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冰場正式開放迎客，第三代“冰刀王”在“寒冬”中堅守

1月10日，什剎海冰場正式開放迎客，不少市民游客慕名而來，在冰面上肆意撒歡兒，享受遲來的冰雪樂趣。北京今年冬天氣溫整體偏高，“寒冬”并不寒冷，多家冰場開業時間相比往年晚了不少。而今年，2月4日便將迎來立春，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戶外上冰時間。這短短的一個月，便是王培芝家店鋪的最佳“窗口期”。

王培芝家在什剎海附近經營磨冰刀、租售冰鞋的生意，店鋪面積不大，但名頭著實不小，一塊“冰刀王”的牌匾掛在店內醒目位置。據王培芝介紹，這家店由父親王保舜1980年創辦，至今已有四十余年，磨冰刀手藝在冰友圈內頗受認可。2012年父親去世后，由他和哥哥王建芝打理店面。如今，曾經十來歲的小學徒王培芝也成了六十多歲的老人，磨刀手藝也傳承到了家里第三代。冰場終于開了，被游客們稱為“什剎海一景”的磨冰刀王師傅，還在堅守著。

1月9日下午，什剎海冰場開啟試營業，工作人員在做準備工作。新京報記者 王巍 攝

今年只有不到一個月上冰期

近年來，受氣候變化影響，北京冬季氣溫總體偏高，不少冰場由于冰面厚度不達標而延遲開放甚至停止開放。這對一些從事冰雪生意的商戶來說影響不小，王培芝的店也不例外。他表示，近幾年冰場開放的時間越來越短，當年的冰友們逐漸老去，滑冰刀的年輕人相比以前明顯減少，生意自然是大不如前了。

位于前海南沿胡同里的“北京冰刀王”店鋪。新京報記者 王巍 攝

這個冬天，到目前為止，店里一共就接了不到十單生意。王培芝一直期盼什剎海冰場開放，這也算是北京的“老牌”冰場了，自然能帶來一波流量，到時候，修冰鞋、磨冰刀的需求也能多點。左盼右盼，終于盼到什剎海冰場1月10日開放的消息。又適逢周末，前來滑冰的市民著實不少，不時會有客人來詢問。

“不過，可惜的是，今年2月4日春節前就立春了。往年立春過后，北京的戶外冰場就會陸續停止營業，滿打滿算，今年也就能滑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而且，春節期間來的游客，可能就沒冰可滑了。”說起今年短暫的營業時間，王培芝的言語間不乏有些遺憾。

傳承八十年的磨冰刀絕活兒

往年上冰期還長的時候，“冰刀王”也確實輝煌過一陣。1980年，王保舜在什剎海畔租下一間小屋，注冊了營業執照，專門做起了磨冰刀生意。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北京天氣寒冷，河湖上凍時間早，每天來什剎海冰場滑冰的足有上千人。磨冰刀的生意也隨之火爆，沿岸一時間開了十多家磨冰刀的小店。然而，由于“絕活兒”聲名在外，王保舜店前總是排長隊，一晚上就能有二十多單生意。現在店里那塊“冰刀王”的牌匾，就是當年一幫老熟客贈送給他的。

老熟客送的“冰刀王”牌匾。新京報記者 王巍 攝

說起這門手藝，還要回溯到八十多年前，1943年，為了“換回二斤棒子面”養家糊口，原本做泥瓦匠的王保舜改行磨冰刀。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專心琢磨起了冰刀，憑借著一股認真勁兒和悟性，獨創了球刀開槽等多項獨門絕活兒。

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北京八一體工大隊和黑龍江省隊在東單體育場打冰球友誼賽。由于黑龍江冰期長、平時訓練量大，在頭天的比賽中，北京隊明顯處于下風。大隊教練找相熟的王保舜想辦法。王保舜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將球刀開槽技藝用到了北京隊員的冰鞋上，這樣蹬起冰來省力、起步還快。果然，在第二天的比賽中，北京隊員已經能跟得上黑龍江隊員的速度。一夜之間，北京隊員“突飛猛進”讓對方驚訝不已，引得黑龍江隊教練連問到底用了什么技巧。通過這次比賽，王保舜獨創的球刀開槽手藝便傳開了。此后，他的技術愈發精湛，名頭也越叫越響。終于，在什剎海畔開了一間自己的店鋪。

三代“冰刀王”的堅守

店鋪開業前，王培芝便隨父親學習磨冰刀技藝。1973年，一天夜里，13歲的王培芝被父親從床上叫了起來，從此開啟了十多年苦學磨冰刀的歲月。王保舜堅持讓兒子在夜里練習，而且全程不能開燈，王培芝全靠冰刀和磨具摩擦出的火光判斷磨刀的力道和進度。那時的他不能理解，但礙于父親的威嚴，他也不敢追問原因。

經過十余載苦練，王培芝逐漸找到了磨冰刀的感覺。一次父子倆切磋手藝，他磨出的冰刀刃和父親磨的幾乎如出一轍。王培芝還記得，當時父親只說了一句話：行了，過了我“冰刀王”這一關了。此后，父親對他放下心來，他開始慢慢接過活計，打點起店里的生意。現在回想，王培芝也懂得了父親讓他關燈磨刀的良苦用心：一是要想成為手藝人，技藝必須精湛，要能僅憑感覺就知道刀的深淺；二是當時冰鞋非常昂貴，磨冰刀時不容有失，賠不起。

時至今日，王培芝依然還在上手磨冰刀。他表示，父親磨冰刀大半輩子，從沒出過一次錯，他已磨了五十多年，也從未出過錯，這都要感謝第一代“冰刀王”的嚴格教導。

如今，王培芝已是六十多歲的老人，“冰刀王”的招牌傳到了第三代，他的侄子掌握了磨冰刀的技法，每周固定幾天來店里幫忙。不過，磨冰刀曾經的輝煌已去，冬天可玩的越來越多，上冰的人越來越少，自動化打磨技術也愈發純熟。這讓王培芝不禁有些落寞，但他覺得，磨冰刀的絕活兒手藝還是無法替代的。

“每個滑冰的客人水平有高有低，需求也各式各樣，體型還千差萬別，所以每個人穿的冰鞋都不一樣，有個‘千刀千刃’的講究。”王培芝說，這細微的差別就在于，如何用冰刀磨才能有效減少冰面阻力，什么樣的刀刃能“咬住冰面”急速轉彎，“這些細微之處不是程式化的磨刀機器可以做到的，客人們五花八門的個性化需求在我這里都可以得到滿足。這就是冰刀王！這是八十多年的經驗總結出來的。”說及此處，王培芝一掃之前的低落，臉上難掩驕傲之意。

盡管店里現在已經不怎么掙錢了，但是王培芝說，“依然會把這家店繼續下去，因為這是一個連接大伙兒的紐帶。尤其有些已經上歲數的冰友，每年總得找個時間來店里聚聚，見個面。”而且，把這家店經營下去也是王培芝的責任和情懷，“不少人總說‘冰刀王’是‘什剎海一景’，就沖這一句，我們也會繼續在這兒堅守下去。”

新京報記者 陳靜 王巍

編輯 張樹婧 校對 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