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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秋天的一個清晨,北方的一家菜市場里像往常一樣,迎來了熙熙攘攘的買菜人群。
一位穿著得體的中年婦女提著菜籃子,走到一家蔬菜攤位前,中年婦女是這里的常客,雙方太熟悉了,很快成交。
中年婦女隨即把手伸進口袋,把錢掏了出來,在掏錢的過程中,一張百元美鈔不慎掉落,被菜販子看到。
出于新鮮,菜販子提出用人民幣換這張美鈔,畢竟都是熟人,中年婦女不好拒絕,于是答應了。
在2005年,擁有一張美鈔還是很牛逼的事情,所以菜販子收到這張百元美鈔后,逢人就說。
買個菜竟然還用美鈔,還是百元的,這也太豪了吧,事情很快就傳遍了街頭巷尾。
巧的是,這位菜販有一位鄰居的兒子是個國安人員,從職業敏感性出發,他感覺這事有文章,正常人買菜怎么會用美元。
他很快摸到了這位中年婦女的背景,是郭萬鈞的老婆,這在當地不是秘密,街坊盡管不知道郭萬鈞具體是干嘛的,但普遍知道他從事的工作不簡單。
這位國安人員的懷疑隨后被報告了上去,并很快引起了重視,并由此牽出了一個震驚全國的間諜案。
6年前的1999年國慶閱兵上,中國首次展示了東風-31,這是中國第一款真正服役的戰略導彈公開展示,本該是一件引發轟動的事情,但事實卻是,在場的美國駐華大使普里赫神情一臉淡定。
普里赫長期在軍中服役,不可能不懂戰略導彈的重要性,這一定是美國想了解的,結果他那天連脖子都沒伸,舉動極為反常。
這個微小的跡象引起了有關部門的注意,除非普里赫事先就知道了,可東風-31是國家機密,閱兵前一直處于保密狀態,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就在閱兵結束后的第二天,臺獨分子李登輝公開說東風-31的數據被嚴重夸大了,不足為慮。
如果單純是李登輝吹牛,或者普里赫舉動反常,那充其量算是個意外,但兩件事結合到一件,時間上又如此吻合,就不免讓人懷疑,是不是東風-31項目早就泄密了。
有關部門絞盡腦汁調查了幾年,也沒有什么發現,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時,那位菜販子的事情被作為線索送來了。
調查人員立刻對東風-31項目副總師郭萬鈞展開了調查,很快發現,他的家人每個月都會到銀行進行換鈔,就是拿著美元去銀行兌換成人民幣。
郭家人怎么會有這么多美元?這些美元是哪來的?
在斷定郭萬鈞有重大泄密嫌疑后,調查人員對他實施了抓捕,起初除了在他家里搜到的一萬美元現金外,沒發現其他線索。
對于一萬美金,郭萬鈞拒絕交代來源,別問,問就是不知道,此時給他定罪的話,也定不了什么大罪,還會打草驚蛇。
就在調查即將再次陷入停滯之時,對郭家通話記錄的調查有了重大發現。
有一個電話號碼打進來相當有規律,具體來說就是,每次間隔都是四小時,并且會一天內三次撥打。
正常人打電話都是沒有規律的,而這種規律性撥打通常是情報界的某種信號,比如接頭,經驗豐富的辦案人員確信此號碼背后就是接頭人。
此時對方還不知道郭萬鈞被捕,但遲早會有所察覺,為了穩住對方,我方故意放出了一個大新聞:郭萬鈞將擔任新型導彈項目總設計師。
果然,對方在看到郭萬鈞升職的消息后,不禁放下了懸著的心,并根據事先約定好的時間來到郭萬鈞家里,然后落網。
根據審訊得知,接頭人名叫沃維漢,黑龍江人,1949年生,他具有改革開放初期,中國人的典型精神特征。
當時由于中外差距懸殊,所以剛一打開國門,國人就被完全震撼到了,從精神上徹底跪了。
沃維漢80年代中期畢業后,在國內做研究工作,工資雖然比普通人高,但也就500人民幣,和國外完全沒得比。
所以當他1987年公派到奧地利,看到中外的巨大差距后,便成為了恨國黨,剛好他有一個臺灣室友,是臺灣情報機構的人。
該室友經過長期觀察和熟悉后,認定沃維漢可以被策反,并在某一天向沃維漢攤牌,問他要不要為臺灣效力,不會虧待他的,不僅會得到錢,如果表現好,弄到高價值情報,還能幫他老婆找一份國外的工作。
條件如此優厚,沃維漢幾乎沒想就答應了。
為了搜集情報,沃維漢主動回國,隨后通過一場婚禮見到了郭萬鈞,并在交談中意外得知原來兩人是遠房親戚。
當年有一句話叫“造原子彈不如賣茶葉蛋”,形容的就是軍工系統的困境,實在是窮得很,以致于殲10總師宋文驄一度要擺攤賣面條補貼項目,所以郭萬鈞的手頭拮據是可想而知的,不會比沃維漢出國前好多少。
郭萬鈞一副知識分子的打扮、彬彬有禮的談吐也吸引了沃維漢,使他認定郭萬鈞應該是有一定地位的人,也許能從他這里弄到情報。
而郭萬鈞在交往中得知沃維漢是從歐洲回來的,再看看他的穿著打扮,想必很有錢,再看看自己的窮光蛋樣,于是逐漸萌生了通過手上技術信息來換錢的想法。
起初沃維漢不了解什么是導彈,不知道有什么價值,想錢想瘋了的郭萬鈞就一點點給他講解,像老師教學生一樣耐心。
在確定郭萬鈞的身份和導彈信息的重要性后,沃維漢向臺灣申請了200萬美元經費,自己吞了大部分,只給了郭萬鈞40萬美元。
雖然這個中間商差價賺得有點狠,不過就算是40萬美元,也足夠拉郭萬鈞下水了,東風-31項目便不再保密。
這便是震驚全國的郭萬鈞間諜案,由于東風-31是彼時唯一一款服役的戰略導彈,它的泄密讓美國看穿了我們的底牌,成為其敢于悍然轟炸我國大使館的原因之一,郭和沃兩人后來于2008年被執行死刑。
此案是改革開放后間諜根源的一大縮影,由于彼時中外的巨大差距,絕大多數能夠走出國門的人,精神上難免產生深深的自卑,然后心甘情愿成為間諜。再加上經濟上的落后,對方拉攏成本極低,東風31只值40萬美元,簡直是地板價。
當然,郭萬鈞心甘情愿當間諜不全是發展差距導致的,這里也額外提一嘴第二種有巨大危害的間諜形式:
仇恨新中國的人。
郭萬鈞曾祖父名叫郭布羅·長順,滿洲正白旗人,一般來說,滿洲的老八旗有一條傳統的升遷路線,先進宮擔任御前侍衛,然后外放鍛煉,按具體情況決定升遷。
郭布羅·長順也是這樣,他先是在咸豐時擔任御前侍衛,然后外放到西北鍛煉,在同治朝做到了烏里雅蘇臺將軍,就是外蒙的最高軍政長官,這已經是封疆大吏了,光緒年間又擔任吉林將軍,妥妥的貴族家庭。
到了民國時期,雖然郭家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但依然有很多的積累,這一點從郭萬鈞的父母精通文墨、并在當地頗有勢力就可以看出。
而新中國恰恰革命的對象就是這些舊貴族,雖然沒有明確的資料說郭家被沒收了多少資產,但從郭后來對新中國的咬牙切齒,言必稱祖上來看,顯然是受到了影響的。
隨著長大后郭逐漸知道了家族以前的事,其對新中國的印象也由好轉壞,從立志報效祖國,變成了立志報復祖國。
這種人相對容易被臺灣拉攏,畢竟封建殘余在一起,比較有共同語言。
改開后精神上跪了的人,和因革命而憎恨新中國的人,是過去最主要的兩種間諜形式。只不過,隨著改革開放的巨大成功,民眾自信心逐漸提升,以及時間的流逝,這兩種間諜已不再是主流。
那現在的主流間諜又是什么呢?
時間回到2018年3月22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白宮宣布,將對中國鋼鋁產品大幅提高進口關稅,貿易戰正式打響,一下子成為了全民的熱門話題。
對于貿易戰,輿論場上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應該趕緊投降,爭取寬大處理,也許特朗普是個大善人呢;
另一派認為應該堅決抵抗,只不過這一派在彼時的輿論場上明顯聲勢不足,其實信心也不足,對于能不能扛得住,當時大多數中國人心里是沒底的。
當時我認識的一個大學老師就認為,美國發動貿易戰是為了貿易自由,對中國消費者是有好處的。
都怪中國沒有履行入世承諾,特朗普才發動貿易戰,逼迫中國降低關稅,讓更多美國汽車在內的美國貨物進來,會大幅降低車價,是為中國消費者好。
最后他還來了一句,“我只是一個普通消費者。”
雖然今天這種觀點已經隨著國產車崛起、汽車打骨折而被徹底打臉,但他并沒有認輸,還在孜孜不倦地輸出著暴論,他當年所教的班級里,直到今天依然有部分人受其影響頗深,認為華為被制裁是活該,誰讓它挑釁美國。
這些人絕大部分所從事的工作與美國沒有直接的利益強關聯,既然不是利益原因,那原因何在,僅僅是被洗腦了嗎?
根據一些旅外學者的觀點,今天的中華文明其實已經被顛覆,或者幾乎被顛覆了,而顛覆的順序是:先奪取審美權、接著奪取正義解釋權、然后抽去集體主義的靈魂。
這樣說有點抽象,我們舉個例子,這兩年引發軒然大波的清華美院瞇瞇眼事件。
以正常人的審美,是不待見刻意打扮成瞇瞇眼的審美的,所以網上一片罵聲,但當時一些人為這種行為辯護,幾乎都是打著“多元化審美”的旗號。
當一個人接受了這種白左式的多元化審美,那擴展性就來了,如果一個社會竟然不接受多元化審美,竟然“打壓”弱勢群體,竟然一點都不包容,那這個社會還有正義可言嗎?
沒有正義對吧,那這個國家、這個集體還值得留戀嗎?
這就是先奪取審美權、接著奪取正義解釋權、然后抽去集體主義的靈魂。
改開后,西方通過扶持國內電影人的方式來丑化中國,其本質是一樣的,這些電影的畫面總是把中國人刻畫得人不人、鬼不鬼,給出的暗示就是,中國人就是這樣丑陋的。
為什么他們如此丑陋呢?
因為社會不正義才把他們變成了這樣,為什么社會不正義呢,是因為這個集體、這個國家不正義。
雖然劇情各不相同,但套路是一樣的。
當審美權被奪去、正義解釋權就被奪去,國家和集體也隨之被抽去了金字塔的塔基,只剩下一個愛國主義的塔尖,在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
經過長期的滲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新的思想鋼印:中國的一切都是邪惡的,哪怕今天不邪惡明天也會變得邪惡,現在不邪惡以后也會變得邪惡。
而西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根本不可能干壞事,就算偶然真的干了,比如侵略伊拉克,也是出于帶去民主的一片好心,全怪伊拉克人不領情。
順著這種思路還可以擴展出更多,比如那位老師眼中的貿易戰,既然美國是善良的,那貿易戰必然出發點就是好的,不僅為美國好,也為中國消費者好,正好汽車關稅和汽車價格似乎看起來是正相關,責任可不就全在中國?
既然這個國家是邪惡的,那賣國就不再是賣國了,而是棄暗投明。借用《被顛覆的文明》的作者,邊芹老師的一個觀點:衡量一個國家審美權和正義解釋權是否丟失,關鍵就在于叛國者是否會產生道德優越感。
因為自古叛國者都是被罵的,但如果你堅信了白左審美,并投靠了西方,這時候你大概率就不覺得自己是叛國了,你會像那些為清華美院辯護的人一樣,堅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在保護多元化審美,在努力創造一個包容的社會,而反對者都是一群不包容的民粹分子。
這就是道德優越感。
這種人往往是最佳的間諜人選,也是當今的間諜主流,和前兩種間諜相比,這種間諜往往自帶干糧,干活比郭萬鈞更積極。
前段時間就披露了一個間諜案例,一個叫郝某某的國家部委干部,在東京留學期間被CIA策反,然后潛回國內,為CIA效力。
郝某某自始至終都不覺得自己錯了,他堅信自己是在為民主效力,為自由而奮斗,因此當CIA找上門來時,他一點也沒猶豫,就同意了合作。
郝某某雖然進去了,但毫無疑問還有無數個郝某某,以及潛在的郝某某。
在西方編織的話語體系下,新中國的存在就是不道德的,而中國由于需要融入西方主導的經濟體系,因此也接受了這套價值觀,那新中國就是不正義的,天然就是要挨罵的,在這種價值觀包圍下成長起來的人,尤其是生活條件優渥的精英,是很難不受蠱惑的。
這種環境下出現的間諜遠遠不是單純打擊就能奏效的,因為當一個國家被抽去了審美解釋權、正義解釋權、和集體精神這些地基后,就只剩下一個愛國主義的軀殼。
這個軀殼是很薄弱的,甚至可以說很多時候是無力的,因為你已經無法解釋對與錯,所以一件事哪怕做對了也是錯,要是做錯了那就是錯上加錯。
而單純的反駁或者辯護是沒有任何作用的,唯一的途徑是重新建立一套有別于西方的價值體系。
今年偶然看到過一篇文章,名叫《年味越來越淡,我們需要適配工業時代的新春節》,其內容大意是,無論春節還是別的傳統節日,其內容都是基于農業文明時代的。
到了工業文明時代,這些農耕時期形成的節日已經明顯不適應了,所以年輕人對過傳統節日沒什么積極性。
我們不能狹隘地排斥洋節,畢竟圣誕的內容確實好玩,起碼聽著好玩,而相對地,我們的傳統節日要么是吃一頓,要么有一大堆活要干,要么是拜神,總之就是不好玩。
因此大家更熱衷于洋節,這只是一個縮影,無數個縮影加起來,就是西方的審美完全壓倒東方審美,西方價值觀完全壓倒東方。
所以文章里呼吁,中國需要適應工業時代的節日,以及適應工業時代的新文化體系,這一點我是非常贊同的。
我們常常說改革開放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這種成功基本限于硬件,就軟件而言,我們基本沒有開發出屬于自己的軟件,也就是缺乏自己的價值觀體系,自然也就不會有屬于自己的審美權和正義解釋權。
改革開放后我們放棄了傳統文化體系,但又沒能培育出基于工業時代的新文化,因而被西方趁虛而入,占據了整個文化高地,既然文化體系都是高度西方化的,那培育出來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親西方呢?
這正是最好的間諜培養源。
新中國解決了挨打的問題,改革開放基本解決了挨餓的問題,接下來,我們需要通過重新建立文化體系,來解決挨罵的問題,只有這樣,才能根治間諜。
畢竟,間諜從來就不是單純的蠢或者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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