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總是在不經意的角落悄悄拐彎。
朱祁鎮在1449年,正統十四年,因輕信太監王振的話,率北京周邊明軍精銳共五十萬人親征蒙古,被瓦剌蒙古軍包圍在離北京僅150公里遠的懷來縣土木堡,因戰術布置失當,被遠遠少于己方的數萬蒙古軍圍殲,五十萬大軍灰飛煙滅。至此以后,大明王朝在后續將近200年間改變了對蒙古的進攻態勢,轉為了守勢。全明上下,皆認為蒙古不可滅,不可輕圖,抱殘守缺,畏首畏尾,直至皇朝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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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土木堡之變的影響力如此大?到底對明朝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震撼?
土木之變,英國公張輔,駙馬都尉井源,尚書鄺埜、王佐,侍郎曹鼐、丁鉉等五十余人死之,高官死了一車皮,軍隊更是集體削了尖。明軍士兵四處奔逃,逾山墜谷,連日饑餓,蓬發赤身,棄尸數百里,慘不忍睹。明軍"騾馬二十余萬,并衣甲器械輜重,盡為也先所得"(《明史紀事本末·卷三十二》)。
數月后,明軍打掃土木堡一帶戰場,撿拾瓦刺軍隊無法帶走的明軍頭盔就有九千多頂,甲五千多領,神槍一萬一千多把,火槍二萬多桿、四十四萬支火箭、神銃火器二千八百多個,炮八百個,火藥十八桶,可見此戰明軍損失之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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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堡之變后,明朝慌得一批,干了以下幾種事情:長江以北各地軍隊急速調集20萬軍隊進軍。動員老百姓們用小推車,私人馬車,私人牛車運糧,把足夠京城百姓守軍一年的糧食運進北京,每運20石糧食進京除了運費外額外獎勵1兩白銀。將南京武庫的120多萬件武器器械盔甲運進北京。動員京郊老百姓挖掘戰壕修建工事。給守衛北京的22萬官兵全部提前預支半年的軍餉。開放河北各地的武備倉庫,武裝老百姓,號召老百姓準備敵后游擊戰。以上全部舉動在一個月內完成……幾乎舉國動員起來,國家快要到了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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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大軍殺到北京城下時,于謙站出來,在北京城準備了22萬大軍。并從通州倉庫轉運了足夠的糧食。他還在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里修補了北京城墻45里,給老北京四座城門進行了包磚處理,在北京城外設置障礙物,在北京城墻城垣堞口新設門扉一萬一千有余,沙欄五于一百余丈。于謙調兵后,考察提拔了六十多個將領,并做出了如下安排:總兵官武清伯石亨陳于德勝門,都督陶瑾陳于安定門,廣寧伯劉安陳于東直門,武進伯子朱瑛陳于朝陽門都督劉聚陳于西直門,副總兵顧興祖陳于阜成門,都指揮李瑞陳于正陽門,都督劉得新陳于崇文門,都指揮湯節陳于宣武門,這些人都受石亨統一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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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堡開戰前,明軍后衛恭順伯吳克忠和都督吳克勤(吳克忠三弟)部負責斷后拒敵,與也先主力追擊部隊大戰一場后,全軍覆沒,兄弟兩人都英勇戰死了,死前,吳克忠下馬激勵明軍將士,親自跪射瓦剌軍,斃敵數人后被射成刺猬。吳克忠原名答蘭,是一個蒙古人,他的爹把都帖木兒是河西走廊的蒙古酋長,朱元璋洪武二十三年投奔大明。在得知后衛吳家兄弟全部陣亡后,明英宗朱祁鎮比較慌,派出了第二支部隊去攔截蒙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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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國公朱勇(靖難功臣朱能之后)、永順伯薛綬領命,率明軍三萬余,前去救援。朱勇、薛綬求戰心切,冒險進軍至鷂兒嶺(今涿鹿的西北四十里),結果陷入瓦刺的埋伏。明軍猝不及防,倉促抵擋一陣后,全軍潰散。明軍主帥薛綬戰到弦斷矢盡,仍用空弓頑強抗擊敵軍。薛綬,也是蒙古人,原名壽童。瓦刺軍惱怒他頑強抵抗,將他殘酷地肢解殺死。之后從敗軍俘虜口中得知薛將軍原來是蒙古人,大生后悔,抱著薛將軍的尸骨痛哭了一番:"此吾同類,宜勇健若此。"(《明史·卷一百五十六·薛斌傳》),薛將軍的父親薛斌,原名脫歡,爺爺薛臺,是元朝樞密院知院,蒙古大官,洪武二十一年投奔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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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得知自己被蒙古人包圍時,一開始并沒有坐以待斃,而是預備自己沖出去直奔居庸關。但是戰場混亂,明軍潰兵跑得到處都是,朱祁鎮根本跑不出去。心一橫,就干脆坐下不跑了。此時,從旁邊跑來一個瓦剌兵,看他穿得盔甲好,就喊他:蠻子,把這衣服脫給我!朱祁鎮怎么可能理他?瓦剌兵生氣,預備攔頭一刀送他升天。此時,旁邊一個瓦剌老兵覺得這年輕人衣服穿得不錯,可能身份不凡,給阻止了。他們把朱祁鎮送到了也先的弟弟賽刊王大帳。賽刊王大大咧咧,大喝一聲:來者何人啊!?朱祁鎮沒回話,反而反問:汝賽罕王耶?伯顏帖木兒耶、大同王耶?也先耶?”這幾個都是也先的弟弟們,一句反問把賽罕王鎮住了。他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下朱祁鎮,連忙跑到大哥也先的帳篷里報告:哥,有好事了,我們大概是抓住了皇帝本人!
至此,也先太師這才知道此戰最大的收獲不是擊潰了明軍,而是俘獲了大明皇帝。大喜之下,就決定拿這個皇帝來要挾大明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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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當了俘虜后,也先沒有虐待他,但是對他也不太好,僅僅是供應吃喝,另外給個帳篷罷了。明英宗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給也先同志辦了一張無限額度“信用黑卡”,也先樂滋滋的就拿著這張卡跑到明帝國邊關去,預備刷卡提現。八月十七日,第一站到宣府,明英宗喊話,要明軍開城門、買單。宣府鎮守軍很不客氣,用一通槍炮打破了也先的幻想,也把明英宗弄得傷心欲絕。明軍還直接聲稱看不清對面的那位爺是誰,他們都不認識皇帝,認識皇帝的楊總兵還不在家,因此恕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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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很憤怒,認為朱祁鎮這張卡沒用,朱祁鎮表示:以我人格擔保,此卡有效期仍在!八月二十日他們跑到大同刷卡。忠勇伯蔣信,也是一個蒙古人,帶著朱祁鎮的親筆信給大同總兵郭登,說:皇帝在也先手上,要求你給也先刷卡提現!郭登是誰?皇親國戚,爺爺武定侯郭英是朱元璋手下開國功臣,自己的堂姐是明仁宗朱高熾的妃子,他應該算朱祁鎮的爺爺輩的國舅。但郭登對被俘的朱祁鎮的喊話無動于衷,既不開門也不送錢。這個舉動讓明英宗很傷心,認為郭登不講親戚情面。八年后,奪門之變后,他重登帝位,居然小心胸的親自下旨罵郭登:“原大同總兵郭登屢拒朕于城外,欺君之罪不可不究”。一口氣把郭登貶到南京去守衛祖陵,后來又發配到甘肅去當總兵,眼不見心不煩。但是郭登命長,一直等到他兒子明憲宗登基,又回到了北京進入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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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二日,明英宗派錦衣衛名人堂里排名前五的強人袁斌到大同刷卡。大同守軍礙不過面子,皇帝在城外等著刷卡,我拿著皇家特許頒發的POS機不刷也不合適。最后,拗不過情面,給也先刷了白銀一萬五千兩。明朝九邊重鎮靠近北京的幾個總兵府都刷了個遍,下一步找誰套現?西寧侯宋瑛和武進伯朱冕!可是這兩人在一周前的土木堡已經捐軀了啊!沒問題,還有他倆的兒子,宋家和朱家都是老朱家的親戚,西寧侯宋瑛的夫人還是明英宗正牌的姑奶奶、朱棣的四姑娘。這些皇親國戚倒了血霉,光沒沾到,命賠進去了,兒子孫子還得勒緊褲腰帶給也先刷了綢緞數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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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也先沒能攻破北京城,在城下被于謙大爺揍得眼冒金星,逃回了蒙古草原。但是朱祁鎮他并不打算放回去,畢竟手里有卡,心里不慌。朱祁鎮跟著蒙古人天天騎馬,到處轉移,就吃了大虧了。有一日,北京派人到也先大營談議和之事,居然發現朱祁鎮沒有冬天的衣服穿,此時已經深秋十一月了。朱祁鎮也可憐,哀告這二位使者:能不能讓弟弟下次派人來送點皮襖子,這里賊冷哇!此時,京城里已經有了新皇帝,景泰帝朱祁玉,使者哪里敢理睬朱祁鎮呢?只好悄悄走過去,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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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穿沒得穿,吃也沒得吃,天天吃牛羊肉,便秘,虛弱,上火,身體垮得不像樣。終于,第八批派到也先大營繼續“交流”的使者忍不住,偷偷帶了點米,捎給朱祁鎮煮了點粥喝。然后發現,前任皇帝已經一兩個月沒吃過蔬菜了,牙齦腫的快要得敗血癥了。使者們含著淚,自掏腰包,從附近農家采購了點蔬菜水果進獻給朱祁鎮。
就這樣,朱祁鎮被也先關了一年多,終于讓也先覺得這張卡要作廢了,沒啥價值了,就直接退卡拉倒。 1450年八月初二,他從也先的營地出發, 八月十四日抵達居庸關。 八月十五日,朱祁鎮悄然進入北京安定門,然后立刻被一群錦衣衛團團包圍,軟禁到一座冷僻宮殿——南宮。“南宮”位于北京東城區南池子大街緞庫胡同內,是朱瞻基當皇太孫時住所。朱祁鎮被弟弟扔到這里面壁,懷念父親曾經的過往去了……那里,陪著他的是原配皇后,錢皇后。原來的少年夫妻,已經從一個明目皓齒的美人變成了一個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條腿的殘疾人!原來,朱祁鎮被俘的這一年里,錢皇后日日趴在冰冷的宮殿石磚地板上,日日哭泣哀號,期望丈夫能夠回來,結果腿得了風濕瘸了,眼睛也哭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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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沒有記錄朱祁鎮對愛妻如此表現的情緒表現,但是多年之后他駕崩之時,緊緊抓住太子明憲宗朱見深的手:汝待錢皇后應如待生母!錢皇后千秋之后,必與朕同葬,不可違逆!
八年之后,弟弟朱祁玉臨終快要咽氣,“南宮之變”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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