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最近有關《紅樓夢》是否為“悼明”之作,網上吵得不可開交。其實這個流派早已有之,里面還有一個分支認為《紅樓夢》的作者根本不是什么曹雪芹,而是明代益藩延寧王朱由梿。
《紅樓夢》中提到賈元春因為是正月初一日的生日,所以福氣好,又提到賈府“太祖太爺”的生日也在正月。這可巧了,朱由梿的五世祖:明代益藩的始祖朱祐檳,生日就在正月初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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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元春劇照
那么益王朱祐檳是何許人也?他在明孝宗弘治年間都有哪些故事呢?今天我們就來聊一聊。
風波不斷的就藩之路
朱祐檳,生于成化十五年(公元1479年)正月初四日,明憲宗朱見深第六子,生母德妃張氏。
成化二十三年(公元1487年)六月行冠禮,七月封為益王。此時的憲宗已經進入生命的倒計時,冊文中的話,應該是老父親對兒子的最后忠告。
夫仁義恭儉德之先,孝友雍睦行之懿,明善誠身學之大,正已率下政之至。爾尚謹思慎行,以篤福祐于爾躬,以耀聲光于來裔,斯無忝于朕命。—《明憲宗實錄卷二百九十二》
- 王府屬官
明代親王有封國,有自己的王府班底,負責管理的機構稱為長史司,其中的兩位老大:左、右長史都是進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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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親王府承運殿
弘治元年(公元1488年)二月,益王朱祐檳出閣讀書,翰林院檢討丘文瀚(進士)、中書舍人胡欽負責侍讀。
弘治四年(公元1491年)六月,翰林院檢討胡承和丘文瀚被任命為益王府左、右長史。中書舍人楊本清為審理正,胡欽為審理副。這里我們可以看出朝廷的制衡之道,丘文瀚、胡欽二人陪著益王讀書,正常來說已經建立了比較緊密的關系,那么他們在王府之中就只能擔任副職。
對于王府屬官,朝廷有一個基本的要求:“學行端正”,益王殿下則認為自己也應該有發言權,于是推薦了冠帶醫士張锜等兩人,讓他們出任王府的良醫正和良醫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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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良醫所,隸屬于長史司,掌王府醫療之事,醫官由太醫院指派。太醫院的正職是正五品的院使,副職是正六品的院判,在他們之下還有御醫、吏目、大使、副使等醫官,處于食物鏈底端的則是支品級俸醫士、支雜職俸醫士、冠帶醫士和食糧醫士。
對于朱祐檳的請求,本來連他的皇兄:孝宗朱祐樘都已經同意,但吏部卻跳出來質疑,認為益王殿下年僅十三歲,怎么可能認識張锜這樣的小卡拉米?此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鉆營!這么一攪和,張锜等人的外派美夢就此破碎。
吏部言王尚幼沖,安知二醫之名?非二醫營求于王之左右,何以得此?謂勿用,以息奔兢之風。上從之,命太醫院別選授良醫正副。今后太醫院用人只照舊例行,不許夤緣奏請。—《明孝宗實錄卷五十二》
- 益王出府
王府官員配備齊全之后,朱祐檳正式出府,也就是離開皇宮入住京師的諸王館,為就藩建昌府(今江西南城)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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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宗朱祐樘劇照
考慮到距離正式之國還有幾年時間,孝宗賜弟弟順天府望軍臺田地二萬畝,以支撐益王在京師的開銷。而為了贊助益王婚禮,皇帝又特賜兩淮余鹽一萬引,以及江西清江鎮稅課局歲課鈔。這里我們補一句,益王原本要求的是九江府稅課局的歲課鈔,孝宗覺得弟弟太貪心,把府降級到了鎮。
弘治七年(公元1494年)二月,保國公朱永為正使,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丘浚為副使,持節冊封中城兵馬指揮彭倫之女彭氏為益王妃。
- 益王之國
成婚之后自然是要之國,考慮到山高水遠,運輸不便,朝廷給了益王府額外的關照:宮眷人眾月給米各三斗(近四十斤),內官內使四斗(近五十斤),至次年五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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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朱祐檳的生母德妃張氏,此時仍然在世。益王殿下深知自己這一去,此生再無可能返回京師,因此在辭行之前幫母親做了一件事:為親舅舅張俊請了一個錦衣衛正千戶的官職。
俊,益王母之兄也。嘗傳升正千戶,后以裁革降百戶。至是王將之國,為之請。故有是命。—《明孝宗實錄卷一百二》
這里做一個解釋,張俊是憲宗時代的傳升官,即由皇帝特批的官員,一般都被認為是冗員。孝宗即位后裁革傳升官,張俊因此降為百戶。
對于朱祐檳來說,他的這次就藩,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順利,反而還陷入兩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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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周氏劇照
其一、當年七月,孝宗和益王的嫡親祖母:太皇太后周氏病重,想見一見親兒子崇王朱見澤(益王的嫡親叔父)。孝宗從小就由老太太撫養長大,實在拗不過,只能下令“馳敕召之”。
自天順四年(公元1460年)襄王朱瞻墡赴京朝覲之后,大明各地在外親王,已有三十多年未曾來朝。內閣首輔徐溥挺身而出,主動充當皇帝的貼身小棉襖,堅決反對崇王來京。
徐首輔著重指出,這兩年親王(興王、岐王)之國的時候動靜很大,百姓為此承受了很大的壓力。現在益王就藩在即,朝廷如何還有余力安排崇王赴京?
二、三年間親王之國,朝廷篤念親親,恩禮加厚。舡只車輛,倍于往時。加以輔導非人,罔知約束。需求財物,夾帶私鹽。所過地方,貽害非細。官吏惶懼,人民怨嗟。益王之國又在八月,往來供億,何以堪之?—《明憲宗實錄卷一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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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宗朱祐樘畫像
其二、緊接著徐首輔的話,吏科給事中胡易站出來炮轟此前之國的興王、岐王,稱王府官屬及軍校不但一路上“恣意需索”,還假借親王令旨販賣私鹽,實屬天怒人怨。這一次益王之國,為了避免舊事重演,請派御史二員沿途監督。
吏科給事中雖然只是九品官,但卻能封駁皇帝詔旨、考察京官、參與廷議以及監察六部行政,屬于典型的官小權大,不要說益王,就連孝宗看到也頭痛。好在駁回崇王來朝的目的已經達到,皇帝也不愿意多生事端,特意表示益王之國途中無需指派御史進行監督。
禮部覆奏,上命御史不必遣。就委護送太監及本府長史承奉嚴加禁治,不許仍前作弊。—《明孝宗實錄卷一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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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憲宗茂陵
弘治八年(公元1495年)八月十二日,朱祐檳前往天壽山長陵、獻陵、景陵、裕陵、茂陵行辭禮。二十四日,益王進宮,到位于紫禁城內廷東側的奉先殿向先祖行辭禮。當天回到諸王府后,文武百官前來向益王行辭禮。
二十五日,益王陛辭,孝宗親御奉天門送行。此一去,兄弟此生不復相見。
朱祐檳的藩王生活
明代最早分封于建昌的親王,是仁宗朱高熾第六子荊王朱瞻堈(益王曾叔祖),他于宣德四年(公元1429年)就藩,正統十年(公元1445年)遷居蘄州(今湖北蘄春)。
益王府,由原荊王府擴建而來,東至今大頭嶺,西接人民廣場,南至馬欄口,北至福音堂,占地數十萬平方米。正南入口處有“十柱坊”,石柱上部云盤龍,縷空雕刻,工藝精細,坊上橫額“屏藩帝室”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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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親王府大門
- 以搞錢為第一目的
靖難之后,明代藩王的軍事和政治權力受到了極大的削弱,享受生活,成為了他們活著的唯一目的。于是乎對于大多數親王來說,如何搞錢才是頭等大事,益王也不例外。
早在就藩之前,益王就向兄長列了一份清單:福建邵武府杉關止馬局、建昌府稅課局,新城縣五福水次、麻姑山場,鄱陽湖暴漲蘆葦。戶部大為震驚,上奏據理力爭,稱杉關等處都是國家稅糧的重要來源,鄱陽湖的蘆葦更是百姓冒著生命危險采摘而得,不可任由親王侵占。
戶部執奏杉關諸處皆國家歲課稅糧所自出。鄱陽湖蘆葦,鄱陽湖蘆葦,資以為生,亦辦納租賦,非藩王所得而侵者。此蓋由小人投獻,冀規大利,而王莫之察也。—《明孝宗實錄卷一百三》
最終孝宗同意了戶部的意見,駁回了益王的請求。不過為了彌補弟弟,皇帝還是給了益王建昌府城壕池塘之利,同時命建昌府給其飼馬草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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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宮
結語:益王府的修建,耗費了朝廷大量的財政支出,朝野上下對此頗有怨言。甚至當時龍虎山上清宮發生火災,正一嗣教真人張彥頨向朝廷請求照例重建,都被工部以此為借口,拖延了好幾年。
工部覆奏江西近年以來旱潦相仍,盜賊縱橫。而寧、益二府且方修理,所費實多。兼以兩京役繁財匱,不宜興此以重困軍民,乞暫停止。—《明孝宗實錄卷二百二十三》
和其他子嗣單薄的親王不同,益王在弘治年間就至少有了兩個兒子:嫡長子朱厚燁、嫡次子朱厚炫。其中朱厚炫還是日后“大禮議”事件中,極其重要的相關人員。不過此乃后話,我們放到以后的文章中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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