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那個公共廁所

每天上下班的路上，會經過一個公共廁所。

跟這個城市多數的微小型公共廁所一樣，分為更加緊湊的男女廁所，位置不顯眼，面積也不大。

但是與其他廁所也有不同。這個廁所的旁邊有個更緊湊的小屋，從門口能夠看到里面，從里面也能一眼看到外面。

這是一個很小的直通通的工作間。

工作人員是一個60歲左右的阿姨，個子很低，胖墩墩的，常年穿著工作服，最有標志性的是幾乎每次看到她都在抽煙。

公共廁所有很多，路過的也不在少數，打掃的干凈整潔的當然也有很多。這個公共廁所給我的印象挺深刻。

有一天，從這個公廁門口經過。這個公廁的保潔阿姨對著正在掃地的清潔工高聲吆喝，能聽出來是指責清潔工落葉掃的不干凈。

當時，我跟清潔工的想法沒有什么不同。清潔工立馬回復她，你管的真寬，我掃大街，你管廁所，各管各的。

這話沒問題。但那個阿姨不依不饒，“別的地方我管不住，這個門口就得掃干凈”。

我基本上是邊走邊看邊聽，清潔工毫不猶豫地說，落葉誰也管不了，掃完還會落，你要不也掃掃，再落就是我的。

這個廁所門口常年都是干干凈凈。幾乎每次經過，都能看到這個保潔員不是在掃地，就是在清理垃圾，干起活來跟旁邊的廁所沒有任何關系。

有時候遇到她坐在廁所門口休息，抽著煙，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也不看廁所一眼，仿佛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就是這么奇怪。她一切努力都是為了這個公共廁所，但她又計較又不在乎。也許是做了太長時間了，彼此都成了對方的一部分。

看到她總讓我想起單位門口的那個清潔工，來來回回不知道碰到多少次了，只見到他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掃著大街，春夏秋冬都是如此，沒有聽見他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看到他和別人有任何交流。

有一次看到他站在戶外閱報欄前，專心致志看著報紙，手里握著笤帚，一動也不動站在那里。這是他給我留下的比較深的印象。

不管是廁所保潔員，還是環衛工人，都是很容易看不到和忽視的那些人，他們本身并不覺得工作有什么特別之處，所以依賴工作而生活，卻也并不把自己過的物化和卑微。反倒是，成全了那一份工作。

我曾經換過幾個工作單位和崗位，也遇到過不少很類似的同事。他們話不多，也不刻意證明自己，當然榮譽也不多，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卻做了許多別人做不了做不好的細微之事，真正主宰了自己。

那個阿姨還是經常見到，或者在廁所旁邊的工作室門口坐著抽著一根煙，有時候就在廁所門口忙來忙去。

那么小的一塊地方，她在那里自由自在的，心無旁騖就像鋪開了一個自己的院子，那里始終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