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秀,今年32歲,在城里做保姆已經(jīng)第八個年頭了。前幾天,雇主張叔的兒子找到我,吞吞吐吐地說想讓我做“有償陪床保姆”,每個月給我加三千塊工資。我沒立刻答應(yīng),也沒直接拒絕,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說:張叔人好,我不介意多照顧他,但要做這個,得滿足我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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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大山里的一個小村子,十五歲那年,爹在工地摔斷了腿,家里的天一下就塌了。娘身體不好,弟弟還在上小學,我只能輟學跟著同村的姐姐進城打工。一開始在餐館洗碗,后來經(jīng)人介紹去做保姆,這一做就是八年。我照顧過剛出生的嬰兒,也照顧過臥床的老人,張叔是我照顧的第五位雇主,也是最讓我心疼的一位。
張叔今年72歲,退休前是中學老師,老伴三年前走了,唯一的兒子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我剛?cè)ニ业臅r候,張叔整個人蔫蔫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家里到處都是灰塵,廚房的碗池里還泡著發(fā)霉的碗。他看見我,只是淡淡地說:來了啊,隨便坐吧。
我沒多說什么,挽起袖子就開始收拾。從早上八點忙到下午四點,把屋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又做了一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端到他面前。張叔愣了愣,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吃到一半,突然就掉眼淚了。他說:自從你阿姨走了,我就沒吃過這么香的面了。
從那以后,我就把張叔當成自己的親人一樣照顧。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到他家,幫他洗漱、做早飯,然后打掃衛(wèi)生、買菜做飯,下午陪他在小區(qū)里散散步,晚上給他擦完身、鋪好床再走。張叔也把我當女兒,經(jīng)常給我講他年輕時候當老師的故事,還會教我認字寫字——其實我不是文盲,只是沒上過多少學,認識的字不多。他總說:小林啊,女孩子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以后也能多條出路。
上個月,張叔半夜突發(fā)高血壓,暈了過去。我剛好因為前一天晚上幫他整理舊照片走得晚,住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聽到臥室里的動靜,我趕緊跑過去,一邊掐他人中,一邊打120。醫(yī)生說,再晚來十分鐘,可能就救不回來了。張叔住院期間,他兒子回來了一趟,看我忙前忙后的,眼神里滿是感激。可我沒想到,他會提出讓我做有償陪床保姆。
那天下午,張叔兒子把我叫到樓下的小花園,搓著手說:小林,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我實在沒辦法。我在外地做生意,根本顧不上我爸,他現(xiàn)在身體不好,晚上身邊沒人看著不行。你要是愿意做有償陪床保姆,除了原來的工資,我每個月再給你加三千,你看行嗎?
三千塊錢,對我來說不是個小數(shù)目。我娘的藥快吃完了,弟弟明年就要上高中,學費還沒著落,這筆錢能解我燃眉之急。可我心里清楚,有償陪床保姆這個稱呼,說出去不好聽。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哥,張叔對我好,我也愿意好好照顧他,但要做這個,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必須把“有償陪床”改成“夜間看護”,在張叔面前,就說我是因為他身體不好,特意申請晚上留下來照顧他的。張叔是個愛面子的老人,一輩子教書育人,自尊心強得很。他要是知道自己兒子花錢讓我陪床,肯定會覺得丟人,說不定還會因此抑郁。我不想讓他晚年還要受這種委屈,更不想讓他覺得,我照顧他是為了那點錢。
第二個條件,晚上我睡在張叔臥室的沙發(fā)上,除非他身體不舒服需要幫忙,否則不能隨便靠近他,也不能有任何越界的行為。我雖然窮,但我有自己的底線。我可以熬夜照顧他,給他擦身、喂水、翻身,這些都是我作為保姆該做的事。做人、做事需要對的起自己良心的事。張叔把我當女兒,我就得像對待父親一樣對待他,不能讓這份信任變了味。
第三個條件,這件事不能讓村里的人知道,也不能讓我娘和弟弟知道。我們村里的人思想保守,要是知道我在城里做“有償陪床保姆”,指不定會怎么嚼舌根。我娘身體不好,受不了別人的指指點點,弟弟還小,我不想讓他因為我的工作被同學笑話。我寧愿自己受點委屈,也不想讓家人抬不起頭。
張叔兒子聽完我的條件,愣了半天,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小林,謝謝你。你提的條件我都答應(yīng),是我考慮不周,不該用那個稱呼。以后你就好好照顧我爸,工資我每個月按時給你,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了“夜間看護”的工作。每天晚上,我睡在張叔臥室的沙發(fā)上,床頭放著體溫計和急救藥。他夜里經(jīng)常會醒,有時候是口渴了,有時候是身上疼。每次他一翻身,我就會醒過來,趕緊起來給他倒水、按摩。有一次,他半夜突然拉住我的手,迷迷糊糊地說:老伴,你怎么還沒睡啊?我心里一酸,輕聲說:張叔,是我,小林。我陪你呢,你好好睡吧。
張叔醒了之后,不好意思地松開我的手:小林,又麻煩你了。我笑著說:張叔,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隨時叫我。其實我知道,他心里還是孤單的。老伴走了,兒子不在身邊,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個人。我能做的,就是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他晚年能過得舒服一點、溫暖一點。
有人問我,做這份工作會不會覺得委屈?說實話,有時候會。晚上睡不好覺,白天還要接著干活,累得腰酸背痛。有時候聽到別人背后議論,說我是“伺候老頭的保姆”,心里也會難過。但每次看到張叔感激的眼神,想到他給我講的那些故事,想到家里的娘和弟弟,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保姆還有很多,我們拿著不高的工資,做著最辛苦的工作,有時候還要承受別人的誤解和偏見。但我始終相信,只要我們守住自己的底線,憑著良心做事,就一定能得到別人的尊重。我做“夜間看護”,不是為了那三千塊錢,更多的是因為一份責任,一份對張叔的牽掛。
張叔的身體好多了,臉上也有了笑容。他經(jīng)常說:小林,要是沒有你,我這老頭子早就不在了。我總是笑著說:張叔,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長命百歲。其實我心里清楚,我們都是在互相溫暖。他給了我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讓我能養(yǎng)活家人;我給了他一份陪伴,讓他不再孤單。
生活不容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保姆,沒什么大本事,只能憑著自己的雙手賺錢,憑著自己的良心做事。我知道,我的三個條件在有些人看來很可笑,甚至有些“矯情”,但這是我最后的堅持,也是我對自己、對張叔、對家人的負責。
以后的路還很長,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多久保姆,也不知道未來會怎么樣。但我會一直記得,在我最難的時候,張叔曾經(jīng)像父親一樣照顧我;我也會一直堅守自己的底線,做一個堂堂正正、問心無愧的人。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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