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晚,厲彥琛回來了。
他看到床邊空了的藥瓶,立刻我把送到醫院洗胃。
他又一次救了我的命,可我卻比死了更難受。
厲彥琛的臉色很難看:
你至于這么尋死覓活?
你出去看看,圈子里的那個男人身邊只有一個女人?
怎么人人都受得了,就你受不了?
他這樣說,倒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躺在病床上,用氣音說: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啊。
厲彥琛帶著我逃走那年,已經拿到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
他沒去報道,反而為我找了所高中。
他說:
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去打工。
他打了不止一份工。
但晚自習結束后,他還會來學校看我。
那天我走出校門,就看到他累到倚在一棵樹上睡得安然。
直到我抱上他,他才驚醒。
我說我不想讀書了,我想和他一起打工,哪怕工資低一點。
他卻說:
你好好學習,將來考上A大,連著我的那一份一起學。
A大是他提過不止一次的夢。
為了我,他連理想都可以放棄。
那他為什么要放棄我?
厲彥琛冷著聲音:
有什么不一樣?不都是男人和女人?
溫寧,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愛情了,還留你在身邊,是因為我把你當親人。
你好自為之。
我脫離了生命危險,厲彥琛就不再留在我身邊。
但卻派了兩個人,時刻盯著我的舉動。
厲彥琛照樣流連在不同的女人身邊,只是這次他不再避諱我。
關于他的八卦新聞,精準地投放到我的手機上。
我才知道不是從前沒有,只是都被厲彥琛用錢解決了。
我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
家庭醫生聯絡上厲彥琛,厲彥琛也沒回來看我。
只是家庭醫生給我掛上了營養液。
直到有一天,定點簽到一般的八卦新聞忽然消失了。
厲彥琛帶回了一個更年輕的小姑娘。
小姑娘見到我,嬌滴滴地叫了聲:
姐姐。
我沒哭也沒鬧,實在是沒有力氣。
可能是見我瘦骨嶙峋,厲彥琛很放心讓小姑娘跟我待在一起。
她叫許柔柔,A大在讀,前途似錦。
我茫然地問她:
你不知道厲彥琛身邊有多少女人嗎?你明明有更好的前途。
許柔柔搖了搖頭:
姐姐,你怎么這么天真?
你難道不明白,可能我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只要和他睡一覺就有了。
她絲毫不顧及自己說的話會被厲彥琛聽到。
用她的話來說,就算有一天厲彥琛跟她玩膩了,她還年輕,可以用從厲彥琛這里得到的資源找別人。
我就知道,這話是厲彥琛教她說給我聽的。
而且我和許柔柔不一樣,她可以灑脫地離開厲彥琛。
我離開厲彥琛會死。
我原以為厲彥琛很快會換別的女人。
但沒過多久,厲彥琛向我提了分手。
厲彥琛輕飄飄地說了出來:
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覺得自己是被暫時包養的金絲雀,每天都做好了離開我的準備。
哪怕我為了她和其他女人都斷了,她都覺得只要有你在,我遲早有一天會不要她。
說著,厲彥琛笑了。
我便知道他對許柔柔動了真心。
怪不得最近沒再看到厲彥琛的八卦新聞。
他口中的許柔柔是那樣的鮮活,而我卻宛若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我的那些糾結與掙扎,在厲彥琛眼里什么也不是。
我胸膛上的洞裂得更大,冷風呼呼而過。
我靈魂的一部分被剝離出去。
厲彥琛,連你也不要我了。
厲彥琛卻說:
我們還是家人。
他給了我一大筆錢,多到我這一輩子也花不完。
還把名下的幾處房產給了我:
花完了再找我要。
如果不是柔柔喜歡這套房,我其實可以留給你。
我再也壓不住胃里的翻涌。
弓著背嘔,眼淚和口水胡亂流。
凸起的脊椎骨磨在衣服上發痛。
厲彥琛拍了拍我的背,遞過來一杯溫水:
好聚好散,你要好好的。
我一把拍飛他的手,被他觸摸過的地方是難以形容的痛苦。
惡心。
太惡心。
惡心到我想立刻去死。
不用厲彥琛催促,當天我就離開了這個不再屬于我的地方。
就算死,我也不要狼狽地死在厲彥琛面前。
走之前,厲彥琛放心不下似的:
要不要我先陪你去醫院看看?
我痛苦地擺手。
從此之后,我的一切都和厲彥琛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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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了座城市生活,安頓下來的當天,我用刀片削去了手臂上的紋身。
厲彥琛的名字。
他的手臂上也有我的名字。
紋身的時候他說:
打個記號,我們只屬于彼此。
再次看到厲彥琛的新聞,是媒體宣傳他和許柔柔神仙眷侶。
連名字都如此登對。
我整宿整宿地做噩夢。
毆打我的父母,猥褻我的屠夫,還有一張張陌生女人的臉,圍著我轉,一遍遍地向我強調:
厲彥琛不要我了。
房間里的東西砸了又裝,裝了又砸。
我一次次地在死亡邊緣試探。
又一次一次地把自己拉回來。
我意識到我生病了。
我自己去了醫院。
聽完我的訴說,醫生為我安排了MECT治療。
治療過后,我將失去此前所有的記憶,也忘記所有的痛苦。
我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立刻求著醫生給我安排治療。
醫生建議我:
你可以把不想忘記的事先用本子記下來。
我瘋狂搖頭。
我什么都不要記得。
厲彥琛的目的達到了,分手后,許柔柔不再總想著離開他。
反而變得愈發黏人。
小姑娘整日奇思妙想,厲彥琛一開始還覺得有趣。
后來漸漸地力不從心。
再后來,他覺得,似乎也就那樣。
他又和別的女人上床。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張和我有五分相似的臉。
神態討好。
厲彥琛的怒火來的猝不及防:
不要用這張臉討好男人!
吼完,連他自己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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