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相聲演員”六個字剛被楊議說出口,鄭健的名字就在票友群里刷屏。可不到兩周,承德劇場門口的黃牛先泄了氣——原價280的票,對折都沒人要,最后干脆蹲在臺階上啃煎餅,自嘲“賠了兩頓早點錢”。
這事兒怪不了觀眾。鄭健的《八扇屏》背得滾瓜爛熟,氣口、尺寸、包袱口,行內(nèi)人挑不出毛病,可那套詞兒從1985年進團那天就沒怎么換過。老觀眾閉著眼睛都能接下一句,年輕人聽兩句就低頭刷手機,彈幕飄過一句“這梗我爺爺都嫌老”。
他瞧不上郭德綱的“屎尿屁”,覺得那是菜市場段子。可市場就吃這一套——石家莊德云社開票那天,服務(wù)器卡了八分鐘,580的票眨眼沒影。有人調(diào)侃:鄭老師把相聲供在神龕里,郭老板把相聲攤在煎餅果子里,一個要焚香,一個管吃飽。
廣播說唱團的工資條也勸退不了誰。基本工資四千二,商演提成按座位算,空一座扣一座。鄭健那晚上臺,臺下十九張臉,保安都比觀眾多。他使到一半,燈牌“哐”掉下一盞,砸在臺沿,他順口砸掛:“連燈都坐不住了。”臺下沒笑,倒是有個小孩喊“媽媽,我想回家”。
可你說他沒本事,那冤枉人。牡丹獎是真金白銀,央視錄像一幀一幀剪不出毛病。問題出在“只練不造”——傳統(tǒng)段子是祖宗傳下來的榫卯,他一塊磚都沒敢換,而觀眾早住進了玻璃幕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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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藝家協(xié)會的報告寫得客氣:主流院團“教育屬性優(yōu)先”。翻譯直白點,就是先得“正確”,再談“好笑”。于是鄭健的段子像公開課,聽完讓人想記筆記,不想鼓掌。
有人給他支過招:把《八扇屏》里“莽撞人”換成“打工人”,試試?他搖頭,說那壞了祖師爺?shù)捻嵞_。一句話,把自己鎖進博物館,玻璃罩子擦得锃亮,就是沒人買票參觀。
承德那夜散場,劇場門口的海報被風刮得卷邊,保潔阿姨撕下來當墊板,一邊撕一邊嘟囔:“這人不挺有名嗎,咋沒人看?”撕到“中國曲藝牡丹獎”那行字,她停了手,把墊板反過來,正好墊在煎餅果子攤的油鍋底下,油星子一濺,金字慢慢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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