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的錢呢?"我看著空蕩蕩的銀行卡余額,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零讓我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媽媽避開我的視線,支支吾吾地說:"什么錢?你別瞎想。"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三十萬,我這三年存的學費,昨天還在卡里,今天就沒了。"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墻上的鐘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01
三年前,我剛上高中的時候,爸媽就跟我說過,家里條件不好,大學學費要我自己想辦法。
那時候我才十五歲,聽到這話心里五味雜陳,但沒有埋怨他們。爸爸在工地搬磚,媽媽在服裝廠打工,弟弟比我小五歲,一家四口的生活本來就不容易。
從高一開始,我就利用周末和假期做各種兼職。發(fā)傳單、洗盤子、當家教、幫人搬家,只要能賺錢的活兒我都干過。夏天在烈日下發(fā)傳單曬得脫皮,冬天在寒風中站崗凍得發(fā)抖,手上磨出的繭子一層又一層。
同學們都在享受青春,談戀愛、看電影、買名牌衣服,而我每天放學后就匆匆趕去打工的地方。有時候累得在公交車上就睡著了,經(jīng)常坐過站。
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因為我知道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每次看著銀行卡里的數(shù)字一點點增加,我心里就充滿了希望。一塊、十塊、一百塊,積少成多,到高三下學期,我終于攢夠了三十萬。
那天我拿著銀行卡看余額的時候,眼淚差點掉下來。三年的辛苦沒有白費,我終于可以上大學了。
02
拿到北京理工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激動得一夜沒睡。
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學校,計算機專業(yè)在全國都排得上號。我抱著通知書在房間里轉(zhuǎn)了好幾圈,想象著即將開始的大學生活。
爸爸看到通知書的時候,難得露出了笑容:"不錯,我兒子有出息。"
媽媽也夸我:"三年這么辛苦,總算沒白費。北京的大學,聽起來就厲害。"
弟弟小軍湊過來看,羨慕地說:"哥,你太厲害了!我以后也要考北京的大學。"
那一刻,我覺得這三年所有的苦都值得了。我開始規(guī)劃大學生活,想著要好好學習,將來找個好工作,讓家里的日子越過越好。
錄取通知書上寫著開學時間是九月一日,學費是每年十萬,加上生活費,三十萬剛好夠我讀完大學。我把通知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每天寫作業(yè)的時候都能看到,心里就充滿了動力。
暑假里,我還在繼續(xù)打工,想著能多賺一點是一點。媽媽有時候看到我累得回家倒頭就睡,會心疼地說:"孩子,別太累了。"
我總是笑著說:"沒事,很快就要開學了,到時候就輕松了。"
03
八月中旬,弟弟小軍突然跟我說他要買車。
"哥,我看中了一輛二手車,才二十多萬,特別帥!"小軍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
我愣了一下:"你才初三,買車干什么?"
"快高中了嘛,有車多方便。而且我朋友們都有車,我沒有多丟臉。"小軍理所當然地說。
我搖搖頭:"家里哪有錢買車,你好好讀書就行了。"
小軍不高興了:"為什么你能上大學,我就不能有車?你花三十萬讀書,我花二十萬買車,有什么區(qū)別?"
"這能一樣嗎?讀書是投資,買車是消費。"我試圖跟他講道理。
但小軍根本聽不進去,跑去找媽媽鬧。我聽到他在客廳里大聲嚷嚷:"媽,我就要那輛車!別人家的孩子都有,憑什么我沒有?"
媽媽的聲音有些無奈:"小軍,家里真的沒有多余的錢。"
"那哥哥的錢呢?他不是有三十萬嗎?借我一點怎么了?"小軍的話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連忙走到客廳:"那是我的學費,一分錢都不能動。"
小軍瞪著我:"你這么自私!一家人還分得這么清楚!"
04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變得很奇怪。
小軍總是陰沉著臉,看到我就繞道走。媽媽也變得心事重重,經(jīng)常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有一天晚上,我聽到爸媽在房間里低聲爭論什么。我貼在門邊想聽清楚,但只能聽到只言片語。
"孩子想要個車……"
"哪來的錢……"
"老大的錢……"
"那是學費……"
爭論聲越來越小,最后完全聽不到了。我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但還是安慰自己,爸媽不會動我的學費的。
第二天,小軍突然變得特別高興,還主動跟我打招呼:"哥,你什么時候開學啊?"
我警覺地看著他:"九月一號,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小軍笑得有些詭異。
媽媽也開始頻繁地關(guān)心我的銀行卡,時不時地問:"錢放在卡里安全嗎?要不要取出來一部分?"
我搖頭:"放在銀行最安全,而且馬上就要用了。"
媽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開學前一個星期,我開始準備行李,心情既興奮又緊張。三年的努力終于要有回報了,我即將踏進理想中的大學校園。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自己穿著學士服,站在北京理工大學的門口,陽光灑在臉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05
昨天晚上,我準備最后檢查一下銀行卡余額,確認學費沒問題。
打開手機銀行,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余額顯示:0.00元。
我以為是系統(tǒng)故障,退出重新登錄,結(jié)果還是零。我趕緊查看交易記錄,發(fā)現(xiàn)就在昨天下午三點,三十萬塊錢被一次性轉(zhuǎn)走了。
轉(zhuǎn)賬備注只有兩個字:購車。
我拿著手機沖到客廳,媽媽正在看電視,看到我的表情,她明顯慌了一下。
"媽,我的錢呢?"我的聲音在顫抖。
媽媽支支吾吾地說:"什么錢?你別瞎想。"
我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面前:"三十萬!我三年攢的學費!"
媽媽低下頭,半天才說:"小軍他……他太想要那輛車了,天天鬧……"
"所以你就把我的學費拿去給他買車?"我?guī)缀醪桓蚁嘈抛约郝牭降脑挕?/p>
"不是的,是借的!等小軍以后工作了,會還給你的!"媽媽急忙解釋。
我冷笑一聲:"他還在上學,什么時候工作?什么時候還?我下個月就要開學了!"
這時候,車庫里傳來汽車發(fā)動的聲音,小軍開著那輛嶄新的銀色轎車緩緩駛進院子。他搖下車窗,得意地朝我揮手:"哥,看我的新車怎么樣?"
看著弟弟臉上燦爛的笑容,再看看手機上那個刺眼的零,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轉(zhuǎn)身回到房間,拿出床頭柜里珍藏的錄取通知書。北京理工大學的校徽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就像我曾經(jīng)的夢想一樣耀眼。
我的手顫抖著拿起打火機,媽媽在門口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你要干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既然你們覺得車比我的前途更重要,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打火機的火焰跳躍著,慢慢接近那張承載著我三年夢想的錄取通知書。
06
"不要!"媽媽沖過來想要阻止我,但已經(jīng)晚了。
橙色的火焰舔舐著錄取通知書的邊緣,那個金色的校徽開始卷曲變形。三秒鐘后,整張通知書都被吞噬了,化作飛舞的灰燼。
媽媽看著地上的灰燼,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你瘋了嗎?這是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是啊,本來是的。"我平靜得可怕,"但沒有學費,要這張紙有什么用?"
這時候爸爸和小軍聽到動靜也跑了進來。看到地上的灰燼,小軍的臉色變了:"哥,你燒的是什么?"
"我的錄取通知書。"我淡淡地說。
小軍愣住了,嘴里的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爸爸看著地上的灰燼,臉色鐵青:"你怎么能燒錄取通知書?那可是北京理工大學!"
我冷笑:"沒有學費,北京理工大學又怎么樣?我總不能餓著肚子去上課吧?"
媽媽哭著說:"我們可以想辦法啊!可以貸款,可以借錢……"
"借錢?"我看著她,"你連我自己攢的三十萬都能拿去給小軍買車,還指望你們幫我借錢?"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媽媽的哭聲在回蕩。
小軍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小:"哥,要不……要不我把車退了?"
"退什么退?"我搖頭,"車都開回來了,還退什么?而且你以為退車就能把錢退回來?二手車一開就貶值,能退回二十萬就不錯了。"
07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媽媽想方設(shè)法要補救,她去銀行咨詢貸款,去找親戚借錢,甚至提出要賣掉房子。但我心里的那道墻已經(jīng)徹底建起來了。
"不用了。"我拒絕了她所有的提議,"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
爸爸試圖跟我談話:"兒子,這事是我們做得不對,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不上大學了。"
"我沒說不上大學。"我看著他,"我會復(fù)讀一年,重新考,用自己的錢上學。"
"復(fù)讀?"媽媽驚呆了,"你已經(jīng)考上北京理工大學了,為什么要復(fù)讀?"
"因為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我的話很輕,但很堅決,"既然你們覺得小軍的車比我的前途重要,那我就自己為自己的前途負責。"
小軍這幾天一直很沉默,車也不怎么開了,就停在車庫里落灰。有時候我看到他偷偷地看我,眼神里有說不出的復(fù)雜。
一周后,我收拾好行李,準備搬到學校附近租房子,一邊打工一邊復(fù)讀。
臨走前,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家。爸爸媽媽和小軍都站在那里,沒有人說話。
最后,還是媽媽開口了:"兒子,你真的要這樣嗎?"
我點點頭:"從今天開始,我們斷絕關(guān)系吧。我會改姓,以后不會再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個驚雷,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08
五年后的秋天,我站在清華大學計算機系的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份博士學位證書。
復(fù)讀那一年很苦,但我咬牙堅持下來了。第二年我考上了清華大學,本科、碩士、博士一路讀下來,現(xiàn)在即將成為這里的青年教師。
這五年里,我從來沒有回過家,也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家里任何人。我改了姓,從林浩變成了陳浩,徹底和過去告別。
但昨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小軍寫來的。
信里說,他初中畢業(yè)后就輟學了,現(xiàn)在在一個修車廠當學徒。那輛用我學費買的車,兩年前就賣了,因為家里需要錢給媽媽治病。
媽媽得了癌癥,已經(jīng)晚期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見我一面,跟我說聲對不起。
小軍在信的最后寫道:"哥,我知道你恨我們,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但如果你心里還有一點點家人的位置,就回來看看媽媽吧。她每天都在念叨你,說當年不該那么做。"
我拿著信站在窗前很久,外面的梧桐葉子正黃,和五年前我離開家時一樣。
第二天,我買了回家的火車票。
不是因為原諒,而是因為我終于明白,有些傷痛需要面對面地化解,有些話需要當面說清楚。
火車緩緩駛向家的方向,我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情復(fù)雜。五年了,我終于要回家了,但回去的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家人的孩子,而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成年人。
我想,是時候給這個故事一個真正的結(jié)局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