5個縱隊的兵力,把駐守在宜川的敵人的24旅,大張旗鼓給團團包圍了起來,以此引誘胡宗南派出整編29軍軍長率部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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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29軍軍長劉戡帶著4個旅的兵力,匆匆忙忙向宜川進發(fā)的時候,沒想到在半路上的瓦子街一帶,就被一野包圍住了。
這場仗打得很是艱難慘烈,因為在包圍伏擊戰(zhàn)中,馬家軍的騎兵企圖沖入瓦子街救援,被一野用重機槍和迫擊炮生生逼出的火力網給壓制住了,最終無法實施增援。
此一戰(zhàn),一野殲敵3萬多人,擊斃29軍軍長劉戡,徹底改變了西北的戰(zhàn)局。
得知宜瓦大捷,毛主席高興極了,第一時間給彭總發(fā)來了賀電。
兵要自己練!
實際上,這早已不是彭老總第一次和胡宗南交手,并且大獲全勝。只不過,這一次,是對付胡馬聯合攻擊,因此,這一戰(zhàn)的勝利,更加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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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47年3月,彭老總就多次以運動戰(zhàn)的指導思想,運用“蘑菇戰(zhàn)術”,誘敵于延安西北的安塞,擊潰國民黨軍隊的進攻。
在著名的青化砭戰(zhàn)役中,彭老總就暗地里設伏兵于敵軍大后方,等到敵人進入了伏擊圈中,彭總一聲令下,率領指揮一野戰(zhàn)隊,以前后夾擊的方式,殲敵上千人,還活捉了敵軍的旅長。
胡宗南得知自己部隊中計之后,就開始采用“方形戰(zhàn)術”,就是以“滾筒式”的作戰(zhàn)前進方式,來減少傷亡率。
彭總一見,立即改變了戰(zhàn)術,開始以少量部隊吸引敵人注意力,用以牽制敵人,同時又秘密派出隊伍,悄悄潛入蟠龍鎮(zhèn)敵人的大后方,一下子就將敵人的老窩給端了個底朝天,殲滅敵人達六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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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總率部取得的一系列戰(zhàn)斗的勝利,總結起來,其作戰(zhàn)方針就是萬變不離其宗的“蘑菇戰(zhàn)術”。
何為“蘑菇戰(zhàn)術”?
就是利用我方部隊對于當地地勢地形的熟悉,以及在當地建立的與當地群眾魚水情深的深厚群眾基礎,以此一次次與敵人斗智斗勇,一次次取得一個個勝利,成功穩(wěn)住了陜北戰(zhàn)場。
對于一野來說,這就是完成了他們拖住胡宗南主力部隊,穩(wěn)住西北戰(zhàn)場的重要戰(zhàn)略目標。
這一戰(zhàn)略目標的完成,來之不易,因為和其他兄弟野戰(zhàn)軍相比,一野有先天的劣勢。
這些先天劣勢主要體現在,一是一野的兵力構成主要是來自陜甘寧和晉綏聯防軍的防衛(wèi)部隊,作戰(zhàn)經驗相對較少,且又非主力部隊,二是西北地廣人稀,部隊獲得的資源有限,這些資源包括充足的兵力,先進充足的武器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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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武器裝備為例,三野平均下來,一個營就有火炮二三十門,輕重機槍六七十挺,可是,一野一個旅卻只有一兩門山炮,輕重機槍更是少到只有十余挺。
可是,在如此先天“劣勢”的情況之下,一野卻仍然能夠做到堅守住自己的根據地,還能整天追著胡宗南的隊伍到處打,這就很是了不起了。
這一切成績的取得,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一野有了彭老總這樣的數一數二的戰(zhàn)場猛將。
話說要是按照毛主席的設想,再添數員猛將,一野豈不是更加如虎添翼,讓各大野戰(zhàn)軍部隊都對一野刮目相看,說起一野的名氣來,那更是如雷貫耳,聲名在外?彭總為何要拒絕呢?
這里除了有牽一發(fā)動全身的大局意識外,也和彭老總獨樹一幟的治軍理念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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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毛主席一次又一次主動提出要給彭總增加大將猛將的時候,就連周總理都在一旁隨聲附和道:“西北太吃緊,的給老彭加把柴。”
此時,參謀長王政柱也急了。
“中央要給你派人,你怎么總說不急?”
這個時候,只見彭總輕輕拍拍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了一眼參謀長王政柱,而后不緊不慢說道:“兵要自己練,借明星來撐門面,面子是有了,里子呢?”
一句話問得王政柱啞口無言,不覺漲紅了臉,同時在心底深深感受到了彭老總內心深處的倔強與執(zh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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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執(zhí)著就是,西北戰(zhàn)事的勝利,靠的是整頓自身部隊,而不是靠著臨時拐來的名將,來拉戰(zhàn)力,抬名氣。
彭總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1947年8月上旬,彭總命令一縱攻打榆林,結果因為缺少重武器火力配備,一縱的作戰(zhàn)進程推進很慢,不但過了兩天拿不下榆林,還讓胡宗南的部隊給來了個前后夾擊,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彭總聽說之后,當場就在電話里發(fā)火罵人了:
“你們一縱就這么點能耐嗎?真是兵慫將也慫,你們簡直是在丟賀龍的臉!”
一縱主力358旅,其前身是120師,大多數將領和士兵都是賀龍一手帶出來的,因此,彭總才有此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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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完火之后,彭總并沒有一發(fā)了之,而是認真細致分析榆林戰(zhàn)役失利的原因,并在此后要求部隊開展為期二十天的整訓活動。
整訓的重點內容包括,提升階級覺悟;開展土改紀律教育;組織新兵強化基礎訓練;組織干部培訓檢討戰(zhàn)斗失利過程,總結失敗經驗教訓;培訓技術兵種;將戰(zhàn)斗連隊的黨員人數擴大到三分之一。
作戰(zhàn)部隊因為兵少武器裝備不足導致作戰(zhàn)失利,面對這樣的結局,彭總的第一反應不是向上級要兵要將,而是反省自身不足,挖掘自身潛力,這是何等的高風亮節(jié)和氣魄擔當?
因此,當毛主席得知后,立即電告各大野戰(zhàn)軍和各大軍區(qū),號召大家一定要大力學習彭老總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戰(zhàn)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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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野用一次次的勝利證明,彭總一再拒絕數員猛將加入,并不是為了顯露其“單打獨斗”的個人英雄主義,而是為了集中精力打殲滅戰(zhàn),為了服務好全國解放這盤大棋。
結語
實際上,一野的隊伍一直在不斷擴充中。
1947年5月,晉綏軍區(qū)第三縱隊加入西北野戰(zhàn)軍,一野兵力達4.5萬人;1948年,隨著4縱、6縱的相繼成立,一野兵力已經達到了7.5萬人;至1949年2月,下轄7個軍的一野兵力,正式達到了15萬人,此時,西北野戰(zhàn)軍也正式改名第一野戰(zhàn)軍。
1949年7月,一野解放大西北的扶眉戰(zhàn)役正式打響。
此戰(zhàn),彭總采用“鉗馬打胡”戰(zhàn)術,經過4天激戰(zhàn),即殲敵4.3萬余人,解放了寶雞、鳳翔等14座縣城,徹底摧毀了胡宗南的防御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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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4月,隨著華北野戰(zhàn)軍的第18、19兵團劃歸一野,一野總兵力此時已經達到了35萬人,解放大西北電的進程因此全面加快提速了。
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
親眼見證自己親手締造的一野發(fā)展壯大全過程的彭總,此時,欣慰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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