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柏油路燙得能煎蛋,一團臟兮兮的“棉花糖”卻在上面搖搖晃晃地挪動。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只瘦得肋骨分明的比熊犬,身上還套著件冬天穿的厚棉襖——領口磨得發黑,棉花從破洞里鉆出來,像被遺棄在烈日下的一團舊抹布。路人蹲下喂水時發現,它脖子上有塊褪色的銘牌,電話被打磨得模糊不清,只剩一個“愛”字的輪廓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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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找到它時,這條街已經來回找了五百遍。五個月前,比熊穿著剛買的新棉襖在院子里曬太陽,一轉身就沒了蹤影。她發過一萬張傳單,接過無數個烏龍電話,甚至被人騙過“贖金”,直到鄰居發來視頻:一只穿棉襖的狗在翻垃圾,尾巴上還系著沒解開的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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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的畫面沒有想象中的狂奔。比熊愣在原地,歪著頭看了三秒,突然像被閃電擊中——它認出了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夢里的腳步聲。棉襖太厚,它跑得像只笨拙的企鵝,卻在撲進主人懷里的瞬間,發出了整個夏天最響亮的嗚咽。那一刻圍觀的人才發現,這件裹了五個月的棉襖里,藏著它熬過暴雨、躲過打狗隊、在橋洞下瑟瑟發抖的全部秘密。
醫生說再晚半天就沒救了,中暑加脫水,皮膚悶得潰爛。剃毛時它疼得發抖卻一動不動,眼睛始終盯著玻璃門外——主人正在交費,它怕一眨眼,那個身影又消失。如今這只重新雪白的比熊,總愛把腦袋塞進主人手里睡覺,偶爾做噩夢蹬腿驚醒,但只要聞到熟悉的味道,又會立刻發出咕嚕咕嚕的安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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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它這五個月怎么活下來的,主人紅著眼眶指指那件洗干凈的舊棉襖:“它可能一直相信,穿著這件衣服,就還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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