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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的衣帽間里,空氣凝固得像一塊冰。
我手里緊緊攥著那份婚前財產公證書,指節泛白。
上面清楚地寫著:價值七百萬的江景房,婚前個人財產,周浩無權分割。
而此刻,我的未婚夫,周浩,正站在我面前,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有一種赤裸裸的、讓人心驚的貪婪。
“薇薇,聽話,把房子的名字轉給周婷,就當是你給她的陪嫁。我們是一家人,你一個女孩子,拿著七百萬的房子,壓力太大。”
我笑了,笑聲冰冷又刺耳。
婚禮倒計時七天,我終于看清了枕邊人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
“周浩,你算什么東西,敢支配我的財產?”
01
我叫林薇,在一個月前,我還是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準新娘。
我和周浩的相識過程,用俗套的言情小說來形容,就是"體面、浪漫、旗鼓相當"。
我們都在同一座城市打拼,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中層管理,我則是一名獨立設計師。
他外形陽光,談吐得體,擅長規劃未來,給我描繪了一幅溫馨的婚姻藍圖。
唯一讓我有些不安的,是周浩的家庭背景。
他來自小城市,是家中獨子,上面還有一個大他五歲的姐姐周婷。
標準的"鳳凰男"配置,雖然他努力撇清這種標簽,但在一些生活細節上,他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對物質的渴望和對家庭的責任感。
我的父母,林父林母,是典型的成功商人。
他們白手起家,深知金錢對婚姻的保障作用。
對周浩,他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沒有明顯反對,但也沒有完全信任。
半年前,我們開始籌備婚禮。
周浩提出,希望婚后能住得離他公司近一些,方便通勤。
我欣然同意,決定將我名下那套小公寓出租,另購一套更大的婚房。
就在我四處看房時,父母做了一個讓我震驚的決定。
那天,他們約我去了律師事務所,遞給我一份文件。
"薇薇,這套江景房,是我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父親指著文件上的地址,那是市中心黃金地段一套價值近七百萬的精裝大平層。
我愣住了:"爸媽,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母親握住我的手,語氣很認真:"你必須收下。我們給你這套房,不是讓你炫耀的,而是給你一份底氣。這套房產,我們已經辦理了過戶手續,現在名字在你名下。"
"那周浩那邊……"我猶豫著開口。
父親抬手打斷了我,他遞給我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婚前財產公證申請書。
"我們不干涉你們的婚姻,但我們必須保證你的利益。這套房子,必須做婚前公證,確定為你個人所有。這是條件。"父親的眼神銳利,帶著商人的精明和對女兒的保護。
我當時心里是有些別扭的。
我愛周浩,我相信他的人品,覺得父母這樣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但轉念一想,父母的愛,是無條件的,他們只是想確保我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全身而退。
我最終接受了,并在公證書上簽了字。
公證過程非常順利,周浩并不知道這件事,我本打算在婚禮前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
父母的意思是,越晚告訴他越好,免得他心生芥蒂。
江景房拿到手后,我們開始著手裝修。
周浩對這套房子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幾乎包攬了所有的裝修設計和材料采買。
他忙前忙后,讓我感動不已,覺得他是真的將我們的小家放在心上。
然而,甜蜜的表象下,一些細小的裂痕開始出現。
02
婚禮籌備進入倒計時。
最大的矛盾,首先來自于彩禮和裝修款。
按照本地習俗,我家收了十八萬八的彩禮,但父母很快就以陪嫁的形式,給我添了一輛三十萬的車,以及一套全套的紅木家具,總價值遠超彩禮。
婆婆對此并不滿意。
"親家母,你們家條件這么好,薇薇是獨生女,怎么只陪嫁了這些?"婆婆在一次雙方家長見面會上,語氣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抱怨。
母親只是淡淡一笑:"該給薇薇的,我們一樣都不會少。至于陪嫁的物件,我們看重實用和心意,不在乎數字。"
婆婆的臉色有些僵硬,但礙于周浩在場,她沒有繼續發難。
但回到家,周浩的態度變了。
"薇薇,我媽其實沒什么壞心思,她就是覺得,你家既然給了你這么好的房子,陪嫁上是不是也應該更體面一點?"周浩幫我揉肩,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我放下手中的婚紗設計圖:"房子是我父母給我的個人財產,這是公證過的。陪嫁已經很豐厚了,你覺得哪里不體面?"
周浩忙說:"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結婚,房子這么貴重的東西,如果能寫上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那才叫真正的‘我們的小家’。"
我心頭一緊。
這是他第一次明確提出對江景房產權的要求。
"周浩,你知道的,這房子是婚前財產公證過的。"我保持著平靜,觀察他的反應。
他嘆了口氣,顯得有些委屈:"我知道,但公證這東西,太傷感情了。我們馬上要成為夫妻了,難道你對我還不信任嗎?我只是覺得,婚姻是兩個人的事,產權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讓我感覺像個外人。"
我心里警鈴大作。
信任歸信任,但父母的苦心我不能辜負。
"浩,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這是我父母對我的保護。我們結婚后,一起努力買一套新的房子,寫上我們兩個的名字,好不好?"我試圖給他一個臺階。
周浩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算了,我理解爸媽的心情。只要我們好好過日子就行。"
他表面上接受了,但那之后,他對江景房的關注度反而更高了。
他會經常提及房子的升值潛力,提及未來這套房應該如何規劃。
他甚至會私下里跟裝修工人討論,如何將其中一間次臥改成書房,方便他工作。
他的這種"主人翁"姿態,讓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他書房里的一份打印文件,那是關于房屋抵押貸款的計算模板。
周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沒有,薇薇,我只是在研究市場上的金融產品。你知道,我想創業,一直在看各種融資方式。"
"這套房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不能用來做抵押。"我平靜地提醒他。
周浩強笑道:"當然不能,我只是隨便看看。"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讓我心底的疑慮越來越深。
B
03
如果說周浩的態度是"暗流涌動",那么婆婆和大姑姐的出現,就是將矛盾徹底擺上了臺面。
大姑姐周婷比周浩大五歲,今年三十三歲,一直拖著沒結婚。
最近她終于定下了一個對象,對方家里條件不錯,但對女方陪嫁要求很高。
周婷的未婚夫家,要求周婷陪嫁一套至少兩百萬以上的房產,否則婚事免談。
周婷家境普通,周浩雖然收入不錯,但手頭也沒有兩百萬的現金能拿出來。
于是,婆婆開始頻繁地往我們這里跑。
她不是來看望準兒媳的,而是來"考察"我們那套江景房的。
"哎呀,這落地窗真氣派,七百萬的房子就是不一樣。"婆婆摸著大理石臺面,語氣里充滿了羨慕和貪婪。
周婷也跟著來了幾次。
她不像婆婆那樣直接,她擅長打感情牌。
"薇薇,你真是太幸福了,有這樣的父母。不像我,年紀大了,找個好人家,還要被各種條件卡著。"周婷每次來都會唉聲嘆氣,眼淚汪汪。
有一次,周婷直接在我面前哭了起來。
"我的婚事要黃了,薇薇。他們家說,如果我拿不出兩百萬的房產,就讓我退婚。我媽最近愁得頭發都白了。"
我遞給她紙巾,安慰道:"周婷姐,別太難過,房子可以再想辦法。"
周婷抹著眼淚,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想什么辦法?周浩已經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給我買了一輛車做陪嫁,可還差得遠啊。"
這話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浩把積蓄拿出來給周婷買車做陪嫁?
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一直說他那筆錢是用來投資的嗎?
我看向周浩,他眼神有些躲閃,低聲解釋:"這是我私房錢,姐急用,我就先給她了。"
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忍住了沒有當場發作。
"薇薇啊,你和周浩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們家就這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周婷要是嫁不好,我們全家都抬不起頭。"婆婆拉著我的手,情真意切。
"你看看,你這套江景房,是七百萬,可氣派了。但你和周浩,才剛剛結婚,住這么大的房子,是不是有點浪費?"
我心中冷笑,浪費?
我父母買給我的,我住著浪費不浪費,跟你有關系嗎?
婆婆繼續說:"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跟周浩,先住回你那套小公寓。這套江景房,先借給我們周婷,讓她拿去當陪嫁,把婚事定下來。"
"借?"我語氣玩味。
"對,先借!周婷結婚后,我們再慢慢想辦法,把房子還給你。當然,你放心,我們家不會讓你吃虧的。周婷結婚后,她會給你和周浩包一個大紅包。"婆婆信誓旦旦。
我徹底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借,這是赤裸裸的算計,想把我的婚前財產,拿去給大姑姐當墊腳石。
"媽,這不行。"我語氣堅決,"這套房是我的個人婚前財產,不能用于任何形式的抵押或贈與。"
婆婆臉色一沉,周浩趕緊過來打圓場:"媽,你別說了,薇薇有她的顧慮。"
但周浩的打圓場,聽起來更像是在安撫我,而不是拒絕他母親的要求。
04
婆婆的"借房"提議被我拒絕后,周浩開始對我進行軟磨硬泡。
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他表現得越來越焦慮,脾氣也越來越差。
我們約好去試婚紗,他心不在焉,一直在看手機。
我問他看什么,他說是工作郵件。
可我分明看到,他是在和周婷發信息。
"薇薇,你真的不能幫幫周婷姐嗎?她現在非常絕望。"他放下手機,對我說道。
"我怎么幫?把房子給她嗎?"我反問。
"不一定非要給她。只是,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把房子的公證撤銷掉?"周浩語氣變得小心翼翼,但眼神卻充滿了期待。
我心底一沉:"撤銷公證?為什么?"
"很簡單,只要撤銷公證,這套房在法律上就會被視作‘婚后共同財產’。"周浩開始了他的法律普及課,但他顯然是學歪了。
"一旦是婚后共同財產,我們就可以以這套房的名義,去銀行申請抵押貸款,貸出兩百萬。這筆錢給周婷當陪嫁,她就能順利結婚了。"周浩激動地搓著手。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想讓我以犧牲自己的婚前財產保護為代價,去幫他姐姐解決陪嫁問題。
"周浩,你清楚你在說什么嗎?"我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我很清楚!薇薇,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你為什么要把財產分得這么清楚?這只是暫時性的!等周婷那邊解決了,我們再想辦法把貸款還清。"他辯解道。
"還清?七百萬的房產抵押貸款,兩百萬不是小數目,需要多少年才能還清?而且,一旦撤銷公證,這套房就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了,如果未來我們婚姻出現問題,這套房就要進行分割!"我感到一陣寒意。
周浩露出了受傷的表情:"你竟然在想‘如果我們婚姻出現問題’?林薇,你對我們的婚姻就這么沒信心嗎?你覺得我會辜負你嗎?"
他開始道德綁架,將問題上升到我對婚姻的忠誠度上。
"這不是忠誠度的問題,這是基本的財務安全!"我毫不退讓。
"財務安全?你家有七百萬的房產,你還需要什么財務安全?你看看我們,我們家為了這套房,為了你的裝修,掏空了多少積蓄?我媽天天為了周婷的事情吃不下飯,你忍心嗎?"周浩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語氣里充滿了指責。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他口口聲聲說愛我,但他的愛,是有條件的。
條件就是,我必須將我父母給我的保護傘,主動撤掉,讓他和他家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
"周浩,我再說一遍,公證不會撤銷,貸款的事情,想都別想。"
我堅決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
他摔門而出,丟下一句:"林薇,你真讓我心寒!"
那晚,我失眠了。
我開始認真思考,我到底嫁給了一個什么樣的人?
我偷偷聯系了父母。
母親聽完我的敘述,只是沉靜地說了兩個字:"別慌。"
她告訴我,公證文件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周浩即便再鬧,也動不了我的房子。
但她也警告我,周浩已經露出了獠牙,必須警惕。
05
接下來的幾天,周浩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扮演體貼的未婚夫,而是變成了一個怨氣沖天的陌生人。
他開始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指責我花錢大手大腳,說我只顧自己享受,不顧他家人的困境。
"你那套房子,光物業費一年就要好幾萬,你知不知道這能供周婷姐小兩口交好幾個月的房貸了?"
"你那件婚紗,十幾萬,你穿一次就放衣柜里了。七百萬的房子,你拿來做什么?當擺設嗎?"
爭吵像家常便飯一樣,充斥在我們準備結婚的空氣中。
直到婚禮前一周的周一,周浩向我提出了那個荒謬至極的要求,徹底引爆了我們之間所有的炸彈。
那天晚上,周浩喝了點酒回來,眼神有些迷離,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他一進門,就將一個紅色的文件袋扔在了茶幾上。
"林薇,我給你兩個選擇。"
我拿起文件袋,里面是一份空白的房產贈與合同。
"這是什么?"我心里已經有了預感。
"這是贈與合同。第一,你把江景房轉到周婷名下,徹底解決她的陪嫁問題。周婷會把她現在住的那套小兩居,寫上你的名字作為補償。"周浩靠在沙發上,一副施舍的姿態。
我氣得發抖:"周浩,你瘋了嗎?七百萬的江景房,換一套不到一百萬的二手小兩居?你這是搶劫!"
"你別激動!周婷姐那套小兩居也是我們家好不容易湊錢買的!我們已經盡力了!"周浩不耐煩地揮手,"你不是說你愛我嗎?愛我就應該愛我的家人,幫我解決家里的困難!"
"我幫你解決困難,就是犧牲我自己的全部財產,去成全你姐姐的幸福?"我冷笑。
周浩見硬的不行,開始打感情牌:"薇薇,我媽說了,周婷如果結不成婚,她就不活了。我爸身體也不好。你忍心看著我們家支離破碎嗎?"
"我只知道,如果我把房子轉給你姐姐,我的婚姻就徹底支離破碎了!"我吼道。
"你別這么自私!"周浩猛地站起來,雙眼通紅,"你不愿意撤銷公證,不愿意抵押貸款,現在連贈與都不愿意!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結果呢?林薇,你就是個冷血的女人!"
他走近我,語氣帶著威脅:"我給你第二個選擇。如果你不愿意轉給周婷,那你就把這套房,加上我的名字,并且撤銷公證。我們共同擁有。然后我們一起去抵押貸款,把錢給周婷。這是底線,否則,這個婚,我們結不了!"
他終于圖窮匕見。
他要的不是解決大姑姐的困境,他要的是這套房的產權,以及利用這套房的價值。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同居,都抵不過一套七百萬的江景房。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開啟了免提。
"媽,周浩讓我把江景房轉給大姑姐當陪嫁,否則就取消婚禮。"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了周浩的耳膜。
周浩的臉瞬間慘白,他猛地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林薇你干什么!"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和冰冷:
"周浩,你現在在哪里?"
周浩僵住了,他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通知我的父母。
"阿姨,我……我只是跟薇薇開玩笑。"他試圖挽回。
"玩笑?"母親的聲音帶著怒火,"周浩,你聽清楚。那套房子,林薇即便不結婚,她也是有資格住的。這房子是她父母給予她的安全感,不是你用來支配和交易的籌碼。"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卻想讓她冒著巨大的風險,去解決你家的經濟問題。"
周浩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大吼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們馬上要結婚了!她的財產就是我的財產!憑什么她不能幫我?"
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樣疼痛,但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涌上心頭。
我終于明白了引子中那句話的含義。
我冷靜地看著他,重復了標題中的那句話:
"周浩,你算什么東西,敢支配我的財產?"
他被我的眼神刺痛,憤怒地咆哮:"我算什么東西?我是你未來的丈夫!如果你今天不答應,明天我就把婚禮取消!我看你林薇怎么收場!"
我拿起桌上的公證書,手指摩挲著冰冷的紙張。
"好啊,取消就取消。"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比他更加堅定,"正好,我也不想嫁給一個把婚姻當成提款機的騙子。"
周浩徹底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比他更果斷。
他憤怒地拿起外套,準備奪門而出,留下一個狠話。
就在這時,我父母的律師,王律師,推開了房門。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我從未見過的,穿著制服的人員。
周浩看到王律師,臉色徹底變了。
他知道,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王律師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他走到周浩面前,平靜地開口:
"周先生,很抱歉打擾您。我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這套房產的公證問題。"
王律師頓了一下,將手里的文件遞給了周浩。
"我們還想請您解釋一下,您在裝修這套江景房期間,私自挪用裝修款,并以林薇的名義,向小額貸款公司借貸五十萬的事情。"
周浩的手顫抖起來,他瞳孔猛地收縮,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他偷看公證文件的事情被我發現了。
他想讓我撤銷公證以便抵押貸款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但是,他以我的名義,偷偷借貸五十萬的事情……
這才是真正要命的秘密。
06
周浩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他手中的外套"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你們在說什么?我聽不懂!"他強撐著否認,聲音已經沙啞。
王律師沒有理會他的掙扎,他將那份文件放在茶幾上,指著上面的簽名和流水記錄。
"周先生,這份文件是小額貸款公司提供的。您在三個月前,以‘林薇’的名義,通過偽造的授權文件,申請了五十萬的裝修周轉貸款。貸款用途是‘江景房硬裝尾款’。"
我看到那份貸款合同,上面的"林薇"簽名,模仿得惟妙惟肖,但仔細看,筆鋒還是有所不同。
我徹底明白了,周浩這段時間對江景房異常的熱情、對裝修款的遮遮掩掩、以及他急切地想讓我撤銷公證的要求,都是為了掩蓋這個巨大的黑洞。
"裝修款不是早就付清了嗎?你拿這五十萬去干什么了?"我質問道,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周浩的防線徹底崩塌,他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痛苦地低吼:"我……我只是暫時周轉一下!很快就能補上!"
"周轉?你拿什么補?你是不是把這五十萬,拿去給你姐姐當陪嫁了?"我看著他。
周浩無力地點了點頭。
"周婷的未婚夫家,催得太緊了。周婷跟我說,那筆錢必須馬上到位。我手頭沒有那么多現金,只能想了這個辦法。我想著,反正房子是我們的,貸出來再還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神不知鬼不覺?你用我的名字去貸款!如果我父母沒有發現,如果我不小心嫁給了你,這筆債務,就會落在我的頭上!"我感到一陣惡心,生理性的反胃。
王律師補充道:"周先生,您不僅僅是利用林小姐的名義貸款。這五十萬,您是借的高利貸,年化利率遠超國家規定。根據我們的調查,您借貸的原因,不僅僅是為了周婷小姐的陪嫁,還有一部分,是為了填補您投資失敗的窟窿。"
王律師拿出另一份銀行流水。
"您上個月,偷偷將您公司的一筆公款轉到了一個私人賬戶,雖然很快又轉回去了,但痕跡還在。您急需這套房,不是為了住,而是為了迅速變現或抵押,堵住您個人財務上的巨大漏洞。"
這個秘密比房產爭奪更可怕。
周浩不僅貪婪,他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一個潛在的經濟罪犯。
他將我拖入的,不是一場普通的家庭矛盾,而是一場巨大的財務危機。
那兩個穿制服的人員,此時向前走了一步。
他們不是警察,而是我父母公司的法律顧問和調查人員。
"周浩,從現在開始,你和林薇的婚約,正式解除。"王律師宣布。
周浩猛地跳起來,他指著我,歇斯底里地喊道:"林薇!你不能這樣對我!七年的感情,你為了一個房子,為了五十萬,就要毀了我的前途嗎?你父母太狠毒了!"
"我的父母,只是在保護我。"我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但你忘了,我父母是做什么的?你以為你的小把戲,能瞞過一個市值幾十億公司的法務團隊?"
母親在電話里冷冷地下了最后的通牒:"周浩,你偽造授權文件,冒用林薇的名義借貸,這已經涉嫌詐騙和偽造文書。你現在立刻、馬上,將那筆五十萬的貸款還清,并支付高額的違約金,我們會考慮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周浩癱軟在地,他知道,他徹底完了。
他精心編織的"精英未婚夫"人設,在七百萬的房產面前,瞬間崩塌。
"我沒錢!那五十萬,我已經打給周婷了!她那邊正在準備定親!"周浩絕望地喊道。
"那是你的事情。"王律師語氣冰冷,"如果您無法在二十四小時內補上這筆款項,我們將會向相關部門提交所有證據。"
周浩開始哭泣,他跪在我面前,試圖用眼淚來挽回。
"薇薇,求求你!看在以前的份上,幫幫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太想讓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
他還在演戲,還在試圖用"愛"來包裝他的貪婪。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周浩,你用我的名義去借高利貸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毀掉的是我未來的生活?你早就計劃好了,一旦我們結婚,你就會逼我撤銷公證,然后用這套房去堵住你所有的窟窿。"
"你不是想讓我把房子轉給你姐姐嗎?你也不是想讓我和你共享產權嗎?你只是想把這套房,變成你個人的提款機,變成你經濟犯罪的遮羞布!"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說實話,周浩,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周浩知道,他已經無路可退。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扭曲的怨恨。
"對!我就是看上了你的家世!你父母有錢!我周浩奮斗一輩子,都比不上你一套房!你憑什么可以輕輕松松得到這一切?我為什么不能利用你?"
他終于說出了最真實的想法。
"我早就受夠了你父母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做婚前公證是什么意思嗎?他們防著我!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外人!我只是想證明,我周浩,配得上這一切!"
他瘋狂的怒吼,讓我如墜冰窟。
王律師示意調查人員將周浩控制住,并讓他簽署一份關于債務和婚約解除的協議。
周浩在巨大的壓力下,最終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心底,七年感情徹底破碎的聲音。
婚禮,徹底取消。
07
周浩和他的家人,徹底瘋了。
第二天,周浩被王律師的人帶走,去處理那筆高利貸的事情。
我父母通過強大的關系網,介入了此事,要求周浩必須在短時間內還清所有本金和利息。
婆婆和大姑姐周婷,聞訊后立刻殺到了我的公寓。
"林薇!你這個毒婦!你為什么要毀了我兒子的前途!"婆婆沖進門,就要對我動手。
我冷靜地看著她,我的身邊站著兩位身材高大的保鏢,是父母特意安排來保護我的。
"阿姨,請注意你的言辭。是周浩利用我的名義,偽造文件,借了高利貸。他涉嫌經濟犯罪,而不是我毀了他的前途。"
婆婆根本聽不進去,她哭喊著:"你爸媽就是故意的!他們就是看不起我們家!你以為你取消婚禮,就能撇清關系嗎?所有人都知道你們要結婚了!你讓我們周家怎么抬得起頭?"
大姑姐周婷也開始表演:"林薇,你怎么能這么狠心!那五十萬,是用來救我的命的啊!我的婚事要是黃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周婷姐,你真的以為那五十萬能救你的命嗎?"我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嘲諷。
"周浩的窟窿,不是五十萬能堵住的。他想把七百萬的房子都吞下去。你只是他用來達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我將那份周浩簽署的債務協議復印件扔在桌上。
"周浩已經承認,那五十萬是以我的名義借的高利貸,他必須承擔全部責任。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勸他趕緊還錢,而不是來質問我。"
婆婆看到協議,終于安靜了下來。
她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簡單的彩禮糾紛,而是法律問題。
"那……那江景房呢?我們為那房子也出了裝修款啊!"婆婆不死心。
"裝修款?"我笑了,"周浩用我的名義借了五十萬高利貸去還你女兒的陪嫁,請問,你們家為裝修出了多少錢?"
王律師此前已經將所有的裝修賬目梳理了一遍。
"根據賬目顯示,周先生投入的裝修款,不足十萬。而這十萬,是他用‘買家具’的名義,向林小姐拿走的。"王律師冷冷地說道。
婆婆和周婷徹底啞口無言。
她們這才明白,從一開始,她們家就沒打算投入任何成本,只是想空手套白狼。
我要求他們立刻搬出江景房,并且承擔所有因他們造成的損失。
周浩的父母最終意識到,面對林家強大的財力和法律團隊,他們沒有任何勝算。
他們灰溜溜地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我沒有選擇報警追究周浩的刑事責任,這是父母給我的最后一份體面。
但代價是,周浩必須承擔所有經濟責任,并公開向我道歉,發布解除婚約的聲明。
08
婚禮取消的消息,像一場海嘯,席卷了我們所有的社交圈。
周浩的公開道歉聲明,雖然措辭含糊,只說了"因個人原因無法繼續履行婚約",但圈子里的人都是人精,很快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尤其是當周浩被公司停職接受內部調查的消息傳出后,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
原來,周浩在公司里一直表現得非常優秀,但其實私下里,他一直利用職務之便,進行一些灰色操作。
他急于用江景房抵押貸款,正是為了填補公司公款的窟窿。
我父母的律師團隊,將周浩的經濟問題,以"內部警示"的方式,巧妙地透露給了他公司的高層。
周浩不僅失去了工作,還面臨著公司追討挪用公款的壓力。
而大姑姐周婷的婚事,自然也黃了。
那五十萬的"陪嫁款",在周浩出事后,被周婷的未婚夫家以"來路不明"為由,要求退回。
周婷的未婚夫家得知周浩的經濟丑聞后,立刻決定解除婚約,并公開指責周家試圖用"臟錢"來欺騙他們。
周婷不僅婚事告吹,還因為這筆錢,和周浩的關系徹底決裂。
我聽說,周浩的父母為了替他還債,不得不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并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
他們試圖聯系我,希望我能"念舊情",放周浩一馬。
但我拒絕了所有的接觸。
舊情?
他用我的名義去借高利貸,當他要求我把房子轉給他姐姐時,舊情就已經死了。
我告訴我的父母:"我感謝你們的保護,但我現在需要自己走出來。"
我開始重新規劃我的生活。
我將江景房重新裝修,這次,我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設計,不再有周浩的任何痕跡。
我將那間他曾經打算改成書房的次臥,變成了我獨立的設計工作室。
取消婚禮雖然痛苦,但它像一場外科手術,徹底切除了我婚姻中的毒瘤。
我辭去了原本的工作,開始全身心投入到我的獨立設計工作室中。
我的設計風格因此變得更加犀利和獨立,反而獲得了市場的好評。
我意識到,父母給我的這套房子,不僅僅是金錢,更是我重新開始的底氣和資本。
09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
一年過去了。
我站在江景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燈火輝煌。
我與周浩再無瓜葛。
我聽說,他最終還是沒能徹底還清債務,被迫去了外地,過著躲債的生活。
他的家庭也因此四分五裂,婆婆和大姑姐之間的關系也因為那筆陪嫁款而變得緊張。
他們曾經妄圖利用我的財產實現階級躍升,最終卻將自己拖入了更深的泥潭。
我為這段感情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但收獲也同樣寶貴:清醒。
我不再相信那些虛偽的浪漫和花言巧墜,我更看重一個人的品行、責任感,以及對邊界感的尊重。
我的父母為我感到驕傲。
他們沒有催促我開始新的戀情,而是鼓勵我專注于事業。
"薇薇,你現在擁有了財務自由和精神自由,這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母親對我說。
我的事業蒸蒸日上。
我的設計工作室在業內小有名氣,我經常需要出差和參加行業展覽。
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我認識了顧辰。
顧辰是一位建筑設計師,性格沉穩內斂,與周浩那種浮夸的熱情完全不同。
我們一開始只是工作上的伙伴,經常討論設計理念和項目細節。
他知道我的過去,是從朋友那里聽說的,但他從沒有主動提起,而是給予我最大的尊重和空間。
顧辰的家境也很優渥,但他對物質的看法卻非常淡然。
有一次,他偶然來我的江景房做客,他看著窗外的景色,并沒有像周浩那樣露出貪婪或羨慕的神色。
"這套房子視野真好,很適合冥想。"他說。
我問他:"你對這種大房子不感興趣嗎?"
顧辰笑了笑:"房子只是工具,用來承載生活和夢想。對我來說,設計本身比擁有房產更有價值。"
他的回答,讓我感到無比的放松和舒服。
他不是在偽裝清高,他是真的不在乎。
我開始嘗試和顧辰交往。
他從不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更不會提及我的財產。
他尊重我的每一個決定,從不說"我們是一家人,所以你的就是我的"這種話。
我們討論最多的,是藝術、哲學,以及如何讓設計更人性化。
我告訴他關于江景房婚前公證的全部經過。
顧辰聽完后,只是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林薇,你父母做得對。在婚姻里,愛是基礎,但邊界是底線。我永遠不會要求你為了我,放棄你的底線和安全感。"
他的理解和坦誠,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踏實。
10
兩年后,我的設計工作室已經成為行業內的新銳力量。
我和顧辰的關系也穩定了下來。
我們決定結婚。
這次,我不再有任何不安和顧慮。
我們選擇了一場小型而溫馨的婚禮,沒有鋪張的排場,只有最親密的家人和朋友。
婚禮前夕,顧辰主動拿出了他的婚前財產公證文件。
"這是我的幾套房產和投資的公證,全部歸我個人所有。"顧辰笑著說,"當然,你那套江景房,也永遠是你個人的。我們共同的財產,從零開始創造。"
我看著這份公證書,心里暖暖的。
他給我的,不是七百萬的房產,而是比金錢更珍貴的尊重和平等。
我們婚后住進了江景房。
顧辰將他自己的小公寓租了出去,用租金成立了一個小型設計公益基金。
江景房,真正發揮了它的價值。
它成為了我事業的起點,是我精神獨立的象征,也是我新婚姻的堅實后盾。
我父母在婚禮上對顧辰說了這樣一番話:
"我們對薇薇最大的期望,不是她能嫁入豪門,而是她能擁有隨時選擇離開的底氣。顧辰,你尊重了她的底氣,我們很感謝你。"
顧辰鄭重地回答:"叔叔阿姨,林薇是我的愛人,也是我最尊敬的伙伴。我不會讓她有任何后顧之憂。"
我看著顧辰,心里充滿了感激。
我終于明白,真正的愛不是占有,而是守護。
回想起兩年前,周浩歇斯底里地想支配我的財產,而我用一句"你算什么東西"徹底結束了那場錯誤的婚姻。
那套七百萬的江景房,不僅僅是一套房產,它是一面照妖鏡,照出了人性的貪婪與偽裝;它也是一塊試金石,檢驗出了婚姻中真正的價值。
我的底氣,永遠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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