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的病是壓在賈寶玉和賈母心頭上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橫在賈寶玉和林黛玉婚姻的最大的絆腳石。
為了給林黛玉治病,賈母不余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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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第三回,林黛玉一進榮國府,眾人看林黛玉的風流體態,就知她有不足之癥,細問之下,才知道她一直服用人參養榮丸。賈母聽后當眾說道:
“正好,我這里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紅樓夢》第二十八回,王夫人幫林黛玉請過鮑太醫看病后,詢問情況,林黛玉回答時透露出,賈母為她請過王太醫看病用藥。原文如下:
王夫人問道:“大姑娘,你吃那鮑太醫的藥可好些?”
林黛玉道:“也不過這么著。老太太還叫我吃王大夫的藥呢。”
賈母和王夫人都關心林黛玉的病情,又是請太醫又是配藥丸。但奇怪的是,賈寶玉找到一種能給林黛玉治病的偏方藥,王夫人不同意,賈母也沒有出面為林黛玉配制,這是怎么回事呢?
首先,肯定不是因為錢的問題。
賈寶玉跟王夫人說起偏方藥時,透露過費用之需——“太太給我三百六十兩銀子,我替妹妹配一料丸藥,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紅樓夢》第二十八回)
300多兩銀子,對于賈母來說,不算錢。
其次,不是因為賈寶玉沒跟賈母說。
為了給林黛玉治病,賈寶玉非常關心林黛玉的飲食。
秋夜探訪,賈寶玉離開林黛玉的房間前,關心地問起她的飲食:“你想什么吃,告訴我,我明兒一早回老太太,豈不比老婆子們說的明白?”(《紅樓夢》第四十五回)
后來賈寶玉知道林黛玉收下薛寶釵的燕窩后,感覺不妥,私下找到賈母,每日供應一兩燕窩給林黛玉食用,這件事不僅說了而且還跟紫鵑透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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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第五十七回對此有過詳細交代:
寶玉道:“也沒什么要緊。不過我想著寶姐姐也是客中,既吃燕窩,又不可間斷,若只管和他要,也太托實。雖不便和太太要,我已經在老太太跟前略露了個風聲,只怕老太太和鳳姐姐說了。我告訴他的,竟沒告訴完了他。如今我聽見一日給你們一兩燕窩,這也就完了。”
為了林黛玉的健康,賈寶玉什么都會對賈母說。所以,找到偏方藥后,即使王夫人不肯出錢,寶玉也能找到賈母出資。
還有,此藥并不難配,因為薛蟠配成了。
賈寶玉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藥能配成,當眾說起過此事,但是王夫人并不相信。直到王熙鳳出面,才說清此事——“寶兄弟不是撒謊,這倒是有的。上日薛大哥親自和我來尋珍珠,我問他作什么,他說配藥……我沒法兒,把兩枝珠花兒現拆了給他。還要了一塊三尺上用大紅紗去,乳缽乳了隔面子呢。”(《紅樓夢》第二十八回)
既然不差錢,寶玉也能找到賈母,賈母為了林黛玉的健康一直為她配置人參養榮丸,再多配一副藥也并非難事。畢竟薛蟠能配成的藥,賈家藥房也能配成。
在這種情況下,賈母為何不給林黛玉配賈寶玉的偏方藥呢?
問題出在賈寶玉所找藥方的君藥配置上。
賈寶玉找的偏方什么樣?他跟王夫人詳細匯報過——不僅有頭胎紫河車,人形帶葉參,三百六十兩不足。龜大何首烏,千年松根茯苓膽,除此之外,還有難以尋找君藥。對此,賈寶玉是這樣說的:
正經按那方子,這珍珠寶石定要在古墳里的,有那古時富貴人家裝裹的頭面,拿了來才好。如今那里為這個去刨墳掘墓,所以只是活人帶過的,也可以使得。”
王夫人聽完后說出這樣一番話:
“阿彌陀佛,不當家花花的!就是墳里有這個,人家死了幾百年,這會子翻尸盜骨的,作了藥也不靈!”
王夫人所說,其實正是賈母不配寶玉偏方藥的根本原因——刨人墳墓,取死人珍珠作藥,肯定不靈。
所以,說白了,賈母不肯配寶玉找到的偏方藥,不是舍不得錢,或者不疼林黛玉。根本的原因是,藥方里要用到從古墳里挖出來的珍珠寶石——這在賈母看來,這是挖墳掘墓、傷天害理的事。她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這種“陰損”的東西,不但違背良知,還會折福折壽,藥效不可能靈呢?因此,她寧愿讓黛玉老老實實吃太醫開的方子,也不愿碰這種“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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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來說,守住做人的底線,比什么偏方都重要,這其實也是她對黛玉的一種保護:有些事兒,再急也不能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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