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河南：家里每多一塊這個物件，就意味著一個生命的隕落

——老家河南的生活和故事，點關注、不迷路！

01

其實我一直想寫一個話題，可能因為它的特殊性，且擔心不具有普遍性，所以一直沒有寫到過。

直到前兩天看到一位讀者朋友的留言，我心里驚嘆：原來不止我們那里有這個情況啊！

河南用的餾饃布，一般是參加白事帶回來的白孝布做的。

恁老家那里有這樣的習慣嗎？

02

在豫東老家，有人咽氣后，第一件大事就是給去世的人穿壽衣，趁著人身體還有余溫，身體還沒有僵硬時候，趕緊給逝者壽衣穿戴好。

穿壽衣也有諸多講究，現在村里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年輕人很少懂得了。

常看到有讀者朋友說“家里有人去世后，不管啥時候，都先放一掛鞭炮”，意思是告訴村里街坊鄰居一聲。

聽到炮聲的街坊鄰居，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趕緊到這戶人家家里，看看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其實我老家沒這個風俗，但是人一旦去世，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街坊鄰居也都知道了，會去逝者家里幫忙。

到場的親戚鄰里開始著手做一些事。

租用音響設備和大喇叭，播放哀樂。

聯系租賃冰棺的人，趕緊送來冰棺和長明燈等物品。

聯系做棺木的老板，定制棺木，敲定各類細節。

聯系做紙扎的人，確定好扎什么樣的紙人、紙馬、紙房子、紙車。做這些物品，是希望逝者在另一個世界也能衣食無憂。

還有人忙著租賃祭拜用的靈堂，靈堂里的橫聯一般是“音容宛在”這四個字。

看到這四個字，眼淚已在眼睛里打轉。

想起父親逝世的早上，哀樂在我們家屋頭上方流浪，父親躺在冰棺里，屋外搭建的靈堂里就是這四個字。

音容宛在，終究還是不在了。

03

上面說這些事，多是村里的男人去做，村里的女人們也不閑著，她們得發揮自己多年來為生活所迫的特長，去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鄰里嬸子大娘們抬出來幾久不用的縫紉機，拿出鋒利的剪刀，還有米尺、針和白線，她們開始低頭裁剪白布，制作孝衣。

逝者的子女以及兒媳婦女婿、侄子侄媳婦等，需要“穿重孝”，從頭到腳都需要是白色。

女性帶的帽子，是一塊白布折疊后，像系方巾一樣，勒在下巴處，女性還需身著寬大的上衣和褲子，褲腿用白繩扎住，鞋子如果不是白色，也需要縫上白麻布。

男性頭上系著長長的白麻布條，身著中長款白色長衫，同樣，鞋子也需縫上白布。

穿重孝的男女，腰間都得系麻繩，此為“披麻戴孝”。記得長輩說，系上麻繩以后，不能隨意解開，到墳地里，麻繩連同孝子棒，須一同放在墳塋里，埋葬。

其他親屬和賓客，裝束根據與逝者的親近關系，也有所不同。

當這樣一些身著素白的人跪地一片，哀哭之聲陣陣傳來，在響器班哀傷音樂的烘托下，在場的人很難不難過吧。

04

葬禮以后，有人覺得這白素的孝衣帽晦氣，便會隨手丟棄在路上的河溝子里。

勤儉持家的人，則全部拿回家，裁剪成幾個餾饃麻布，或者給孩子納鞋底子時，把白布當鞋底襯布用，再或者當鞋幫的襯里。

與逝者關系親近的人，還需好好留著孝衣，待到逝者三天圓墳、五七祭日、百天，以及一二三周年祭時，還需拿出衣物一次次穿上，以莊重地祭拜逝者。

記得上小學時，父母參加完葬禮后，拿回來白布，我心里多少有點畏懼和抗拒，還會覺得有些不吉利，大概是對生死之事的無知和恐懼。

后來經歷五姨、姥姥以及父親的逝世，一次次接觸這蒼白的白孝布，沒了恐懼之感，心里只覺無比沉痛。

年齡更大以后，穿上這白孝衣，仿佛感覺與去世的至親們，有了一點點可以連接的東西，雖是悲傷，亦覺依戀。

作者：鄉村記憶拾穗者，這有溫暖和現實，老鄉愛看的公眾號，僅此倆號（另一號：翊檸），歡迎關注。如需轉載，請聯系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