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新手小說家的建議：10個讓人物“活起來”的寫作秘訣

本文節選自

《放手寫吧》

詹姆斯·斯科特·貝爾 著

九州出版社

E.L.多克特羅寫過：“小說家是住在別人軀殼里的人。”是的，并且一名大師級的小說家能夠讓角色也住在別人的軀殼里，與讀者緊密相連。如果不能和角色關聯，讀者很快就會將故事放到一邊，去讀另一本。因此，那些能夠幫助你創造鮮活人物的工具才是最有價值的。

關于人物你需要知道的十件事

本文配圖：電影《沉默的羔羊》

1.人物決定了讀者如何與故事相連

我讀過各種歷史書，盡管它們很有趣，但與一本好的傳記相比，仍微不足道（寫此書的時候我正在讀H.W.布蘭茲寫的安德魯·杰克遜的傳記）。為什么呢？因為比起時代，我對人更感興趣。（我聽過有人將歷史稱為“時間的傳記”。）我認為大多數人都是這樣。

我們都喜歡跌宕起伏的情節，喜歡追逐、愛、恨、斗爭、自由下落——所有這些事情——但讀者若不能和角色建立聯系，那么這些都沒什么用。

2.另外，沒有情節支撐的人物是一團糨糊

和有些人的想法相反，小說并不“只關乎人物”。為了證明這一點，讓我們想想斯佳麗·奧哈拉。你想看到四百多頁描述斯佳麗坐在門廊前與人調情，或者去舞會，耍小孩子脾氣的故事嗎？我想應該不會。《飄》中的什么因素讓我們一直想看下去？是南北戰爭。

只有角色面對復雜的情節，被迫展示出意志力時，一本小說才構成故事。情節交代出真正的角色。它扯掉人物的面具，這才是讀者真正想看的。

順便說一句，“一團糨糊(blob of glup)”這個短語是我聽母親念詹姆斯·瑟伯的《十三座鐘》時記下的。我覺得這個說法太貼切了。

3.主角不一定道德上正確，只需要擅長某事

最流行的英文作品中，有兩本是關于負面角色的。我將負面角色定義為：他所做的事是群體（角色群體和讀者群體）不支持的，是傷害別人的。比如《圣誕頌歌》里的斯克魯奇和《飄》里的斯佳麗。然而，讀者為什么想要追隨他們？

有兩個原因：讀者想看到負面人物得到救贖，或者想看到他們罪有應得。

成功創造一個負面人物的秘訣是在故事早期階段給予其改變的能力。當斯克魯奇被帶回童年時期，我們第一次看到他展現出一些同情心。或許他并沒有完全迷失！

你也可以展現出負面人物的力量，如果好好利用，這股力量可以變成資產。斯佳麗擁有勇氣和決心（由她的自私澆灌而成），總能把事情做好。我們欣賞這一點，并希望在故事結束時，她能夠用自己的決心幫助別人。她確實這么做了，但是太晚了。瑞特已經不理她了。

4.人物應有背景信息

是的，你必須了解你的角色的生平或至少一些關鍵事件。我喜歡問的一個問題是，角色十六歲時發生了什么？那一年非常關鍵，是塑造性格的一年（如果角色正好十六歲，那我就會問他八歲時的情況）。

但你不需要揭露所有的關鍵信息。事實上，有所保留是好的，尤其是保留一個秘密或某個創傷。讓角色的行為方式暗示出過去的經歷。《卡薩布蘭卡》里的里克為什么要伸長了脖子張望，卻不在等待任何人？他為什么要一個人下象棋？他為什么要保護烏加特？他為什么喜歡巴黎？我們看到他的行動帶著神秘性，直到深入電影中才得到答案。

5.但是讀者想知道人物的一點點信息

有人建議，在小說開頭的五十頁里，不應該透露任何背景故事。相反，我的建議是：在開頭幾頁透露點滴背景故事。幾乎每一個暢銷書作家都這么做，比如斯蒂芬·金、迪恩·孔茨和邁克爾·康奈利。但要記住，只透露能夠幫助讀者與角色建立聯系的必要信息。

6.難忘的人物引起讀者的情感波動

我們都了解內心沖突。角色不確定要做什么，他的內心掙扎著，他既支持又反對某個行動。這樣很好，要做到這一點，方法之一是找出角色在每個場景中的恐懼。

但要想在讀者心中激起更強烈的情感波動，你可以考慮讓角色做一些與讀者期待完全相反的事。情感波動的產生，不僅在于讓讀者體會到一個場景或角色的表面情感，還在于讓他們體會到與主要情感相左的其他情感。

用頭腦風暴來創造引起情感波動的想法，你總會在列表上找到一個超出預期的好想法。將那個想法加入故事中，描寫它。讓其他人物對它做出反應。

當漢尼拔·萊克特讓克拉麗斯·史達琳將證件遞進房間時，他看都沒看，一點兒也沒懷疑她。

他用證件拍打自己小小的、白色的牙齒，聞它的氣味。

這樣的動作就引出了一個獨特的、難忘的角色。

E.M.福斯特在《小說面面觀》中將與“扁平人物”相反的“圓形人物”定義為那些“能夠以令人信服的方式讓讀者感到驚訝的人”。

7.反派“情有可原”，至少他們自己這樣認為

反面角色（或按照我喜歡的說法，對手）是致力于阻止主角的人。他不一定必須是惡棍或“壞家伙”，他只需要站在情節的另一邊：兩條狗爭搶一根骨頭。

當對手是壞人時，不要將他描寫成單一的性格。絕對邪惡的壞人很無聊，容易預測，讀者不喜歡這樣的角色。這么做是在剝奪讀者進行更深層閱讀的機會。

在工坊中，我給出了一個練習方法：寫對手的總結陳詞。假裝反派角色必須面對陪審團，為自己的行為辯護。他不會說：“因為我就是個壞人。我就是個變態，我生來如此！”壞人都不覺得自己很壞。他覺得自己是對的。

現在，寫下總結陳詞，讓我們這些不是反派的人也能夠理解他。

8.不要浪費次要人物

我看到新手作家最大的錯誤之一，是讓模式化的角色做次要人物：魁梧壯碩的酒保在吧臺擦瓶子；穿靴子、戴牛仔帽的鄉巴佬卡車司機；漂亮俏皮的女服務員。

賦予次要人物一些特征，讓他們遠離刻板印象。想一想：

與刻板印象相反（比如，一個女性卡車司機）

一個奇怪的標記或癖好

獨特的說話方式

為打造次要人物花一點兒時間，讀者就能獲得巨大的閱讀快感。

9.好的人物讓人愉悅

當我問起別人最喜歡的書或電影以及原因時，他們總會說出一個角色。比如，關于斯蒂芬·金的《魔女嘉麗》的討論總是從人物開始。

《沉默的羔羊》呢？兩個人物：令人難忘的漢尼拔·萊克特以及缺乏安全感但頑強的實習生克拉麗斯·史達琳。萊克特以他的智慧、狡猾和飲食習慣讓我們愉悅（因為我們都有些扭曲）。克拉麗斯也讓我們愉悅，因為她是經典的弱者形象，在與職業上和內心中的惡魔斗爭。

在這一方面，哈利·波特系列做到了極致，其中的大量人物給讀者留下了多方面的印象。這個系列一半的愉悅來自故事中豐富的人物。

10.好的人物提升讀者的精神境界

經久不衰的人物最終總會教給我們關于人性的道理，因此，也讓我們得以了解自己。他們提升了我們的精神境界，哪怕角色是悲劇性的。就像亞里士多德在很久之前說過的，悲劇人物帶來了“凈化”，因為清楚了悲劇性缺陷，可以讓人變得更好。

正面的例子，我想到了哈里·博斯和阿提庫斯·芬奇，他們對正義的追求似乎是不可能的。閱讀他們的故事讓我變得更好，這也是我總會反復閱讀的書。

反面的例子，我想到了前面說到的斯佳麗·奧哈拉。我們推著她去做正確的事，去加入正確的群體。然而她卻轉頭離開，嫁給了自己不愛的人，無情地利用他。當她最終為此承擔后果時，我們得到了警示。

創造令人難忘的人物的練習

1.形容主角的最好的那個詞是什么？

2.你為什么選擇這個詞？這個選擇貼近你的內心嗎？它表現出了什么？

3.如果這個角色是唯一會讓你成名的角色，你準備好和他或她一起走下去了嗎？

4.如果你對第三個問題的答案不確定，那么系統地檢查上面十個注意事項，為角色添加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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