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心跳停止,需要多久,才能讓整個華盛頓的權力格局發生一次劇烈的地震?
答案可能就是一瞬間。
對于眾議院議長邁克·約翰遜而言,他每天都在走鋼絲,腳下是萬丈深淵,手里只有一根桿子,叫“218”。
這是共和黨在眾議院的席位數。
而對面,民主黨手握213席。
這個脆弱的平衡,讓約翰遜的權力比紙還要薄,一點風吹草動,一個小小的意外,都足以讓他從高空中摔得粉身碎骨。
現在,意外來了。
死亡的陰影
這個意外,是一個人的死亡。
道格·拉馬爾法,65歲的加州共和黨眾議員,周一還好好的,然后就這樣,沒了。
消息傳來,整個華盛頓都懵了。
唐納德·特朗普在一次共和黨內部的小聚會上,特意提到了這件事,他說這個太突然了,太讓人難受了,他強調,拉馬爾法是個很好的人。
但在政治的冰冷算盤上,一個“好人”的離去,首先意味著一個數字的減少。
218,變成了217。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在任何一場重要的投票當中,對面那213個人只要抱成一團,約翰遜這邊,就只剩下了兩個人的犯錯余地。
“在共和黨議員全員到場,民主黨議員全員投反對票的情況下,任何一項議案,議長所能承受的黨內背叛票數最多只有兩張。”
超過兩票,一切都將完蛋。
法案會死。議長的權威會死。共和黨過去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努力,都可能化為泡影。
這是一種能把人逼瘋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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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就完了?
不。命運的玩笑,從來都不是單發的。
就在拉馬爾法去世前不久,佐治亞州的那話題女王,瑪喬麗·泰勒·格林,也遞交了辭職信。又一個共和黨席位,空了。
還不算完。
印第安納州共和黨議員吉姆·貝爾德最近出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里躺著。醫生說他能好,不過短期內他別想回國會山去投票了。
一個猝死。一個辭職。一個車禍。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抽走共和黨腳下本就脆弱不堪的木板。
整個黨派,都籠罩在一片倒霉的陰云之下。
一個農夫的擔憂
死去的拉馬爾法,到底是誰?
他不是那種油滑的華盛頓政客,他是來自農場的男人,他身上有泥土的味道,在國會山的十三年,他一直在為加州北部的農民和鄉村社區說話。
他的同事說他,說這個人,挺硬,挺真,骨子里有股子農民的倔勁兒,信的東西,就死磕。
他代表的是在聚光燈下被加州的科技與娛樂產業遺忘的角落里的人,他代表的是真正流汗在土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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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諷刺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他還在世的時候,他拼命守護的這片土地,早就被對面的民主黨人給盯上了。
民主黨搞了一個“選區重劃”的政治把戲,把拉馬爾法原先穩穩當當的選區,弄成七零八碎的樣子,他們去年搞了個新的選區圖,就是要讓拉馬爾法下一次連任,難上加難。
這是一種政治上的絞殺。
拉馬爾法當時就非常焦慮。他對著媒體說,他根本不擔心自己能不能選上。
“他最擔心的是在他之后,這片養育他的土地,還有那些和他一樣的農民,能不能再選出一個真正懂農業、真正關心農村的代表呢?”
他害怕,未來代表這里的,會是一個對農業一無所知,只懂黨派斗爭的城里人。
現在看,他的擔憂,以一種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最殘酷的方式,應驗了。
人沒了。擔憂變成了現實。
那個擔憂未來的人,自己卻沒有了未來。
空懸的席位
根據加州的法律,要填補拉馬爾法留下的這個空位,啟動特別選舉的程序,至少要等上四個月。
四個月。
在瞬息萬變的政治世界里,四個月足以發生任何事情。
在這漫長四個月里,拉馬爾法曾經代表的那個選區,在美國最高立法殿堂里,將徹底失聲,沒有人會為他們說話,沒有人會為他們爭取利益。
而對于議長約翰遜和整個共和黨來說,這四個月,每一天都將是煎熬。
“那個幽靈般的‘第三票’,將會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永遠懸在他們頭頂。他們不知道哪一次致命的一票,會出自看不起自己的黨內同僚。
每一次投票,都將是一次賭博。
每一次點名,都將是一次對心臟的考驗。
華盛頓的權力游戲,總是被包裝得冠冕堂皇。人們談論著戰略,談論著民意,談論著宏大的國家敘事。
但拉馬爾法的死,卻用一種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揭開了這一切的虛偽面紗。
它告訴所有人,有時候,決定一個國家政策走向的,不是什么高深莫測的理論。
“也許,就只在于一個65歲老人的心跳,是否還在跳動;在于一個議員的車,拐角處有沒有發生失控;在于黨內多少人,在那一刻,起了別的念頭。”
政治,歸根結底,是人的游戲。
而只要是人,就會生病,會出意外,會突然死去。
這一切的不可預測,才是權力游戲里,最讓人著迷,也最讓人恐懼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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