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我站在母親家的客廳里,手里緊攥著一張銀行對賬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陽光明媚,照進屋里,卻襯得我心里更加陰冷。
"媽,這是怎么回事?我存在你那兒的三十萬哪去了?"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極力壓抑著心中涌動的情緒。
母親正在廚房忙活,聽見我的問話,動作明顯頓了一下,鏟子撞擊鍋沿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關小了火,擦了擦手,才轉過身來。
"囡囡,你弟弟前段時間買房子,差點錢,我就...借給他用了。"母親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借?"我苦笑一聲,"您是打算讓他還我嗎?"
這錢是我和丈夫小李七年來的積蓄,準備明年給女兒上重點高中用的。我從小在農村長大,父親早逝,母親含辛茹苦把我和弟弟拉扯大。我考上大學后留在城里,通過自己的努力當上了公司部門經理,而弟弟初中畢業就不念了,在縣城跟著親戚學修車。
半年前,我把這筆錢交給母親保管,因為丈夫有賭博的前科,我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母親一直是我心中最值得信任的人,可如今...
"媽,您知道這錢是我給囡囡準備的學費啊!"我聲音哽咽。
母親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你弟弟一家三口住在那小出租屋里,孩子都上小學了,連個像樣的書桌都沒有。他好不容易找到這套便宜的二手房..."
我突然不想再聽下去,轉身就往外走。身后,母親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追了上來:"囡囡,你弟馬上就能發財了,他那修車廠剛簽了大合同!"
回到家,我把事情告訴了丈夫小李。出乎我意料,他沒有大發雷霆,而是長嘆一聲:"你媽這是重男輕女,咱們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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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不是重男輕女那么簡單。她眼里只有弟弟一家,根本沒把我們當回事。"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是被抽空了靈魂,機械地工作、回家。丈夫提議過找律師,但我拒絕了——我不想和親媽對簿公堂。女兒察覺到家里的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問我怎么了,我只能強顏歡笑,說沒事。
一個月后的周末,弟弟突然來訪。他站在門口,神情尷尬:"姐,我來還錢。"
我冷笑:"媽逼你來的?"
他搖頭:"我一直不知道那錢是你的。媽說是她的積蓄,我也沒多問。直到上周我去看她,聽她在電話里跟你吵架,才知道真相。"
我接過他遞來的存折,上面赫然是二十萬存款。
"剩下的十萬,我下個月一定還上。修車廠最近接了個大單子,等回款了就有錢。"弟弟的眼睛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不服輸的倔強。
我疲憊地擺手:"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弟弟沒動:"姐,我知道我欠你很多。從小到大,你讀書我輟學打工,你考大學全家砸鍋賣鐵供你。我沒怨過,真的。但你現在過得這么好,就不能幫幫我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我頭上。我想起小時候,弟弟穿著我的舊衣服,把僅有的一個雞腿夾給我;我上大學時,十六歲的他已經在修車廠當學徒,每月寄錢給我補貼生活費。
我們之間,到底誰虧欠了誰?
第二天,我去了母親家。她正在陽臺上晾曬剛洗好的衣服,看到我,手明顯抖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媽,咱們談談。"我說。
我們坐在老舊的沙發上,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墻上那張全家福上。那是我大學畢業時照的,我穿著學士服,弟弟和母親站在兩側,笑得燦爛。
"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母親的眼里閃爍著淚光:"我怕你不同意。你弟弟媳婦懷二胎了,他們那小出租屋實在住不下去了..."
我突然明白了,母親不是偏心,她只是習慣了照顧弱者。在她眼里,我的生活已經足夠好,而弟弟一家才是需要幫助的人。
"您應該直接告訴我的。"我嘆了口氣,"我會幫他的,但不是這種方式。"
母親握住我的手,眼淚終于落下:"囡囡,媽錯了。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們兄妹反目。"
回家路上,我給弟弟發了條信息:"錢不用還了,就當是姐姐送你的喬遷禮物。但有個條件,以后有困難,直接來找我,不要拐彎抹角。"
他很快回復:"謝謝姐。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會讓你失望的。"
看著手機屏幕,我忽然釋然了。家人之間,有時候并不是誰對誰錯那么簡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無奈,重要的是理解和溝通。
那天晚上,我對丈夫說:"我們再攢錢吧,為了囡囡的未來。"他緊緊抱住我,沒有說話,但我知道,我們會一起面對未來的每一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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