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靠不住”這句話,第一次從加拿大總理嘴里說出來,不是牢騷,是賬本。過去十二個月,美國兩次對鋼鋁加稅、三次拿“北美自貿”當談判籌碼,加拿大光油菜籽就積壓了370萬噸,糧倉快變成 Instagram 打卡景點。農民把拖拉機開到國會山那天,卡尼在辦公室里盯著一張液化天然氣出口曲線——94% 的箭頭指向美國,像一條被攥住的氣管。那一刻,去北京不再是選項,是止損。
中國這邊倒是開門見山:LNG 可以談,但得先讓油菜籽過關。談判桌上,中方隨手遞來的需求清單像超市小票:豌豆、大麥、西洋參、龍蝦,連寵物食品都標了噸數。加拿大代表團里有人小聲嘀咕,“這是買農產品還是辦年貨?”可數字不會開玩笑——這些“年貨”價值120億加元,夠把阿爾伯塔省今年的財政赤字一次抹平。卡尼沒回嘴,只在頁腳畫了個圈,寫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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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線更赤裸裸。西海岸那條擱置五年的太平洋輸氣管,只要中國資本愿意接盤,立馬從“環保噩夢”變身“綠色轉型樣板工程”。環評報告連夜加班,頁數沒變,關鍵詞從“碳風險”換成了“碳過渡”。沒人明說,但大家心照不宣:加拿大需要一條不被白宮按閥門的新氣管,中國需要多一個不被馬六甲卡脖子的氣源,兩邊都急著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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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議題則像火鍋里的花椒,看不見卻麻舌頭。加方提出的“北極航道通信熱線”聽上去像外交辭令,實則把北美防空司令部的盲區直接晾在桌上。中方沒點頭也沒搖頭,只回了一句“先讓海岸警衛隊互訪”,留足想象空間。卡尼知道,這一步邁出去,北約簡報里少不了加粗警告,可他也清楚,如果永遠等美國點頭,加拿大只能繼續當“第51個州”,連自家北極海岸線都拍不了板。
回程的專機上,幕僚遞來初步備忘錄:油菜籽關稅暫停六個月,LNG 框架協定下月上海草簽,北極對話同意“技術層面”啟動。卡尼沒簽字,先翻到最后一頁——風險欄里寫著“美方報復概率:高”。他拿起筆,在“高”后面補了三個字:“那也得活”。飛機掠過北冰洋,舷窗結了一層霜,像給未來的北美版圖提前打上一層馬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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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趟訪華不是破冰,是鑿洞。冰層下面,加拿大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也能當一條水流,而不是永遠凍在美國船底。至于洞能鑿多大,水會不會重新結冰,得看卡尼回國能不能扛住國會山那句老掉牙的質問:“誰才是我們真正的盟友?”答案其實不復雜——當飯碗和氣管都攥在別人手里,盟友兩個字,得先讓位于“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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