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聽到有許多影迷說,如果當(dāng)初上官云珠堅持和藍馬在一起,或許她的命運,也會改寫。
說實話,對此我也深有同感。
藍馬不僅有才華,而且他對上官云珠的感情,也是那么深厚而誠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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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說起這段未了情,我們也總是唏噓不已。
不如讓咱們話說從頭。
一、相識
1945年年底,藍馬從重慶來到了上海。
那年他3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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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在話劇界,已經(jīng)頗具聲望,演丑角更是自成一派。他因此與黃宗江、謝添、沈揚一起,還被譽為當(dāng)時重慶話劇界的“四大名丑”。
藍馬回到上海后,也很受歡迎,加入剛恢復(fù)不久的上海劇藝社,在陳白塵編劇、黃佐臨導(dǎo)演的《升官圖》中,出演自私、蠻橫、貪婪的省長一角,引起巨大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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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借出神入化的演技,將這個貪官的形象,刻畫得活靈活現(xiàn),使得上海演藝界的許多明星,爭相前來為他捧場,并一睹他的表演風(fēng)采。
上官云珠也是其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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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上官云珠也已經(jīng)在上海話劇界擁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還出演過一些電影,但基本上演的都是配角,所以遠沒到大紅大紫的程度。
而且當(dāng)時上官云珠已經(jīng)有過了兩段失敗的婚姻。
她的第一任丈夫是老家江蘇江陰長涇鎮(zhèn)的富家公子張大炎,但這段婚姻終因兩人性格不合和志向不同,而以離婚告終。他們的兒子張其堅跟隨父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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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上官云珠又與著名劇作家姚克結(jié)婚,并在婚后生下女兒姚姚。但他們剛結(jié)婚不到兩年時間,便因姚克婚內(nèi)出軌,而導(dǎo)致夫妻感情破裂。上官云珠帶著女兒姚姚,十分堅決地與姚克辦理了離婚手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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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年初,上官云珠在看了藍馬所出演的《升官圖》后,被他的演技佩服得五體投地。于是在演出結(jié)束后,她就鼓起勇氣來到了后臺,向藍馬表達了自己的喜愛之情。
藍馬望著眼前嬌小可愛的上官云珠,不禁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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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此時上官云珠已經(jīng)25歲,并且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她還是那么婀娜多姿,美麗動人。
才子佳人,彼此傾慕,似乎是非常自然地,就走到了一起。
這之后,藍馬就帶著上官云珠拜望了許多影劇界的前輩和大咖,使得上官云珠的人脈圈進一步得到了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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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藍馬就搬到了上官云珠的家里,相互照應(yīng)。
藍馬的出現(xiàn),使得上官云珠的演藝事業(yè),實現(xiàn)了質(zhì)的飛躍。
二、相愛
1946年夏天的時候,由藍馬的好朋友徐昌霖創(chuàng)作的電影劇本《天堂春夢》即將開拍。導(dǎo)演由湯曉丹擔(dān)任。主演的陣容,已經(jīng)定下由路明扮演女主角漱蘭、石羽扮演男主角丁建華、藍馬扮演龔先生,而還沒有成為導(dǎo)演的王蘋,則出演丁建華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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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那就是龔太太,演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于是藍馬就隆重地將上官云珠推薦給了編劇徐昌霖和導(dǎo)演湯曉丹。
徐昌霖和湯曉丹都對上官云珠比較滿意,因為她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已經(jīng)有過一定的表演經(jīng)驗,看上去,也是個非常有靈氣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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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想到這個提議卻遭到了制片人徐蘇靈的反對。
原因是徐蘇靈之前看過上官云珠演的幾部戲,他認為反響都不大好,主要是不賣座。所以徐蘇靈在票房收入這一塊有顧慮,不想啟用上官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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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藍馬并未因此作罷,他還是堅持不懈地向徐昌霖和湯曉丹介紹上官云珠的優(yōu)勢和長處。最終在幾個人的共同說服下,徐蘇靈才不得不點頭答應(yīng)。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藍馬對上官云珠,的確是真愛。
而《天堂春夢》這部電影,也的確成為了上官云珠演藝事業(yè)上的轉(zhuǎn)折點,使她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一條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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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上官云珠多在電影中展示自己絕美的容顏,并無多少演技可言。然而從《天堂春夢》開始,她則學(xué)會如何塑造和刻畫人物的性格。
這多虧了身邊有藍馬這位經(jīng)驗豐富的好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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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馬不僅一字一句地糾正上官云珠說對白時的南方口音,而且還耐心地告訴她如何走位,如何通過對表演分寸的控制,來達到理想的演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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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天堂春夢》中,上官云珠精準演繹了一個“暴發(fā)戶”太太的精明與蠻橫,以刻薄潑辣的形象,給觀眾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并充分展示了她的表演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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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正因為看了 《天堂春夢》這部電影,上海昆侖影業(yè)公司的蔡楚生導(dǎo)演,在籌拍《一江春水向東流》時,就注意到了上官云珠這位演員,認為她是在片中扮演交際花何文艷的最佳人選。為此,蔡楚生還曾專門到湯曉丹家,了解上官云珠的情況。
結(jié)果,上官云珠的表演,令人感到驚艷。隨著《一江春水向東流》上映后的火爆,她的名字,也不脛而走,成為了轟動上海灘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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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那幾年時間,上官云珠作為炙手可熱的女演員,受到了更多電影導(dǎo)演的青睞。于是《太太萬歲》、《群魔》、《希望在人間》、《萬家燈火》、《麗人行》等片約接踵而至,接戲接到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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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其中,與上官云珠合作次數(shù)最多的男演員,就是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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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銀幕上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在生活中是出雙入對的情侶。
他們愛得投入而熾熱,大有水到渠成,結(jié)為夫妻的可能。
可正當(dāng)他們愛得難舍難分之際,外界卻傳來兩人因一些小事而分道揚鑣的消息。
三、分手
1946年到1949年,的確是上官云珠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黃金期。
這期間她不僅拍片多,成績斐然,而且演技也得到了突飛猛進的提升,使更多導(dǎo)演和觀眾都看到了上官云珠身上的可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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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為她的身邊有藍馬。他不僅給她介紹資源,而且更將自己所積累的表演經(jīng)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她。
可是到了1950年,他倆卻突然選擇分手。
后來上影廠有之情人士透露說,他們是因為一些生活中的小事,而分道揚鑣的。
首先,兩個人因為性格的原因,的確很容易產(chǎn)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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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馬是典型的北方漢子,身上或多或少都一點“大男子主義”。而這恰恰是上官云珠難以接受的。上官云珠雖是江南女子,但她在生活中也很強勢,對于“男主外,女主內(nèi)”那一套,根本不在乎。
其次,他們在生活習(xí)慣上,也有差異。
藍馬平日里大大咧咧,而且衣著也很隨便,不像別的明星那樣一出門就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他的衣服經(jīng)常都皺皺巴巴,有的時候甚至顯得很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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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珠對此就非常看不慣,覺得藍馬不注意個人形象。兩人因此經(jīng)常發(fā)生爭吵。
據(jù)說1948年,藍馬有專門向上官云珠提出求婚,但上官云珠沒有答應(yīng)。
上官云珠對自己的好朋友說,藍馬這人太不講究了,經(jīng)常把家里弄得亂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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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咱們現(xiàn)在回頭看,兩人發(fā)生矛盾的點,真的是原則性的問題嗎?其實并不是。所以有的時候一些生活中的小問題,也能夠使兩個有情人分道揚鑣。
1950年,上官云珠就向藍馬提出了分手。但藍馬并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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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上官云珠接到了邀請,在話劇《紅旗歌》中出演女主角。這出戲被安排在上海著名的蘭心大劇院進行演出,并且連演159場,場場飽滿,引起巨大反響。
而在蘭心大劇院擔(dān)任第一副經(jīng)理的程述堯,也被上官云珠那精湛的演技和迷人的風(fēng)采所吸引,于是向她展開猛烈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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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堯
上官云珠在藍馬和程述堯之間,做了對比后,認為性格溫和、衣著得體、眼神深情的程述堯,更加符合自己的擇偶標準,于是心中愛的天平,逐漸偏向了程述堯這邊。
這事被藍馬知道了。他那火爆脾氣,怎么能受得了?于是有一天,他怒氣沖沖地闖入蘭心大劇院的后臺,在《紅旗歌》開演之前,當(dāng)著很多同臺演員的面,甩了上官云珠一耳光。
藍馬說,他只是輕輕掃了上官云珠的臉頰一下,并沒真打,只想“掃掃”她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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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是這一耳光,將他和上官云珠的情分,都打沒了。因為上官云珠也是最好面子的一個人。
其實當(dāng)時,上官云珠的心里,并未完全放下藍馬。
兩人在一起時,藍馬曾送了一臺冰箱給上官云珠做禮物。分手的時候,上官云珠希望他能將那臺冰箱留下來,做個紀念。但正在氣頭上的藍馬,卻沒答應(yīng),直接叫人將冰箱給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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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上官云珠說,之所以讓他留下冰箱,是想讓他回心轉(zhuǎn)意,可誰能料到,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層。“他太像個小孩子了”,上官云珠說。
就這樣,藍馬因為一時沖動,將兩人的情感之門,給徹底關(guān)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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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發(fā)生后不久,也就是1950年的8月,上官云珠便和程述堯早蘭心大劇院舉辦了婚禮。并在婚后第二年,便生下兒子燈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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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藍馬此時也感到意興闌珊。他不想繼續(xù)待在上海這座令他傷心的城市,于是就向組織提出,他想?yún)④姟?/p>
其實藍馬當(dāng)時在上海,是非常有影響力的演員。他不僅是上海電影工會副主席的副主席,而且他的薪水,也是上海電影界最高的(他當(dāng)時的薪水是一百多萬舊幣,而普通職員也就幾千元舊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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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上官云珠分手后,他卻只想盡快離開上海。
1950年,藍馬進入到了二十軍文工團,然后就去了北京電影制片廠的《走向新中國》劇組,擔(dān)任主演。拍完這部電影后,藍馬也沒再回到上海,而是進入總政文工團任藝術(shù)指導(dǎo)和演員。
可是這時的藍馬,其實并沒忘記上官云珠。
四、難忘
因為他盡管人在北京,但心卻在上海,在上官云珠的身上。
曾在電影《姊姊妹妹站起來》中出演女主角大香的李萌,與藍馬是好朋友。她當(dāng)時還是上影廠的演員,和上官云珠是同事。于是藍馬就經(jīng)常向她打聽關(guān)于上官云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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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萌
1952年,上官云珠的丈夫程述堯被人誣告,遭到隔離審查。上官云珠也受到牽連,接受了一段時間的審查。藍馬聽說就非常著急,但聽說只是不讓她參加一些活動時,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1958年,李萌進入《萬水千山》劇組,扮演李鳳蓮,和出演李有國的藍馬,組成“兄妹檔”。藍馬一有空就和李萌說起上官云珠。李萌說,如果你沒有離開上海,那么上官云珠和程述堯離婚后,你們說不定還能破鏡重圓。藍馬聽后知是扼腕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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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不久,藍馬就結(jié)婚了,對方是一位叫董淑敏的文藝工作者,比藍馬小10歲。
但這段婚姻并未讓藍馬感到幸福。兩人一直沒要孩子。
當(dāng)特殊年代來臨時,董淑敏還曾寫揭發(fā)材料,批斗藍馬。
然后,藍馬就和董淑敏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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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1月23日,已經(jīng)身染重病的上官云珠,因為不堪忍受無誣陷和折磨,而選擇跳樓自盡。藍馬在好幾個月之后聽聞這個消息,當(dāng)即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1971年年底,藍馬回到了總政話劇團,并被補發(fā)了一萬多塊錢的工資。這在當(dāng)時當(dāng)然是一筆巨款。但藍馬卻一分也沒要,全部都上交了上去。
1976年7月30日,藍馬因心肌梗塞而不幸去世,享年6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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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馬在銀幕上的“妹妹”李萌,在回憶起藍馬時,總是眼眶濕潤。她說,藍馬其實是一直愛著上官云珠的,當(dāng)初若不是因為賭氣,說不定他倆早就結(jié)為夫妻了。
上官云珠于1953年與程述堯離婚后,又被一位名叫賀路的副導(dǎo)演所追求,但上官云珠一直沒有答應(yīng)和他結(ji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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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珠與藍馬分手后,就再沒主動提過藍馬。但我相信她一定也不會忘記藍馬。畢竟在她演藝事業(yè)最為關(guān)鍵的時候,是藍馬給予了她最有力的支持,使她終于坐上了電影明星的寶座。
說起這段未了情,我們也感到不勝唏噓。
他們原本是珠聯(lián)璧合的一對搭檔,而且藍馬的豪放,和上官云珠的細膩,也原本可以性格互補。但因為彼此之間缺乏包容,而演變成了日常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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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分開源于情緒失控,而這其實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所以我想說,沖動時的一些不過腦的言行,往往會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和傷害。當(dāng)初兩人如果能用智慧化解分歧,及時處理瑣碎矛盾,那么是否就不會積怨成疾了呢?
相愛需要勇氣,相守更需要智慧。這話可真是一點都不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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