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人:羅小艷,54歲
很多年前,在我36歲的時候,我就離婚了。
原因嘛,是前夫對不起我,他在外省做銷售工作,因為我們兩地分居,他居然瞞著我,和他公司里一位女同志做起了臨時夫妻。
后來我從前夫的手機里發現了異樣,他沒法糊弄我,只好痛哭流涕地向我悔過,說他只是一時的意志不堅定,以后再也不會犯相同的錯誤了。
但我一想到他曾經和別人在一起過,心里就不舒服,可能這就是感情的潔癖吧,我還是毅然決然地和前夫分了手。
離婚后,我繼續在小縣城經營著我的小美發店,家里的房子歸了我,兒子的監護權也給了我,前夫每個月按時給孩子打生活費,我的生活和夫妻兩地分居時一樣,也并沒有多大差別。
但是我媽和我姨可就操心死了,我離婚還不到兩年,她們就天天催我:“小艷啊,你現在年輕,身體好,可以不需要男人照顧,可是等你年齡大了,兒子娶了媳婦,有了他自己的小家庭,你一個生活可就孤單了,還是去找一個老實的男人陪你過下半生吧!”
男人有老實的嗎?我不信。
前夫是我自己談的男朋友,他居然也會變心,更別說二婚相親,我還能碰到可以相守一生的好男人嗎?
但我也敵不過母親和姨母三天兩頭的電話轟炸啊,我不接電話,他們就坐到我的店鋪里,在我耳邊繼續“好言相勸”。
沒辦法,如果我再不去相親,估計我這美發店的生意也沒法做了,而且連顧客也都加入了“勸媒”的行列,讓我快點去找個男人嫁了。
我只好點了頭,姨母就馬上推薦了他們同小區的一個男人:“他的妻子生病去世了,所以以后不會有復婚的麻煩事,清清白白的,不錯吧?”
“而且,他要比你大上幾歲,會疼人,有正式編制的工作,他只有一個女兒,有車有房,人也長得高大帥氣,如果人品差的,姨母也不會介紹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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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聽姨母說得這么好,我倒還真想見見對方了。
到了周末,姨媽就親自領著我,去了廣場附近的一家小茶樓,和相親對象見面。
我們剛剛走到茶樓門口時,姨母就開口,熱情地和坐在屋里靠墻位置的一個男士打招呼:“羅老師,讓你久等了,我們現在才趕過來。”
我一聽,心里就有些發慌,姨媽怎么沒有先告訴我,對方是個老師啊?
從小到大,我最怕的人就是警察和老師,如果真和老師處對象,我還不天天雙腿打顫,過著心驚膽寒的日子呀?
我停下了腳步,想趁姨媽不注意,從她身邊溜出門去,找機會逃跑。
但我的一只手,卻被姨媽死死攥住了,她瞪著我說:“來都來了,無論如何也要見個面,了解一下不好嗎?”
我的天啊,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我只好硬著頭皮,被姨媽拽著手向前走,當我和相親的男人眼光對視時,我幾乎要驚叫出聲。
“羅大凱?”
我連忙抓了抓自己披散的長發,試圖用頭發蓋住額頭和臉,不讓對方認出我來。
真是丟丑丟大了,今天來和我見面的,居然是我的初中體育老師,也是我讀初二時的班主任老師。
當年,我們讀初中時,只有13、14歲的年齡,,開學時,我和同學們嬉鬧著走進教室,才發現我們的新班主任,居然是一個剛出學校的毛頭小子。
我們估計,那時羅老師讀師范專業畢業,不過就20歲出頭的樣子。
當時,我們感覺羅大凱長得特高,很陽剛,唯一的缺點,就是他臉上布滿了青春痘,不然就會更帥氣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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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同學們對羅大凱的印象都是很好的,他還沒有完全脫去稚氣,經常在班會課上拿著一把吉他,給大家彈奏歌曲。
在羅老師的影響下,同學們都青春煥發,不僅愛上了音樂、舞蹈,體育方面也超常發揮,每一次班級籃球比賽、排球比賽,我們班都是穩穩的第1名。
有一次,羅大凱還帶我們去春游,探險我們當地的一個不知名的山洞,這可比去公園看花要刺激多了。
整個探險山洞的過程中,老大凱和男同學們,一直在女生旁邊做護衛工作,讓女同學們都感覺這次旅游安心又好玩。
我本來也是對羅老師挺有好感的,但是在初二的時候,一節體育課上,羅大凱讓我們進行400米長跑訓練,卻讓我恨起他來。
我當時剛剛來了“大姨媽”,很不舒服,就不想跑步,但旁邊也有兩三個同學跟羅大凱請假,羅老師就說:“沒有特殊情況,都堅持去跑,不能請假。”
我就對羅老師說:“我有特殊情況,我不能跑步。”
當時羅大凱可能也是年輕,不太懂女生的月事,他一直追問我:“有什么特殊情況不能跑?”
我那時才14歲,做女孩子還沒有來幾次月事,臉皮特薄,又怎么好意思對一個男子說,自己來“大姨媽”了呢?
所以,我只是埋著頭,紅著臉,半天不敢說出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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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凱就說:“只要腿不疼,就堅持去跑,平時不加強鍛煉,就沒法通過期末考試測驗。”
請不到假,我委屈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在同學們異樣的眼光中,我只好咬著牙,慢慢跟在跑步的隊伍后面,跑了起來。
跑到中途,我再也堅持不下去,就蹲在地上傷心地哭起來。
后來羅大凱在女同學們的議論聲里,終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安慰了我兩句,同意我回教室休息了。
但是我覺得,羅大凱就是故意為難我,讓我在同學們面前出這么大的糗,從此我就恨上了他,覺得他不近人情,太可惡了。
在我們讀初三的時候,羅老師好像去進修了,再也沒有回我們鄉中學教體育了,只聽人說,他后來調去了縣城的中學里。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看見過羅大凱,我還以為,他和自己的人生再無交結了。
誰料,不是冤家不聚頭,我第一次被姨媽拉出來相親,居然會遇到曾經初中的體育老師,兼我們的班主任,這緣份,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看到羅大凱向我們招手,我恨不得找個地方鉆進去,但箭在弦上,也不能不發了,我只好低著頭,向羅大凱點頭示意。
羅大凱笑著看向我們,然后招呼服務員給我們送上茶水,我始終低著頭,聽我姨母跟羅大凱說著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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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凱對我說:“這么巧,我以前也在那里的學校教過書,你比我小了七八歲,說不定那時候還是我的學生呢!”
我大驚,難道羅大凱認出我了嗎?我是他的第1屆學生,他應該對我們那一屆的同學印象深刻吧?
可是那時候我非常瘦小,現在中年發福,我的身材已經大了一圈,饒是羅大凱是金星火眼 ,也不容易立刻認出我來吧?
姨母笑道:“如果真是師生關系,你們可就更有緣分了,我們小艷讀書時,學習成績還不錯呢。”
整個相親過程,都是姨母和羅大凱在談笑風生,我除了“嗯”,“是”,“對”……就幾乎沒有說過一句連貫的話。
好不容易將一杯茶水喝得個底朝天,我就站起來說:“不好意思,店里還有一個早就約好的顧客,我要先走了。”
我以為姨母會知道我想拒絕的意思,可姨母一點都不開竅,她還說:“小艷啊,既然你們相互都沒有意見,那就留下電話號碼,你和羅老師再私下好好聊聊,多了解,這樣行吧?”
我還能說什么呢?我可不能拒絕得太明顯,被對方認出我來,所以我只能被姨母拖著鼻子,和羅大凱交換了聯系方式。
終于相親結束了,我用手蓋著額頭,逃命似地向茶樓門口沖去,就像要趕去登機一樣趕時間。
這件事過去了兩天,羅大凱就給我打來電話,向我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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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都想直接將手機關機了,免得還要動腦,考慮怎樣回復他。
他是我曾經的老師,我也不能拉黑他吧?那就太沒有情誼了!
可是,如果我繼續和他交往,那得多尷尬呀……
周末的時候,兒子沒有上課,我一般都讓他到我的美發店打發時間。
可是好巧不巧的是,那天羅大凱也走來了理發店,他一進門就說:“姨媽告訴我,你開店的地址,我反正也該理發了,就來看看你。”
我還來不及回答,在椅子上看書的兒子居然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朝著羅大凱彎腰敬禮,喊了聲:“羅老師好。”
我詫異地望著兒子,兒子甜甜地笑著,向我介紹說:“媽,這是教我們地理的羅老師。”
羅大凱不是教體育的嗎?他什么時候又教起了地理,而且還是我兒子的老師?
這個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我在驚訝與不安中,茫然地聽著羅大凱和我兒子聊起了功課。
我給前兩個顧客弄完頭發,這才輪到了羅大凱,給他理發時,我的心跳又加快了。
在老師頭上動剪刀,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心虛啊!
我只好沒話找話地說:“我記得你是教體育的,怎么又教地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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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凱笑道:“我進修后,來到縣里教書,就開始教地理了,我還教過物理呢!”
他抬起臉來,瞅了瞅我說:“你怎么知道我教過體育?我總覺得,你很面熟,你是不是我曾經教過的學生?”
我嚇得一剪刀下去,差點夾到他的耳朵,緊張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羅大凱又接著說:“劉小艷,你的名字雖然有些普通,不過我好像有些印象,待我回去看看以前的班級照片,可能就會想起你是哪一個學生……”
我懵了,傻了,我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我只好老實交待:“羅老師,雖然我們大家的變化都有些大,但我覺得,你應該是教過我們體育課的。”
羅大凱饒有興趣地不斷抬頭看我,弄得我給他理發都不能專心了,就說:“你能不能不要亂動,老實點!”
他更樂呵了,說:“好,好,學生反天了,老師只能聽學生的了,理發師的命令更是不能不聽啊!”
從那以后,羅大凱經常都跑到我的美發店來,幾乎一個星期就要來理一次頭發,我報怨道:“羅老師,你的頭發還沒有長出來呀?”
他說:“那你就給我洗洗,可以吧?要不,我就在椅子上坐坐,等頭發長出來了,你再幫我理。”
就這樣,我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就不知不覺被這個家伙纏上了。
我不僅每個星期要幫他洗頭發,陪他聊天,他還將女兒也帶到我的美發店來,讓我成為了他女兒的專用發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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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我兒子還對我說:“媽,這樣挺好的,自從我在你店里見過羅老師后,他在學校里就對我另眼相看了,那天我放學,羅老師居然請我去吃肯德基,太棒了!”
我啞然失笑,這小子,居然被羅大凱的糖衣炮彈給收買了,想要賣了他老媽,這不是太過分了嗎?
而我母親和姨母,更是樂得整天嘻嘻哈哈,開心地笑:“我們家族里多了一個當老師的女婿,多光榮啊,孩子們上學,在學校里也不怕被人欺負了,真不錯!”
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不到半年時間,我就被羅大凱拐到了民政局,匆匆辦了結婚證。
我就這樣結束了自己單身女人的好日子,身邊多了一個隨時都給我上課的班主任老師,真是慘啊!
而且,這個老師不好好教他的地理課,卻念念不忘對我們全家進行體育鍛煉。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就吹響哨子,將我們一家大小從溫暖的被窩里叫起來跑步,進行各種體育鍛煉,連我的繼女都忍不住抗議:“我爸就是一個虐待狂,專門喜歡折磨我們大家!”
我連聲贊同:“對,我讀初中的時候,大姨媽來了,身體很不舒服,他居然也逼著我去跑400米,把我都氣哭了……”
羅大凱轉身看著我,突然就爆出一陣大笑:“哈哈,劉小艷,我終于對號入座,記起你是哪一個女生了!太逗了,當時看到你哭了,嚇得我都不知道該怎么來哄你……”
這個男人!我感覺又糗大了,自己干嘛要多嘴,自曝過去的難堪事,讓羅大凱又抓住了我的一個把柄呢?
尷尬死了!
不過,和羅大凱再婚的這10多年里,我覺得,他除了有點教師的“假正經”外,人倒是蠻勤快的,家里炒菜做飯,做家務,他都會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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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他對全家人的日日“強迫”體訓下,孩子們的身體都發育得不錯,繼女考了體校,后來做了一名體育老師。
我的兒子大學畢業后,也準備去參軍,在部隊上歷練自己。
而我,因為每天都在鍛煉身體,雖然已經過了50歲,我全身卻沒有長一點贅肉,還保持著旺盛的精神頭,這當然都歸功于我家的羅老頭吧?
和羅大凱在一起時,他老是有意無意地,會提起過去一些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情,弄得我的臉紅了又紅。
任誰聽了,恐怕都會笑話我,再婚居然會嫁自己的初中班主任,這緣分也太奇妙了吧?
有一次,我終于對他坦白了:“老羅,如果拋開你逼我去跑步那一次的事情,其實,我對你一直都有些傾慕,可以說,你是我曾經懵懂的少女心中,第一個暗戀的男人呢!”
“只是,你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我身體不舒服,你還逼著我去跑步,直接讓我芳心破碎,難過得哭了。 ”
身邊的男人聽后大笑起來,滿足地拉住我,和我十指緊扣,輕輕地說:
“有些緣分,應該是你,躲也躲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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