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總經理，2002年豐臺區中頂村“4·15”殺人碎尸案偵破始末

2002年4月15日下午5時30分，北京市某商貿有限公司總經理程玉龍下班后，和單位里的幾名同事一起打牌。在玩牌的過程中，先后接了幾次手機電話，程告訴對方：“晚8點以后再打。”

玩牌到晚8點結束，程離開單位，下落不明。

第二天，程玉龍沒有到單位上班，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單位同事給總經理打手機關機，第三天、第四天程依然沒到單位上班，同事給程家打電話詢問，程妻一聽就急了，說：“已經三天沒回家了，我還以為單位有事住在單位啦。”

單位和家屬四處查找依然毫無音信，19日上午，程的妻子智萍和弟弟程玉虎來到北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偵查大隊四隊報程玉龍走失。

四隊受理案件后，王忠清副隊長和偵查員劉秉國對程玉龍的妻子智萍進行訪問，據智萍提供：程玉龍身體健康，不可能發病失聰走失；與街坊四鄰關系也不錯，沒有結怨的人。

苑士杰隊長派李平河、張陸發等人對程玉龍所在的單位商貿有限公司進行調查訪問。

員工介紹：總經理程玉龍在單位人際關系很好，各方面表現都不錯，業務能力強，這次競聘總經理，是全體員工推薦的，在單位沒有結怨的人。只是前些日子，與送誠活力商貿中心的經理朱鐵松吵過一次，朱在商貿有限公司租了一間門臉房，開了一個送誠水站，今年在續簽合同時，程玉龍將朱原來承租的70多平方米面積換成58平方米，房租從原來的每月1700元提高到2000元。為此，朱與程發生了爭吵。除此之外再沒有結怨的人。

程走失后，單位同事與程的妻子智萍到白紙坊派出所報程玉龍走失。白紙坊派出所讓他們到程的戶口所在地派出所報案。

綜合上述情況，偵查員認為:程玉龍身體健康，在單位人際關系較好，業務能力強，使得單位效益也很好，不可能走失，請示領導后，開始進行調查。

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李平河、張陸發、劉秉國等偵查員從程玉龍的手機信息查起，發現一個可疑的手機號碼13041051920，在14、15日兩天不斷給程的手機打電話，一直延續到15日晚8時，16日便沒了任何信息。

經查，此手機卡是14日上午購買的如意通卡，沒有購卡人的情況。

此卡買后，打的第一個電話是給送誠活力商貿中心。此中心經理叫朱鐵松，原是前進棉織廠的工人，1993年停薪留職，承包了送誠活力商貿中心，并在程玉龍的商貿有限公司租了一間門臉房，辦了一個送誠水站。

在控制送誠活力商貿中心的座機信息時，發現一個外地的13847936510手機老是漫游給該中心打電話。

4月21日晚11時，智萍在家中接到13847936510手機打來的電話，電話里傳出“說！你快說！說呀！”等威脅語言。

27日10時30分，智萍再次接到13847936510手機打來的電話，對方問智是否認識一個叫鞠遇春的？智萍說不認識。對方說：我叫鐵軍，是齊齊哈爾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三大隊的，以后若是有事可與我聯系，并留了電話號碼。

28日，智將上述情況報告給偵查員李平河，李馬上給齊齊哈爾市公安局鐵軍回電話詢問情況。

鐵軍介紹說：27日早上，我們在二手機市場，見到一名農村人在賣13847936510手機，此人身高1.70米，頭發較長，體瘦，長得尖嘴猴腮，穿得比較臟破。從裝束上看，不像是持有手機的人。于是將他帶回審查。

此人供認叫鞠遇春，內蒙古扎魯特旗五家戶鄉烏珠爾村人。鞠供認手機是從北京乘火車倒長途車回老家時，在秦皇島偷一乘客的手包。里面有摩托羅拉型手機一部，帝舵手表一塊，漢顯BP機一臺，建行儲蓄卡一張。經與秦皇島市公安局和鐵路公安處聯系，查無報案，無法處理，只好將鞠的身份證、通訊錄及可疑物品扣下，對鞠辦理了取保候審。

5月4日，偵查員帶程玉龍的弟弟程玉虎前往齊齊哈爾市公安局，當程玉虎看到摩托羅拉型手機、帝舵手表、漢顯BP機、手包等物品時，眼淚就流下來了，指認這些物品是哥哥隨身攜帶的物品。但是程玉龍的手機卡已經被扔掉，里面插的是13847936510卡。

由于發現了程玉龍的物品，偵查員分析程可能遇害，鞠遇春自然是程玉龍失蹤案的重大嫌疑人。

偵查員根據鞠身份證上的地址，于第二天乘坐長途車前往內蒙古扎魯特旗，查明鞠時年26歲，在1998年11月因打架被扎魯特旗公安局拘留七天。

經調取13847936510手機的電話水單，發現另一部13041112577的手機號碼經常與13847936510手機聯系。

拿出鞠被扣押的通訊錄進行查閱，上面有此手機號碼，機主叫陳山西。偵查員在公安信息網上，對鞠、陳二人的暫住地址進行查詢，發現二人都暫住在北京前進棉織廠勞服院內（即送誠水站門市），陳的戶籍地是河南省許昌市長葛縣古橋鄉苑店村，45歲，1975年因盜竊罪被長葛縣法院判刑四年。

經深入調查，鞠遇春和陳山西在程玉龍失蹤后，同時離開送誠水站，不知去向。且鞠、陳二人與經理朱鐵松的關系很好。

偵查員劉秉國、李勇劍調取陳的手機信息，發現陳與朱鐵松的電話聯系頻繁。偵查員聯想到在開始調查時，商貿有限公司的員工介紹程玉龍與送誠活力商貿中心的經理朱鐵松吵過一次架，以及可疑的13041051920手機在14、15日兩天不斷給程的手機打電話，且此卡14日買后，打的第一個電話是給送誠活力商貿中心等情況，認為程玉龍的失蹤與朱鐵松、鞠遇春、陳山西三人有關。三人已構成重大嫌疑，經領導批準，對三人依法辦理了刑拘手續，對鞠、陳上網進行通緝，并正式立案偵查。

因鞠、陳外逃，為了不打草驚蛇，經研究決定先從控制陳的手機信息入手，發現線索。

其次，從鞠的外圍進行調查，在內蒙古扎魯特旗五家戶鄉烏珠爾村進行調查時，發現鞠的兩個哥哥在黑龍江省漠河市木材第二加工廠打工。苑隊長派偵查員前往漠河追捕，得知鞠沒有到此處，偵查員進行布置后撤回。

在控制陳的信息時，發現遼寧省丹東市東港區的一個可疑電話。偵查員分析認為：陳的原籍是河南省許昌市，與丹東相去甚遠，不應該認識丹東的人，這個打電話的人很可能是鞠遇春。

苑隊長立即派偵查員趕赴丹東，原來東港區是個海濱城市。給陳手機打電話的是海邊碼頭的公用電話，此處沿岸有上千條漁船。經了解，包船打魚的基本上是內蒙古人，船上的人一般不上岸，這么多的漁船，僅靠兩名偵查員是無法排查的，搞不好會打草驚蛇。

正在偵查員為難之際，5月10日，又發現丹東火車站的公用電話與陳山西的手機通話。12日，北京市永定門火車站的公用電話與陳的手機通話。而陳的手機通話位置也從河南省向北移到了北京。

偵查員分析，鞠、陳二人很可能在北京會合，于是在丹東的偵查員立即返京。

大隊領導與四隊領導一起研究了案件的進展情況，分析鞠、陳二人回京后，可能回到送誠水站繼續打工，指示偵查員繼續圍繞送誠水站做工作，了解鞠、陳二人信息。

17日下午，苑隊長帶領偵查員李平河、張陸發到白紙坊派出所，請求協助調查了解送誠水站的情況。巧的是19日下午，送誠活力商貿中心的女會計王令玉到白紙坊派出所為單位的打工人員辦理暫住證，管界民警的原籍是山西，聽王令玉說話是山西口音，就與王令玉聊了起來：“我的老家是山西省朔州市的，聽你的口音也是山西人。”

年紀輕輕，只身在京的王令玉聽說管界民警也是山西人，不由得十分驚喜：“是嗎?真巧了，我的老家也是山西省朔州市的。”

老鄉見老鄉自然顯得十分親熱，管界民警很自然地問道：“你們單位原來有倆人一個叫鞠遇春、一個叫陳山西的，這倆人還在嗎？”

王令玉不假思索就快言快語地說道：“在呀！昨天我還見到他倆啦！”

王令玉走后，管界民警立即將這一情況報告給市局刑偵總隊偵查大隊四隊的偵查員李平河。

20日晚9時許，滕大隊長、薛副大隊長與苑士杰隊長帶領13名偵查員以清查暫住戶口的名義，將送誠活力商貿中心團團圍住。當時該中心的經理朱鐵松沒在，有10名員工正在從一個加長卡車上往下卸礦泉水瓶。經逐個盤查，將鞠遇春、陳山西抓獲。

經連夜突審，21日晨8時，二人始供認伙同朱鐵松在豐臺區中頂村的出租房內殺害程玉龍并碎尸16塊，拋尸天津市武清區竇張莊鄉西柳行村葦塘內的犯罪事實。他們供道：

2001年11月，朱鐵松與陳山西密謀，叫陳找人殺死程玉龍，為此陳先后從朱的手里拿了12000多元，花650元買了一個三星手機（13041112577），2002年1月15日陳找了鞠遇春并把鞠帶到水站打工。為了實施殺人計劃，3月12日，朱鐵松在豐臺區中頂村以租庫房的名義，租了兩間房（里外屋)，讓陳、鞠二人搬到這里住。

4月12日，朱帶著陳山西開車到新發地日用雜品商店買了三把菜刀、兩把斧子、五個60厘米左右的帆布手提旅行包、一捆黑色塑料袋，拿到中頂村的出租房內。

14日上午，朱為實施殺人計劃，專門買了13041051920如意通卡，15日晚上8點多，朱以陪程玉龍洗澡、看新租的庫房名義，將程約到中頂村的出租房，鞠給開的院門，里屋開著燈，陳隱在外屋門后的陰影內，當程剛邁進屋，陳即從門后閃出，用斧背朝程的頭部砸去。程一躲，斧子砸在程的脖子處，程即上前搶奪斧子。

朱見沒有打倒程，便過去攔腰抱住，程對朱鐵松說：“朱子，我待你不薄呀？”

朱怕被外人聽到，就說：“快捂他嘴，別讓他喊！”

鞠遇春上來捂住程的嘴，朱從褲兜里掏出刀子，朝程的腹部連扎幾刀，陳又朝程的頭部砸了一斧子，程玉龍倒在了地上。

陳對朱說：“你走吧！后邊的事情我們干。”

朱說道：“你們把尸體弄碎點！”然后開車離去。

鞠從院里小廚房拿出菜刀，與陳一起將程玉龍的頭部切下，將雙腳雙手分別剁下，將四肢卸成8塊，腹部切成3塊，共計16塊，分別裝入黑塑料袋內，然后將這些裝尸塊的塑料袋裝入五個旅行包內。

陳到水站告訴朱：“東西都裝好了。”

朱即開車到中頂村，與陳、鞠三人將裝尸塊的旅行袋裝在后備廂里，開著桑塔納2000轎車，奔四環、舊宮，走104國道，經廊坊、楊村，到天津市武清區竇張莊西柳行村水閘大壩旁的一個魚塘處停下。見魚塘外有一條臟水溝，魚塘里面已經長滿蘆葦，變成了葦塘。

朱對陳、鞠二人說：“塑料袋上有指紋，只把尸塊扔進魚塘里。”

陳、鞠二人將尸塊分別扔在魚塘和河里。在回京的路上，陳、鞠將黑色塑料袋、死者的衣服扔在廊坊的公路邊的水溝里。行車20分鐘后，將旅行袋也扔在了路邊的水溝里。

回京后，陳、鞠二人將中頂村的出租房進行了打掃，將血跡用水沖進耗子洞內，對墻壁進行了粉刷，并退掉了房屋。

21日下午，偵查員兵分兩路，一路去送誠活力商貿中心抓捕朱鐵松。一路在閻副總隊長、騰大隊長、薛副大隊長及苑隊長的帶領下，會同勘查技術處的技術員、法醫來到中頂村勘察現場。

當打開屋門后，成群的蒼蠅撲面而來，顯然是血腥味引來的蒼蠅。技術人員經反復勘查，最終在屋門上發現了兩滴血跡，進行了提取。

閻、滕、薛、苑等領導帶領偵、技人員馬不停蹄，從中頂村直奔天津市武清區竇張莊西柳行村打撈尸塊。至22日上午，打撈出部分尸塊。

經法醫檢驗，鑒定：中頂村現場提取的血跡與天津市武清區竇張莊西柳行村魚塘內打撈出的尸塊，經DNA鑒定，認定同一。

到送誠活力商貿中心抓捕的偵查員發現朱鐵松已經畏罪潛逃。在控制朱的信息時，發現朱所有的信息全部中斷。為了發現朱的蹤跡，偵查員分別找朱的愛人及送誠活力商貿中心會計王令玉談話。

經過教育，朱的妻子提供：“朱鐵松昨天給家里打了一個電話，說遇到點麻煩事，在外面躲一躲，也沒說在什么地方。他讓我把家里那輛桑塔納2000轎車的手續給玉泉營舊車市場的李某送去，說是車已經賣給李某啦。”

偵查員根據朱妻提供的線索，于5月25日將這輛運尸的工具車起獲。偵查員經過查控信息，發現一個的手機給王家打過電話。同時發現該手機與某電話聯系過。

經查此電話是某公司電話，電話的主人是嚴某。偵查員找到嚴進行訪問，嚴提供：“朱鐵松曾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叫我有時間去看看王令玉，把她接到我的租住地仰山村來。”

根據這一情況，偵查員經請示領導批準，對王令玉辦理了監視居住手續。將王帶到嚴的租住地仰山村，為了迷惑朱鐵松，讓王令玉用嚴的手機給朱的姐姐打電話，告訴她已經到了仰山村。

苑士杰隊長與王忠清副隊長帶領偵查員晝夜蹲守在仰山村，整整一個星期，在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內，時值初夏，氣溫達到35℃，每天一身汗，又不敢喝水，怕上廁所貽誤了戰機，偵查員個個口唇上火起泡。

工夫不負有心人，6月2日晚9時許，一個中等身材，上穿半袖方格汗衫，下穿灰色休閑褲的男子來到仰山村租住地，被偵查員當場抓獲。

經盤查此人正是朱鐵松。朱對上述作案事實供認不諱。

至此，這一起神秘失蹤案的謎底徹底揭開，偵查員奔襲齊齊哈爾、轉戰內蒙古扎魯特旗、黑龍江漠河、遼寧丹東，行程6000多公里，最終將殺人碎尸的朱鐵松、陳山西、鞠遇春三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獲，這起殺人碎尸案全案告破。

次年，朱鐵松、陳山西、鞠遇春受到了法律的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