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格陵蘭還在強調“不會賣”,歐洲一些國家也跟著聲援,丹麥國內更是把話說得很硬。但很快,格陵蘭外交大臣薇薇安·莫茨費爾特就改了口風。
公開表示“格陵蘭需要美國,美國也需要格陵蘭”,并且提出要加入下周美國國務卿與丹麥官員的會晤。外界看起來像是突然服軟。
其實更像是格陵蘭把現實賬算清楚后做出的選擇:繼續硬扛,既拿不到安全保障,也拿不到發展資源;坐到談判桌上,至少還能把籌碼換成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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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蘭的處境很特殊。島很大,人口卻只有約5萬人。名義上它的防務歸丹麥負責,可丹麥能提供的實際能力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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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常年可用的力量主要是少量巡邏船、偵察機和一些極基礎的巡邏手段。丹麥官員確實會提北極安保投入的數字,但放在北極這樣的大范圍和高強度競爭場景里,這類投入很難形成可靠的威懾,更難在危機時刻單獨撐起安全屏障。
歐洲國家愿意發聲明、表態支持,主要是政治立場層面的動作,但如果真出現強硬施壓甚至軍事威脅,歐洲到底能拿出多少可執行的手段,格陵蘭自己很清楚。
美國在格陵蘭的存在則是長期、穩定、且直接與軍事體系綁定的。冷戰時期美國就在島上建立了皮圖菲克(圖勒)太空基地,這個基地不是象征性的設施,而是與彈道導彈預警、太空監測等核心能力有關。
隨著俄羅斯在北極地區的活動增加,北極在美國戰略里的位置也明顯上升。對格陵蘭來說,美國是實際意義上能提供“硬安全”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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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當美國方面放出“所有選項都在桌面上”甚至不排除更強硬手段的風聲時,格陵蘭不可能把這當成普通的外交話術。
它會認真評估最壞情況:如果美國真的強推,北約內部是否會因為利益分歧而難以形成一致行動,丹麥能否扛住,歐洲是否會為格陵蘭承擔成本。答案不樂觀,風險卻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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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力量結構不對等的前提下,格陵蘭選擇主動要求上談判桌,更像是止損。與其等美國定調后再被動接受,不如早點進入會談。
把自己的訴求擺出來,把可能的交換條件談清楚。哪怕無法改變美國的總體意圖,至少可以爭取更好的結果,避免被完全邊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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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安全賬,還有一筆更現實的經濟賬。格陵蘭長期希望提高自治程度,甚至有更強的獨立傾向,但獨立和更大的自主權都離不開錢。
格陵蘭經濟結構單一,支柱主要是漁業和剛起步的礦業,財政上對外部支持依賴很高。在這種背景下,美國用“資金+項目”來打開局面非常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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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特朗普首次提出買島被拒后,美國很快向格陵蘭提供了援助,金額不算巨大,但對人口只有5萬的地方來說,折算到公共服務和基礎設施上能產生明顯感受。
隨后美國圍繞稀土等關鍵礦產,又提出了貸款、援助和投資承諾。還有一些更激進的傳言,甚至涉及直接向島民發放現金補貼。無論傳言真假,它反映的都是美國的思路:用資源和資金撬動地方政治態度,把“合作需求”做成格陵蘭內部看得見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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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格陵蘭政府而言,這類方案的吸引力很難忽視。它需要修路、改善生活條件、提升公共服務,也需要為未來更大的自治空間做經濟準備。
如果繼續只靠丹麥,更多時候是維持現狀,難以迅速拉動投資和產業升級。美國則能提供更大規模、更直接、更具短期刺激效果的資源。
莫茨費爾特說“格陵蘭需要美國”,很大程度就是在承認:格陵蘭想走得更遠,就需要一個能提供資金、技術、市場與安全背書的大國伙伴,而美國恰好在這些方面都能給出更強的條件。
同時她強調“美國也需要格陵蘭”,這是格陵蘭真正的談判底牌。美國對格陵蘭的需求不是情感層面,而是戰略和供應鏈層面。北極航道、軍事預警體系、地緣位置,這些都是硬需求。
更關鍵的是稀土。美國在稀土供應上長期存在短板,部分環節對外依賴很強。現代工業和軍工體系對稀土的依賴非常直接,從導彈制導、雷達系統、隱身平臺,到新能源汽車電機、風電機組和高端電子,稀土是關鍵材料。
格陵蘭被認為擁有相當可觀的稀土資源潛力,其中包括對軍工更敏感的重稀土。對美國來說,如果能把格陵蘭納入可控的資源體系,就能在供應鏈安全上減少外部掣肘,同時在北極戰略上占據更穩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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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擔心的另一個問題是,如果格陵蘭的資源開發被它不信任的力量深入參與,美國的戰略優勢會被削弱。因此美國愿意付出更高的政治和經濟成本來爭取主導權,這就給了格陵蘭抬價的空間。
所以,格陵蘭這次態度變化,并不是簡單的“被嚇到了”,而是把局面當成一次要價機會:歐洲能提供的更多是立場支持,丹麥能提供的更多是名義主權和有限保障。
而美國能給出的是安全背書、資金、產業開發通道。格陵蘭想要的則是把自己從“丹麥的邊遠自治地”推向更強的自主地位。它可能希望借美國的強勢介入,倒逼丹麥在權力和資源分配上進一步讓步,讓格陵蘭在外交、礦業開發、財政安排上獲得更大空間。
更進一步的設想,是在保持某種形式關系的同時,爭取類似自由聯系的安排,通過與美國更緊密的安全和經濟綁定,獲得接近“事實獨立”的政策自由度。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歐洲一些國家的聲援顯得尷尬。歐洲把這看成原則和法理問題,強調主權與邊界;格陵蘭則更像在做生存和發展選擇,優先考慮安全和利益。
對格陵蘭來說,能否獲得可靠的安全保障、能否獲得可持續的資金和產業機會,比在聲明里站得多硬更重要。對丹麥來說,最棘手的是它既要維護主權名義,又缺乏足夠的能力和資源把格陵蘭牢牢穩住。
一旦美國通過基地、安保、投資和資源開發在格陵蘭形成事實控制力,丹麥的旗幟能維持多久,取決于丹麥能否拿出更強的方案以及歐洲是否愿意共同承擔成本。
接下來真正要看的,不是美國會不會“買島”這種字面動作,而是美國是否能在安全與資源兩條線上獲得實質主導:軍事設施是否擴張、安保體系是否由美方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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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等關鍵礦產的開發權和出口通道是否被美方綁定、格陵蘭的財政與制度安排是否出現向美國靠攏的結構性變化。
如果這些發生,即使沒有“購買”這個形式結果,格陵蘭也會越來越像一個被美國深度影響的戰略節點,而丹麥的影響力會被逐步稀釋。
莫茨費爾特這次主動要求加入會晤,本質上就是要把格陵蘭變成談判的直接參與者,不讓丹麥單獨代表自己談條件。她的那句“明確合作邊界”,更像是在提前劃線:既要對外說自己還保留尊嚴和底線,也要對內證明自己是在爭取最大利益,而不是單純屈服。
北極冰層融化帶來的不僅是航道和資源機會,也把小體量政治實體在大國博弈中的脆弱暴露得更明顯。格陵蘭現在的做法,歸根到底就是在強壓之下尋找最可行的生存路徑,同時盡可能把風險轉化為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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