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山煤礦大火：從清朝一直燒到了現在，為何不滅？

你敢信？賀蘭山地下的一場火，從 18 世紀初清朝年間燒到現在，整整 300 年。每年 10 億元的優質煤炭憑空燒掉，未經過濾的煙塵直排空氣，破壞當地空氣質量，賀蘭山生態更是遭重創 —— 地火所過之處土壤劇升溫、水分快速揮發，最終寸草不生。

這場大火的起因，史書無詳細記載，但爆發時間鎖定在 300 多年前的清朝。學者推測，可能是當時工人安全意識不足，在井下或礦坑內點火取暖，意外引燃煤層；還有部分煤層屬于自燃。

賀蘭山產出的是優質太西煤，號稱 “煤中之王”，熱量高且化學性質活躍。礦工挖開地表后，太西煤暴露在空氣中會快速氧化，持續放熱。挖掘過程中煤塊碎裂，與空氣接觸面積大幅增加，熱量不斷累積，遇上炎熱天氣或陽光直射，就極易自燃。

300 年前的生產力和技術，把幾噸水運到賀蘭山里都是大難題，根本沒法救災，只能放任地火蔓延。更糟的是，當地人還要靠挖煤謀生，持續開采又制造新的起火點，形成惡性循環，最終造就了這場燃燒數百年的地火。

有人問，現在科技發達了，為啥不直接往煤層灌水降溫？答案是灌水滅火會引發爆炸、塌陷，反而更危險。大量水進入燃燒煤層，會瞬間被高溫氣化，體積急劇膨脹后從裂縫噴射而出，還可能引發地表塌陷、山體滑坡。更恐怖的是，高溫火區的煤會與水蒸氣反應，產生一氧化碳和氫氣這兩種可燃氣體，極易引發爆炸。

還有人想到切斷空氣供應，用沙土或泡沫覆蓋著火點。原理沒問題，但對付地火根本行不通。燃燒的煤塵產生高溫，地底空氣受熱膨脹上升，通過地表裂隙排出，地底形成負壓區，相當于自帶巨型抽風機，會通過其他地表裂縫強行吸入外界空氣，源源不斷獲得燃燒所需的氧氣。想要堵住所有進氣口？動輒幾十平方公里的火場，很難找到每一條縫隙，何況多數縫隙在崎嶇山地，封堵難度極大。

既然傳統手段不行，只能另辟蹊徑。我國治理賀蘭山地火，采取了幾種特殊方法。

一是挖掘滅火：派出大量挖掘機挖開地表，掏出正在燃燒的煤，在地面澆水冷卻后回填；也可以圍繞火場挖深溝做隔離帶，火燒到這里沒了可燃物，自然熄滅。不過這種方法只適合淺層地火，賀蘭山有些火區在地下幾十米甚至幾百米，挖掘機根本夠不著，連著火點都未必能發現。

二是注漿法：用黃土、水、煤灰粉等調制特制泥漿，灌注到燃燒煤層。相比純水，泥漿產生的水蒸氣更少，還有流動性，能填充覆蓋整個煤層，物理隔絕氧氣。但地下煤層未必平整，漿液受重力影響會向低洼處匯集，而且泥漿中的重金屬等污染物可能下滲，污染地下水。

三是充氣法：調派大型罐車，將氮氣或二氧化碳注入地下，擠走原有氧氣。惰性氣體無法助燃，直接破壞燃燒的化學條件。但這種方法耗費人力物力，大面積燃燒可能需要上百輛送氣車輛持續作業。而且煤層容易復燃，地下巖石熱容量大、導熱率低，即便撲滅明火，周圍巖石仍保持數百度高溫，停止充氣后氧氣重新進入，很可能再次引燃。

從 80 年代開始，我國就著手治理賀蘭山地火，但沒能遏制火勢擴張。2017 年起，當地陸續投入上百億元展開攻堅戰，挖掘、注漿等方法輪番上陣，還關停了賀蘭山大部分煤礦，避免礦道成為地火進氣口，也防止采礦引發新火災。

靠著背水一戰的決心，災情逐漸得到遏制。目前 25 處主要火區中，已有 5 處確定熄滅，4 處火勢減緩，但仍有 16 處需治理，預計要到 2030 年才能徹底撲滅。

煤礦火災就像地球的慢性病，治起來代價大、過程痛苦，還未必能一蹴而就，但如果徹底放任不管，病情只會越來越嚴重。

不止賀蘭山，全球多地都受地火困擾。全球每年有 2000 萬 - 6 億噸煤炭因煤礦火災報廢或無法開采。美國森特勒利亞小鎮，60 年代因燒垃圾意外引燃煤層，燃燒幾十年后，政府投入數千萬美元仍無法撲滅，只能讓居民集體搬遷，小鎮淪為鬼城，還成了恐怖 IP《寂靜嶺》的原型。

印度賈里亞煤礦更夸張，上世紀初引燃煤層后，十幾屆政府不愿斥巨資治理，也不愿安置居民。大火燒了上百年，150 平方公里煤田處處火光，地面塌陷、房屋傾倒，當地 7 萬多居民每天呼吸有毒煙霧，集體患上肺病。直到外國記者拍攝慘狀獲新聞獎引發全球關注，印度政府才勉強遷走 2000 多人。按學者測算，如果繼續放任，賈里亞煤礦還能燒 3800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