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家,剛進門就看見媳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粉紅色的紙。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走過去,拿起那張紙一看,是裁員通知。媳婦抬頭,眼睛紅紅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老張,我被裁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就在上個月,我投資的煤炭期貨虧了一大筆錢,幾乎掏空了我們的積蓄。本想著靠媳婦的工資先撐一陣子,沒想到這個噩耗又砸了下來。
我和林小芳結婚八年了,有個上小學四年級的兒子。以前日子過得挺滋潤,我在建筑公司上班,媳婦在外企做會計,兩人工資加起來小一萬,雖說不富裕,但也能攢些錢。誰知道一場疫情讓我的工作不穩定,我就動了投資的心思,想著賺點快錢補貼家用,結果卻是血本無歸。
林小芳拍拍我的肩膀,說:"沒事,我們不是還有你的工資嘛。再說了,我這么多年經驗,找工作應該不難。"我沒敢告訴她,我那份兼職工程的尾款,老板已經拖欠了兩個月了。
我強忍著眼淚,抱住媳婦,心想:這日子,還怎么過下去啊?
第二天一早,我給工地老板打電話催款,電話那頭只傳來敷衍的回應:"再等等,再等等,資金周轉不開。"掛了電話,我看著家里僅剩的幾千塊錢和即將到期的房貸車貸,一陣絕望涌上心頭。
媳婦倒是雷厲風行,當天就在各大招聘網站上投了簡歷,還聯系了以前的同事打聽工作機會。可是她很快就發現,四十歲的年紀在招聘市場上并不占優勢,幾次面試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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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要不你也去找找工作?"林小芳小心翼翼地提議,"咱們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已經在找了,但是現在建筑行業不景氣,年紀大了又沒什么特殊技能,人家都不太要。"
日子一天天過去,存款越來越少。我開始變賣家里能賣的東西,先是我的電腦,然后是媳婦的金首飾。每天晚上,我都睡不著覺,想著怎么才能掙錢養家。
有天晚上,我偷偷跑到陽臺上抽煙,忽然聽見兒子小聲問媳婦:"媽媽,我們是不是沒錢了?我們班同學說他爸爸也被裁員了,現在他們家都吃不上肉了。"
林小芳溫柔地回答:"傻孩子,媽媽和爸爸只是暫時遇到了一點困難,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只要好好學習就行了。"
那一刻,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大男人,連家都養不起,我有什么面目面對妻兒?
轉機出現在一個周六的早晨。我騎著電動車送完早班的外賣,看到小區門口有人在發傳單。湊近一看,是招聘保安的廣告。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回家和媳婦一商量,她非但沒有嫌棄,反而鼓勵我:"去吧,有份穩定工作總比沒有好。"
就這樣,我成了一名小區保安,每天站崗12小時,工資三千出頭。雖然辛苦,但總算有了固定收入。媳婦也沒閑著,在家接了一些記賬的零活,雖然掙得不多,但也能貼補家用。
日子緊巴巴地過著,我們省吃儉用,連兒子的課外班也停了。每天晚上回家,看到林小芳憔悴的臉龐,我心里滿是愧疚。
"老張,來,嘗嘗我做的紅燒排骨。"一天下班后,林小芳端出一盤香氣撲鼻的排骨。我驚訝地問:"咱們不是說好省錢的嗎?"她笑了笑:"今天我接到一個大單子,預付款就有兩千呢!咱們慶祝一下。"
那晚,一家三口圍著桌子,難得吃了頓好的。飯后,我和媳婦坐在陽臺上看星星,她突然說:"老張,其實我們現在的日子挺好的。"
我不解地看著她:"咱們這么拮據,哪里好了?"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你知道嗎?以前我們雖然有錢,但你整天忙著投資,我忙著上班,很少有時間在一起。現在反而能每天見面,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而且,你看看咱兒子,以前總嫌他不懂事,現在他懂得體諒父母了,還主動幫我做家務。這不是很好嗎?"
聽了媳婦的話,我的心一下子暖了起來。是啊,雖然生活艱難,但我們一家人依然團結在一起,互相支持,這不正是最珍貴的東西嗎?
第二天,我在小區巡邏時,遇到了以前的同事老李。他看到我穿著保安制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我坦然地告訴他我的遭遇,沒想到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張哥,我們公司正缺一個工程監理,雖然工資不如你以前的高,但很穩定。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一個月后,我重新回到了建筑行業,媳婦也找到了一份小會計的工作。雖然收入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但我們的心卻前所未有地踏實。
那天晚上,我對媳婦說:"小芳,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她笑著搖搖頭:"咱們是夫妻,本來就該同甘共苦。其實這次經歷讓我明白,錢財是身外之物,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再大的困難也能闖過去。"
如今,我們的生活重回正軌,雖然不如從前富裕,但我們學會了更加珍惜彼此,也更加懂得生活的真諦。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反而成了我們夫妻感情最深厚的回憶。
人這一輩子,起起伏伏在所難免,關鍵是要有一個能同甘共苦的伴侶,和一顆堅韌不拔的心。只要不放棄希望,陰霾過后,陽光總會重新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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