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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月的河南開封,第一戰區和第五戰區的將領們齊聚一堂,會場空氣緊繃得仿佛隨時可能炸裂。蔣介石高高坐在主座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卻始終沒有喝一口。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最終停在韓復榘臉上。
“韓總司令,你一槍未發,從山東黃河北岸一退再退,濟南、泰安相繼淪陷。這責任由誰負?”蔣介石冷厲的質問打破了會場寂靜。
韓復榘面色一變,火爆脾氣瞬間被點燃。他猛地站起身,一拳捶在桌上:“山東丟失的責任我韓某人可以承擔!那請問委座,首都南京的丟失,又該由誰負責?”
韓復榘第一次見到馮玉祥時,不過是個在軍中默默無聞的小兵。因為他能讀書識字,這在當時軍中實屬罕見,馮玉祥對他多了幾分賞識。
馮玉祥與韓復榘的關系一度情同父子。這段親密關系在1926年出現了裂痕。那年8月,馮玉祥前往蘇聯考察軍事,將部隊托付給韓復榘主持。
馮玉祥前腳剛離開,韓復榘后腳就投奔了閻錫山,理由竟是駐地條件太差,生活過得“太苦”。這件事傳到遠在蘇聯的馮玉祥耳中,他幾乎不敢相信。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當馮玉祥匆忙回國后,韓復榘又帶兵回來了,還聲稱自己是“被迫”投靠閻錫山的。這種毫無原則的反復,讓馮玉祥哭笑不得。
盡管遭遇背叛,馮玉祥還是選擇原諒韓復榘,不僅沒有追究責任,反而繼續提拔他,任命他為軍長,后來甚至讓他擔任河南政府主席。
投靠蔣介石后,韓復榘被任命為山東省政府主席,開始了對山東長達七年的統治。
這位“山東王”主政期間,展現了復雜多面的性格。他一方面嚴厲打擊貪污腐敗,規定政府人員都必須穿戴與士兵一樣的布制服裝。他專門設有“高級偵探隊”,對各部門和各市縣進行明察暗訪,發現貪污受賄官員立即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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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韓復榘極力排斥蔣介石的勢力。他到山東后,最討厭國民黨派來的黨部,在很多場合罵他們是“黨棍子”。1931年,他巡查沾化縣時,借口該縣黨部委員馬委員作惡多端,將其秘密逮捕處決。
韓復榘與蔣介石的矛盾在西安事變時進一步激化。1936年12月西安事變發生,韓復榘發電報支持張學良和楊虎城,這一舉動深深觸怒了蔣介石。
蔣介石曾試圖安撫韓復榘。1936年,他召韓復榘到杭州見面,還親自派了一個團的部隊保護他,特意關照他不要到上海去,因為那里日本人的勢力很猖獗。
這些努力無法消除韓復榘對蔣介石的猜疑。他曾對身邊人抱怨:“蔣委員長對我,像看親家一般尊重我,可在馮先生那兒,就是‘你個小孩’,哪有點兒將的體面!”
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后,韓復榘被任命為第三集團軍總司令兼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此時的韓復榘已有自己的盤算。
戰事初期,韓復榘的抗日態度確實有所表現。他親自在第一線指揮,進行了夜襲桑園車站、血戰德州等戰役。然而在濟陽縣城關與日軍作戰時,他的指揮部被日軍裝甲車和飛機合圍,衛隊團戰死殆盡,韓復榘本人僅率數名衛兵逃脫。
這一戰給韓復榘留下了心理陰影。黃河一戰,他的一個軍受到重創,軍無戰心。當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來電,命令韓復榘的第三集團軍要節節抵抗,保護徐州北面時,韓復榘拒不聽令。
他復電稱:“南京不守,何守泰安。”直接將部隊撤至濟寧、菏澤等地,將津浦線徐州北面完全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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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曾命令韓復榘應以重兵堅守黃河北岸,因為北岸高于南岸,如北岸不守,南岸絕不足恃。但韓復榘卻提出:“北岸地狹無活動余地,濟南臨近黃河,在北岸炮火之有效射程內,吾意決北堤,以黃水阻日進犯。”
1937年12月23日晚,濟陽至青城間黃河北岸之敵向南岸炮擊,掩護日軍強渡黃河。守軍不竭力反攻,紛紛后退。韓復榘于24日率先由濟南逃往泰安。
韓復榘在抗戰期間的表現,讓馮玉祥深感失望。1937年九、十月間,當華北部隊退到山東德州時,時任第六戰區司令長官的馮玉祥急電韓復榘出兵支援。
馮玉祥的貼身秘書李平一回憶,馮玉祥見援兵不來,親自給韓復榘打電話,韓復榘滿口答應:“是,報告先生,我這就下命令。”
軍情如火,可等了一天,不見一兵一卒前來。馮玉祥再次打電話催問,韓復榘說:“報告先生,命令已下達,部隊正在進發。”又過了一天仍不見動靜。
馮玉祥氣得臉發白,罵韓復榘是“三國魏延,腦后長反骨”。最后在蔣介石連電催促下,韓復榘才勉強派了曹福林率55軍兩個師去德州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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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復榘被捕后,他的妻子高藝珍滿懷希望地趕往馮玉祥的住處求助。那是一個陰沉的冬日,高藝珍被凍得通紅,卻顧不上這些,帶著滿腹焦慮踏入馮玉祥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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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祥的反應卻完全出乎高藝珍的意料。他神色平靜,緩緩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冷淡地說道:“高夫人,請回吧。我若有權,當年在濟南時就把他斃了。”
1938年1月11日,蔣介石在開封召開第一、第五戰區軍事會議。這次會議實際是蔣介石為誘捕韓復榘設下的“鴻門宴”。
韓復榘的部下曾勸阻他不要前往,認為這是一個陷阱。但韓復渠最終還是如約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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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上,蔣介石直接質問:“韓總司令,敵人由濟南攻下泰安的部隊不足一師人。你望風而逃,致使我津浦路正面大門洞開,致使我整個五戰區全局動搖,你怎么解釋?”
韓復榺不服氣地反駁:“山東失守實在我負責,可南京失守又該誰負責?”
蔣介石大怒,拍案厲聲:“我說的是山東而不是南京!”
會議結束后,韓復榘被劉峙邀請上一輛黑色轎車。他一上車,車門“砰”地一聲被迅速關上,兩名軍統特務從車的左右兩側一齊涌入,將韓復榘死死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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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復榘驚慌失措地喊了一聲:“你們干什么?!”特務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韓復榘,你被捕了!”
1938年1月24日,武漢郊外的一片荒涼之地成為韓復榘的刑場。數百名國民黨軍士兵圍在四周,氣氛緊張。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刑場。車內的韓復榘臉色蒼白,整個人癱軟。這一天,原本是他47歲生日的前一天。
在韓復榘被處決前,蔣介石確實曾派人征詢馮玉祥的意見。馮玉祥揮筆寫下“違抗命令,叛國投敵,軍法從事,絕不姑息”這十六個字,態度冷硬,沒有一絲猶豫。
馮玉祥曾對身邊的親信感慨:“韓復榘這樣的性子,留下只會害國害民。他若能一心為抗日,為國家考慮,我又何至于此?”
韓復榘被處決后,蔣介石以他為例通電全國,警告各級將領:“今后如再有不奉命令,無故放棄守土,不盡職抗日者,法無二例,決不寬貸。”
這一殺一儆百的舉措,確實使不少懷揣私心的地方實力派大受震撼。他們再也不敢過于敷衍蔣介石的軍令,中央軍和地方軍閥的抗日情緒都有顯著增長。
臨沂保衛戰和臺兒莊大戰的勝利,也在此后不久相繼而至。
韓復榘被處決后,馮玉祥聽聞消息,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隨后繼續處理手頭的事務。他在日記中寫下幾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余不識人,提拔毫無章法;教育無力,表率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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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復榘的故事是亂世中人性的復雜寫照。他并非一開始就是懦夫,也曾有過英勇作戰的時刻。但在個人利益與國家大義之間,他選擇了前者。
這一歷史事件也提醒我們,在國家危亡之際,任何個人恩怨都應讓位于民族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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