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上岸”的互聯網人，已經“下鄉”了

最近跟做內容的朋友聊到一個很有趣的認知——

生活方式類的內容，吸引的究竟是同類，還是并不同頻的看客？

答案是后者。

都市麗人的日常vlog，最大的受眾是二三線以外的青年；北上廣深的白領社畜，則熱衷田園牧歌。

大家都在靠“彼岸”的日子，來支撐自己的生活。

一開始我還對這種觀眾畫像的真實度有些懷疑，仔細一想好像確實如此，身在后廠村的我，就正在為田園綜藝上頭。

我最近的日常，就是飯點點開《燦爛的花園》，巡檢一下我的“電子花圃”，看著原生的花草，點開預制的外賣，飯都能多下兩口。

我懷疑，這檔綜藝的主咖張頌文一定跟陶淵明是神交摯友。他打造的花園小院，把我從小在語文課上對田園詩的想象完全“AR化”了——有屋有院，有花有狗。這不就是每一個都市人在加班的午夜都暢想過的“上岸”生活嗎？

后廠村人，做夢都想去一個真正的村里，搞塊地，“當地主”。最極致的“上岸”方式，就是下鄉！

我身邊甚至有朋友為此付諸了行動，辭去中產以上的工作，在順義租了幾畝地，開了一家小花圃。在我們這幫老友還在每天上班下班、周會日報的時候，他已經過上了春耕夏種栽花育苗的生活，連微信名都改成了“海淀趙玉田”。

還有的朋友也想進村，但腳步沒他那么激進，選擇當了“周末農夫”，給生活加一條劇情線。周一到周五在格子間里當社畜、消耗生命力，周末去順義租的地里感受生活，把狀態補回來。就像養花澆水一樣，一次澆透，滋潤一周。

順義農場成了北京都市人進可攻退可守的田園夢主題樂園——遠到足以隔絕車水馬龍，又近到一小時就能享受便利。恰巧《燦爛的生活》里張頌文自己租住的小院，也在順義的小蘇莊。

其實早在幾年前，順義這個地名就經常以“上岸地”的姿態出現在江湖傳說里。只不過那時流傳的都是某某大佬期權套現，舉家搬去后沙峪別墅區... ...去順義在當年是財富自由的代名詞，這兩年則成了靈魂自由的寄放地。

事實上后沙峪別墅區離我朋友的農場、張頌文的小院并不遠，開車不到一小時，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狀態——一邊的國際學校門口，連路牌都是純英的；另一邊的大爺大媽，則滿嘴都是西二旗難得一見的老北京話。一種生活向左，一種向右，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順義折疊”。

但他們的底層邏輯是一樣的，都是都市人對鋼筋水泥的逃離。不論是住別墅還是租農場，都是對隱居的邁進。

當對生活的追求到達了精神層面，田園牧歌是都市人血脈里自帶的向往。究其原因，我想可能是因為——人，也是一種“植物”。

雖然我們不需要被埋進土壤，但不可否認的是，想要擁有一個健康茁壯的身心狀態，就是要去接觸大地、去曬太陽、去有風的地方、去沒有天花板的地方。特別是對我們這種壓力爆棚的互聯網人而言，“土味”就是咱的舒適區。

土地能讓一切活過來。植物是，人也是。

我有朋友在家養了只大狗，不論風霜雨雪日日不落地遛，周末還得擠時間帶狗去公園撒歡，但依然堅持如此，就是覺得狗每天被鎖在房子里太可憐，不“接地氣”會抑郁。其實人也一樣，只不過為了工作，我們選擇把自己鎖進了工位里。

張頌文在節目里說“人需要被植物包圍”，我深以為然。

人在人堆里不一定快樂，但當人被植物包裹時，不論是i是e，都能感受到真真切切地“靈魂spa”，這可能就是“20分鐘公園理論”的原理。包括這兩年火起來的露營，也都是田園生活的短擇代餐。

而且田園生活永遠能給人一種盼頭。

人跟植物一樣，是有時令、需要感知四季的。只不過我們上班時，感知四季的方法是每個Q的匯報和雙月OKR，是時間在追著你跑。但當你置身于花草，就變成了人在期待時間。花苞和花蕊、嫩枝和落葉會代替壓抑的日程表，展示時間流淌的痕跡。

張頌文說他安利過一種叫風車茉莉的花給韓庚，那花開得極美，但每年只有十幾天的花期，剩余三百多天都是綠葉。

按照我們互聯網人的思維，乍一聽會覺得這種花ROI太低。但仔細一想，這不就是跟植物相處最妙的地方嗎？耕耘一年收獲十幾天的美麗，能學會耐心等待，學會盡情享受，也學會與綠葉相處。

嘗試過就會知道，人在田園里，能想通很多事情。

我在網上看過一種說法，人如果想把日子過好，要學著像農民一樣思考：選擇適合的土壤，是找對賽道；要灌溉施肥，是積蓄力量；定期清除雜草，是學做減法；剩下的就是堅持，相信土地不會辜負你。

人在職場，摸爬多年，生活里能有些“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事物，可能比銀行卡的余額還讓人心安。中國人為什么一到年紀就會覺醒種植血脈呢？或許真就是因為“活明白了”。

人在田園里，也能不想很多事情。

都說21世紀是信息的時代，都市人恨不得利用一切碎片時間來獲取信息，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信息差打敗。但田園生活恰恰是去信息化的。

當你專心照料一朵花的時候，所有其他的事好像就都不存在了，你關注的就只有眼前。除草、捉蟲、澆水、施肥... ...手上不停的工序會把手機里所有的信息都屏蔽掉。

但田園里也有自己的“優質信息”。

如果你有跟著網上攻略學種花的經驗會發現，種植，真的是一門玄學。哪怕你像素級復刻視頻教程，精心伺候的花草也會隨時隨地死給你看。

這就是植物有趣的地方，土壤日照、濕度氣溫，“牽一發而動全株”。萬能的互聯網到了田園，也不如路邊的大爺。哪怕是種了十幾年花的張頌文，也會在看到路邊羊糞的瞬間，沖下車去跟羊糞的主人探討漚肥方案（還順走三尿素袋羊糞）。而閱歷就是這么一點點積攢來的。

在田園里，所有人也都是去身份化的。

不論你是阿里的P7，還是臺上的明星，到了村里一視同仁。人與人能回歸最原始的相處，今天你借我盆面粉，明天我送你盆好花、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也能在聽說對方的歌手職業時，大大方方地說出“唱一首吧”的提議。

雖說節目是圍繞著張頌文和他的朋友們展開，但街采時的村民才是真正的“題眼”。羊糞大戶家的小姑娘，13歲就盤起了核桃；接受采訪的路人也常常讓所有人出其不意... ...這些毫不內耗的精神狀態，都是還沒奮斗到順義的現役互聯網人們努力追求的理想目標。

可以說，這檔綜藝給了我這種沒有時間條件親自歸田園的人，一個享受田園的機會、一條通往田園的路。就算自己只能在陽臺種一盆小花，能看別人經營一個花房，也是一種心靈按摩。

而且《燦爛的花園》最珍貴的地方，不只是提供了看田園的窗口，而是營造了一種享受田園的沉浸感。

節目里沒有規則，也沒有設定，嘉賓不用做游戲，常駐也不用cue任務，情節發展全看老天。沒有了生硬的設計感，只有滿滿的真誠。屏幕里的生活方式像沖破了畫幅限制一樣出現在我身邊。

我最喜歡的一幕是幾個人傍晚透過窗戶發現遠方有煙花，就立馬撂下正在包餃子的搟面杖，騎上農用三輪車，拉著第一次見面的那英，在連路燈都沒有的村里去追，副駕上還坐了條狗。

結果當然是沒追上。

但當久了萬事有方案的J人，能有一次“荒唐”的臨時起意，不就是生活里難得的浪漫？

可以說，這是一檔讓編劇“下崗”的節目，可這就是它真誠的地方。因為生活本就沒有編劇。你我都在樊籠里，至少有這樣一檔綜藝，能讓思緒得返自然。

祝你也能擁有自己的燦爛花園。[73]

本文系“西二旗生活指北”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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