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豨的傳合并在《史記·韓信盧綰列傳》中,司馬遷在其傳中僅僅點出他是宛朐人,也就是現在山東菏澤附近,司馬遷背靠西漢皇家圖書館,他能接觸到的資料十分豐富,但是他也無法弄清楚,陳豨是什么原因,什么時候開始跟隨劉邦的。
陳狶者,宛朐人也,不知始所以得從。
“不知始所以得從。”通過這句話可以看出,司馬遷找過陳豨的資料,只是實在囿于資料的匱乏,才不得已這樣記述。
我們可以進行假設,為什么陳豨的資料如此匱乏呢?
因為他造反?
應該不是,有著同樣經歷的韓王信,盧綰都有著出身的記錄。
他也不像呂澤,因為諸呂的原因,難以有過多的著墨。
先從名字上來看,陳豨的“豨”字是多音字,一種讀?音為xī,本義指野豬或大豬,作為象聲詞,表示呼喚豬的聲音。
另外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漢武帝劉徹,最早的名字叫劉彘,彘也是指“豬”的意思。不過劉徹是因為其母夢見了一頭紅色的豬從云端降下,所以為了匹配祥瑞的意境取名劉彘,其政治因素更甚,不過在劉徹七歲的時候,便改“彘”為“徹”,但陳豨卻一直保留著,并沒有雅化。
豨作為豬的用法比較少見,通用的叫法是彘、豕和豚,在《廣韻》中記載其為楚方言對豬的稱謂,這或許是宛朐跟楚國搭界,語言上受到楚文化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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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讀音是shǐ傳說中三皇以前的遠古帝王名號,古代太史官職名號。如果是這個讀音,那陳豨則可能來自一個絕不普通的人家。不過依照現在普通的讀法,陳豨(xi)占絕大多數。
其實《史記》中并非完全沒有陳豨參加劉邦集團的時間,根據《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記載:
“以特將將卒五百人,前元年從起宛、朐,至霸上,為侯,以游擊將軍別定代,已破臧荼,封豨為陽夏侯。”
這里指出了陳豨在劉邦起兵時,便加入。雖然晚于蕭何、曹參等 “豐沛核心集團”,但是也算是很早一批加入劉邦的骨干將領,并且還是“特將”,特將指獨立統率軍隊、領兵征戰的將領。
他一路跟隨劉邦打入關中,至霸上,被封為侯。然后又以游擊將軍的身份,單獨平定了代地,等到漢軍打敗燕王臧荼之后,劉邦封陳豨為陽夏侯,陽夏今河南太康。根據司馬貞《史記索隱》的注釋陽夏是縣名屬于淮陰郡。
代地是防備匈奴與韓王信的前沿陣地,劉邦在選擇代地的人選時格外注意,最終劉邦選擇了陳豨,這說明劉邦對他的軍事能力以及忠誠度還是認可的,不然也不會讓陳豨以代相國的身份監管趙、代的邊境軍隊。
狶嘗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也,故封狶為列侯,以相國守代,今乃與王黃等劫掠代地!
韓信更是深知這一點。
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
按照《史記》的說法,這個時候趙國有兩個相國,一個是陳狶,另外一個是周昌。
八月,趙相國陳狶反代地。
《漢書》中則記載著陳豨為代相。
九月,代相國陳狶反。
我認為陳狶代相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按照劉邦的說法“代地吾所急也,故封狶為列侯,以相國守代”,代相更符合劉邦的邊防訴求。另外如果趙國一國兩國相會出現職權重疊,跨區域越權的行為,從而導致雙方的利益產生矛盾,不利于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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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可能的方式是,陳豨為代國相,統領代、趙邊境之兵,協同軍事力量抵御匈奴,但是又無權干涉趙國管理。
陳豨與韓信關系密切,陳狶被任命為巨鹿太守的時候,特意來向韓信辭別。
從齊王徙為楚王,從楚王被抓到長安降為淮陰侯,本就郁郁不得志的韓信,陳狶的辭行或許讓韓信看到了某種希望,他在陳豨心理上神不知鬼不覺的注入了謀反的暗示。
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
韓信把陳狶可能面臨的困境逐一列舉,其實韓信的這些說辭,不管換成誰擔任邯鄲守,都會面臨。首先如果不是信任的人,劉邦不會把他放到代、趙這么關鍵的地方。其次被懷疑或者被政治對手攻擊也根本無法避免。可怕的不是被劉邦懷疑,而是潛意識已經受到韓信的影響,不得不說韓信確實也是一個玩弄心理的大師。
陳豨本有戰國遺風,喜歡豢養門客,陳狶曾經請假回鄉路過趙國,陳狶賓客的車馬有一千多輛,邯鄲官辦的旅店都被住滿,而且陳狶對待賓客禮賢下士,趙國國相周昌把他看到的情形如實的向劉邦進行了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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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豨的這種行為被人懷疑也算正常,“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免不了有作奸犯科的。
只不過劉邦的調查,韓信的心理暗示,韓信一步步被貶為淮陰侯的前車之鑒以及韓王信的誆騙促使陳狶走上了謀反之路。
面對陳豨的謀反,劉邦從軍事、政治、心理全面出擊。
軍事上劉邦直接指出“狶不南據漳水,北守邯鄲,知其無能為也。”在理論和氣勢上激勵將士,并指明進攻方向。
政治上劉邦并沒有聽從周昌的建議誅殺常山太守以及都尉,周昌的建議很可能會將那些可能只是被迫投降或無力抵抗的官員徹底推向陳豨一方,劉邦反其道而行之,恢復這些人的職位并繼續任用,劉邦在最大限度上團結了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同時釋放了賞罰分明的態度,令陳豨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心理戰上劉邦高價懸賞王黃、曼丘臣,讓他們陷入互相猜忌的境地,這會在他們內部制造極大的猜忌和恐慌。每個人都可能為了賞金而出賣同伙,導致內部互信崩潰。最后的結果也證實了這條計策的有效性。
王黃、曼丘臣其麾下受購賞之,皆生得,以故陳狶軍遂敗。
除卻劉邦全面的碾壓之外,陳狶的失敗也是因為沒有跟上時代的腳步,與時俱進或許才能令陳狶等人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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