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對導演申奧來說，2025年是忙碌的一年，也是收獲的一年。這一年他完成了兩部電影作品，一部是《南京照相館》，暑期檔的票房冠軍，一部是《用武之地》，12月31日跨年上映。
事實上，《用武之地》的開機時間是先于《南京照相館》的，甚至劇本的初創比《孤注一擲》都還要早。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了這部電影延宕數年才完成？申奧最初的創作出發點是什么？經歷了連續兩部作品的爆火之后，他對《用武之地》的期待又是怎樣的？
就這些好奇和疑問，《中國新聞周刊》在《用武之地》上映前夕與申奧聊了聊。
最合適的時機
《中國新聞周刊》：跨年檔上映的《用武之地》是你的第四部作品。但這部電影的劇本其實在2020年時就已經立項備案，比《孤注一擲》都要早得多。為什么直到2024年7月才正式開始拍攝？
申奧：首先是因為我要求這部電影必須在海外拍攝。雖然電影是一個戲，但是我一直說“做戲要做全套”，只有讓所有主創都可以身臨其境，才能把那種感受帶到銀幕上傳遞給觀眾。
《中國新聞周刊》：為什么這部電影堅持要在海外拍攝？之前《孤注一擲》的故事背景也是海外，但是就在國內拍攝的。
申奧：《孤注一擲》背后的真實事件發生在離我們很近的地方，但是《用武之地》這個故事發生在離我們非常遙遠的地方。而且電影的一個重要功能就是帶領觀眾到更遠的地方，雖然這個功能現在部分被互聯網分流了，但還是有它不可取代的地方。
《中國新聞周刊》：延遲了四年才開機，這個過程中，電影本身或者你的想法有發生什么變化嗎？
申奧：2020年初創這個故事的時候，取材的是一個真實事件，當時是一個亦師亦友的前輩給我講的。我在以往的戰爭類型電影里沒見過類似表達，所以覺得它很有價值。
過去幾年，世界發生了很大變化。不知道以前是關注不多，還是互聯網不夠發達，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我總覺得自己30歲之前的世界很和平，但是最近這些年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所以《用武之地》在這時候見到觀眾，我覺得也是一種緣分，恰巧到了這個題材最合適去表達的一個時機。
《中國新聞周刊》：在海外的拍攝中有遇到什么困難嗎？
申奧：最大的困難是高溫。我們是在撒哈拉沙漠的中心地帶拍攝，地球溫度最高的地方，而且是8月份。其中有一場戲需要讓演員們光著腳在沙漠上行走，所有人脫鞋踩到沙漠的一瞬間，我的耳機里傳來了尖叫聲。因為我一直穿著鞋，沒有意識到沙漠是燙的，結果我手一摸，發現像開水一樣滾燙。
在那樣的環境中拍了幾天，大家都經受了巨大挑戰，不停地喝水，但是既沒有小便也不出汗，身體的水分直接蒸發掉了。有一天拍攝回來，我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整個晚上沒睡著，感覺自己像發燒了，后來才知道是內臟高溫，熱射病的一個前兆。所以我要求全劇組每天完工之后，都要在浴池里面泡一個小時，讓自己內臟降溫。
《中國新聞周刊》：每天的拍攝時間是不是也不能太長？
申奧：中午有三四個小時是無法工作的，都是在太陽剛出來或者日落之前的時間工作。
《中國新聞周刊》：這是一個意外的困難嗎？
申奧：對，沒有預料。我們之前勘景的時候，氣溫只有30度左右，大家都能接受，但真正拍攝的時候，地表溫度有50多度。
《中國新聞周刊》：拍攝進度會因此而拖慢嗎？
申奧：那倒沒有，當地的團隊非常專業，而且用了很多時間準備，所以拍攝時很高效，配合也很好。
反傳奇、反英雄主義
《中國新聞周刊》：你之前說過，信任和真相算是自己的一個創作母題，所以會有《受益人》《孤注一擲》，包括劇集《新生》。那么《用武之地》引發創作欲望的點又是什么？
申奧：責任。在這段時間里面，初為人父的我對于責任的認知感受會比較強烈，我覺得可以用這個故事把小到一個人的責任、大到一個家國的責任表現一下。
《中國新聞周刊》：與《用武之地》題材相似的電影，這些年已經有過好幾部了。那么這一次，你為作品找到的獨特性和創新性在什么地方？
申奧：我定義它是一個反傳奇、反英雄主義的電影，比較真實地呈現了跟現實情況非常接近的狀態。這個電影里的角色都是手無寸鐵的人，對自己的命運無法掌控，經受了巨大的折磨和壓力，他們最后能夠成功存活依靠的是自己身上的善良和堅韌的品格。
《中國新聞周刊》：整部電影當中，你最滿意的是哪一部分？遺憾的又是哪一部分？
申奧：所有的動作場面都很滿意。初期試映的時候，觀眾提出過一個問題：為什么電影里恐怖分子的動作那么慢？因為我們之前在看相關錄像的時候，發現那些施暴者并不是都像受過嚴謹訓練的人那樣敏捷，很多人拿槍的姿勢都不專業。
有一個遺憾。我們有一部分戲是在摩洛哥拍的，還有一部分是在寧夏拍的。勘景的時候，整個寧夏是黃色的，但8、9月拍攝時變成了綠色的，當地的草長得飛快，所以兩邊的場景有點不接，只能通過后期努力，希望盡量讓觀眾感受不到差別。
記者：徐鵬遠
（xupengyuan@chinanews.com.cn）
編輯：楊時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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