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嘉興日報)
轉自:嘉興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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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冬,余華親手組裝了一套音響:美國音箱、飛利浦CD機,配上日本卡座。這套音響設備不僅進駐了他的生活,也融入了他的寫作進程。后來,他將這段與音樂相伴的創作時光,寫成一本樂札記《音樂影響了我的寫作》。
余華 著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我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迅猛地熱愛上了音樂,本來我只是想附庸風雅,讓音響出現在我的生活中,然后在朋友們談論馬勒的時候,我也可以湊上去議論一下肖邦,或者用那些模棱兩可的詞語說上幾句卡拉揚。然而音樂一下子就讓我感受到了愛的力量,像熾熱的陽光和涼爽的月光,或者像暴風雨似的來到了我的內心,我再一次發現人的內心其實總是敞開著的,如同敞開的土地,愿意接受陽光和月光的照耀,愿意接受風雪的降臨,接受一切所能抵達的事物,讓它們都滲透進來,而且消化它們。
多少年過去了,巴赫仍然生機勃勃,他成為了巴洛克時代的驕傲,也成為了所有時代的驕傲。我第一次聽到的《馬太受難曲》,明白了敘述的豐富在走向極致以后其實無比單純,就像這首偉大的受難曲,將近三個小時的長度,卻只有一兩首歌曲的旋律,寧靜、輝煌、痛苦和歡樂地重復著這幾行單純的旋律,仿佛只用了一個短篇小說的結構和篇幅表達了文學中最綿延不絕的主題。
音樂開始影響我的寫作了,確切的說法是我注意到了音樂的敘述,我開始思考巴托克的方法和梅西安的方法,在他們的作品里,我可以更為直接地去理解藝術的民間性和現代性,接著一路向前,抵達時間的深處,路過貝多芬和莫扎特,路過亨德爾和蒙特威爾第,來到了巴赫的門口。從巴赫開始,我的理解又走了回來。然后就會意識到巴托克和梅西安獨特品質的歷史來源,事實上從巴赫就已經開始了,這位巴洛克時代的管風琴大師其實就是一位游吟詩人,他來往于宮廷、教堂和鄉間,于是他的內心逐漸地和生活一樣寬廣,他的寫作指向了音樂深處,其實也就指向了過去、現在和未來。
——節選自余華《音樂影響了我的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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