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AI有繁榮，沒泡沫

AI有沒有泡沫，有點橫看成嶺側成峰。

先不爭論。企業AI以驚人的速度，2025年形成了一個370億美元的市場；其中編碼成為首個AI殺手級應用，而且2026年可能會出現更多。

在企業AI市場，Anthropic領先OpenAI的幅度進一步擴大，達到了40%；OpenAI下降到27%，谷歌迅速增長到21%。

Menlo Ventures今年第三次推出年度企業AI報告，今年人們最關心的問題，可以從中得到一些答案。

有沒有泡沫

從今年以來的基礎設施投資的金額暴漲來看，可能會有泡沫，但是從企業需求側的市場數據，看到的更多是對AI廣泛的采用、真實的收入、規模化的生產力提升，顯得更像是繁榮，而不是泡沫。從2023年以來，企業AI的市場，已經從17億美元，飆升至370億美元。其中應用市場達到190億美元，基礎設施市場達180億美元。

自建AI，還是采購

一直以來，企業，尤其是大單位，喜歡自己構建AI，他們認為自己有數據、有專業知識、還有必要的框架，在內部能搞定一切。但2025年這個勢頭扭轉過來，76%的企業采購，而不是內部構建AI。內部AI的投資仍然在增長，但增長更快的，是隨著企業技術棧的成熟，企業AI公司提供現成的產品和解決方案，就能很快投入生產、并且立即創造價值。

多少企業在用中國開源模型

開源模型，企業采納較遲緩。Llama仍然是企業采用最多的開源模型，但因為Llama-4發布失敗，導致整個開源模型在的企業AI市場份額已經從19%下降到12%。企業對采用開源模型仍不放心，用閉源模型更多。

中國開源模型的性能提升很快，在初創企業中開始贏得市場，但較大企業仍然不愿采納。總體來看，它們占了模型API使用的1%，大約為企業開源模型的10%。

但是在企業AI之外，卻是另一番景象。vLLM和OpenRouter統計顯示，采用千問、DeepSeek（V3、R1）、Kimi、MiniMax、智譜等的初創企業數量增長很快。

較小規模的模型 Qwen3 和 GLM ，與體量更大的模型相比時很能打，尤其受到歡迎。舉例來說，Airbnb 在其面向用戶的 AI 功能中大量使用 Qwen；而 Cursor 則將該模型作為其內部模型的開源基礎。

智能體太簡陋

盡管關于智能體（agents）的討論很多，但出人意料的是，真實的生產級架構仍然相當簡陋：只有 16% 的企業部署 和 27% 的初創公司部署符合真正的智能體定義——即由大模型進行規劃和行動執行、觀察反饋并據此調整自身行為的系統；而絕大多數系統，仍然是圍繞單次模型調用構建的固定流程或基于路由的工作流。

當系統必須通過大量定制化手段才能正常運作時，本身就說明底層技術還不夠成熟，而當前的定制化實踐正體現了這一點。提示詞設計（prompt design）依然是最主流的方法，其次是檢索增強生成（RAG）。更高級的技術路徑——如微調、工具調用、上下文工程以及強化學習（RL）——目前仍屬小眾，主要由處在技術前沿的團隊使用。

撇開各種炒作不談，大多數所謂的“AI 智能體”，本質上只是圍繞一次模型調用構建的簡單 if-then 邏輯。這種簡單的架構在當下的使用場景中尚且可行，但也清楚地暴露出我們仍然處在多么早期的階段。

初創AI應用企業，開始戰勝大公司

在AI應用層，初創企業開始領先于大企業，收入占市場份額已經從36%增加到63%。原生的AI初創企業，在以下幾個增長最快的應用領域屢出奇兵：

1，產品 + 工程（初創公司占 71% 市場份額）

代碼生成是初創公司勝出的經典案例。GitHub Copilot 是先行者，擁有幾乎所有結構性優勢，但 Cursor 通過更快地推出更好的功能，成功搶占了相當可觀的市場份額——在倉庫級上下文、多文件編輯、差異（diff）審批以及自然語言指令等能力上，都領先 Copilot。

Cursor 采取模型無關（model-agnostic）的策略，使開發者能夠在前沿模型（如 Claude Sonnet 3.5）一發布就立刻使用，而不是受限于微軟的合作伙伴選擇。正是這種產品迭代速度，形成了一個 PLG（產品驅動增長）飛輪：Cursor 先在個人開發者層面贏得“地面戰”，隨后這些開發者再把它帶入企業內部。

2，銷售（初創公司占 78% 市場份額）

像 Clay 和 Actively 這樣的 AI 原生初創公司，通過進攻 Salesforce 尚未覆蓋的工作流程而取勝——例如研究、個性化和數據補全。這些流程高度依賴非結構化信號（網頁、社交媒體、郵件），而這些信號通常存在于 CRM 之外。

通過掌控這些“非 CRM 表面”，并向下游擴展，它們逐漸成為銷售代表實際使用的 AI 層——在短期內實現對傳統記錄系統（system of record）的去中介化，并在長期具備成長為新一代記錄系統的潛力。

3，財務 + 運營（初創公司占 91% 市場份額）

在金融等高度受監管的領域，像 Intuit QuickBooks 這樣的既有廠商面臨極高的準確性要求，這顯著拖慢了其推出 AI 原生工作流的速度。盡管這一領域目前的整體收入規模仍然不大，但這種行動“癱瘓”反而為初創公司創造了真空地帶。

Rillet、Campfire 和 Numeric* 等初創企業得以下沉市場，構建 AI 優先的 ERP，提供實時自動化和智能化工作流——它們之所以能夠勝出，正是因為傳統巨頭無法足夠快地交付一個可信的下一代產品。

最后要說明的是，這份報告調查了約500名企業美國企業 AI 決策者。受訪者包括積極使用 AI 工具的公司的首席高管、工程和產品副總裁以及負責 AI 采購和開發決策的技術負責人。所以，它說的是美國的情況。

報告原文：

https://menlovc.com/perspective/2025-the-state-of-generative-ai-in-the-ente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