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道小品》（一六一）：吝禍

金華有個富豪叫李甲，他靠搜刮百姓致富，李甲家靠近一座古寺，寺內有兩個和尚，品性很好，頗受村民敬戴，尚出來化緣，人們都樂意施舍給他們。和尚也常常受到李甲妻子的暗中施舍，李甲知道后，心中十分忌恨。

一天，兩位和尚因事來到李甲家中，李甲假裝熱情地招待他們，而私下密令仆人做了四個面餅，并置毒藥于餅中，拿出來請二位和尚食用。和尚剛吃飽飯，實在吞不下了，于是就帶著餅子回寺廟了。

第二天早上，兩個身穿彩衣蓄著長長頭發的小男孩到寺廟游玩，一問，原來是李甲的兩個兒子。和尚驚奇地說：“這是李公的愛子，應該請進來用果品招待。”讓小和尚到禪房四處尋找食品，沒有找見，只有面餅放在茶幾上，就拿餅子招待兩個小孩。兩個小孩各人都吃了一個，另外懷揣一個回家。一回到家門，就大叫肚子疼痛，并在地上打滾而死。

李甲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詢問仆人，搜小孩的身上，發現了沒吃完的餅，才知二兒中毒身亡，李甲心中萬分悲痛而毫無辦法。

【原文】

金華有豪民李甲，克眾肥家，居近古剎。有二僧頗為村人所欽仰，往來求施，人多喜舍，亦時時受甲妻之密惠，甲知之，銜忌尤深。

一日，二僧以事至其家，甲故為殷勤之態，而私令仆干做四餅，置毒其中，以出勸二僧；僧方飯飽，不下咽，乃懷其餅歸寺。

明旦，二小兒彩衣垂發，入寺游觀，問之，則甲之兩子也，驚曰：“此李公愛子，可以果餌延之。”命其侍遍搜于房，弗得，惟餅在幾上，即取以飼之。二兒各食其一，仍懷其一還家入門，大呼腹痛，并仆地躑躅以死。

甲莫喻其故，詢其仆，搜其身，余餅在焉，乃知中毒而亡，吞聲飲泣而已。

選自（明）馮夢龍《古今譚概》。

【注釋】

1.克：搜求。

2.剎：佛寺。

3.求施：請求布施，舊時出家人向俗家人乞求錢物、飯食等。

4.密惠：暗中施舍。

5.仆干：仆人。

6.果餌：水果點心一類食品。

7.躑躅：本義為徘徊不前，這里指在地上翻滾的樣子。

8.吞聲飲泣：形容心中極為悲痛，但又不能發泄出來。

【簡評】

俗諺說：“烏龜生來蠢笨，財主本性貪吝”，李甲以剝奪別人發家，又以貪吝得禍，與其說是現世報應，不如說他自釀苦酒。警醒世間害人者，小心害了自己。

未完待續……

本系列是從浩繁的文獻中精心選編出來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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