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格隆匯APP
本文作者 | 遠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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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董宇輝出走后,東方甄選再次遭受巨大打擊。
最近,新的“東方甄選F4”——明明、天權、中燦、林林四位核心主播,在48小時之內集體宣布離職。
東方甄選的內部矛盾,又一次被擺到臺前。
而自2023年年初高點以來,東方甄選股價持續失血,已然跌去超過60%,市值僅剩300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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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董宇輝,東方甄選到底還行不行?
01
這次的主播離職潮,早在董宇輝出走之時就埋下了伏筆。
2024年,董宇輝和東方甄選“世紀分手”之后,俞敏洪就表態,公司不會再出現某個主播獨立成立平臺。
秉承著這個觀點,2025年底,新CEO孫進上任后,就對公司進行了徹底的改革。
對于東方甄選,孫進進行了軍事化管理,不僅削減了頭部主播黃金時段曝光,還調整了主播的分成比例,大大削弱了頭部主播在直播間的存在感。
可以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在公司業績上,這樣的調整確實起到了效果。
2026財年上半年,東方甄選營收同比增長5.7%,凈利潤更是扭虧為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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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營產品GMV占比也首次過半,達到了52.8%。
在此影響下,公司股價也一度回升,似乎打通供應鏈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頂流主播流失的影響。
但,得之于此,失之于彼。
4月24日,東方甄選官宣明明、天權離職。
次日,兩人發布長文確認離職,中燦、林林隨后也接連宣布離職。
在四位主播的告別信中,都或多或少地提到了近幾個月來公司的變化。
明明稱,“新領導入駐后,公司整體直播模式與運營風格徹底改變,這種文化上的轉變,我很難認同”,還能清晰感受到新任管理層的不友好,并且讓他陷入了一種安靜的“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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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權也表示,過去四個月里,“公司的理念變了,直播間的風格變了,辦公的氛圍也變了”。
四大核心主播集體離職后,東方甄選似乎又陷入了和董宇輝小作文事件類似的風波里。
大量會員在社交平臺申請退費,東方甄選的客服系統一度排隊超百人。
有用戶對于主播的離職表示,“人都走了,我還留著干什么?”
4月25日晚間,俞敏洪也在直播中道歉,表示對四位主播進行了溝通挽留,盡力留存核心人才,并表示四位主播均為陪伴平臺成長的優秀員工,他們的離開是平臺的損失。
俞敏洪就特別談到,管理層調整后,公司管理方式出現偏差,過度側重制度管控,忽視團隊人文關懷,導致團隊氛圍出現問題。
而從這次的事件可以看出,本質上,東方甄選的平臺仍舊依托于主播個人,主播個人的粉絲忠誠度極強,而品牌忠誠度,還相對較弱。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一直以來,東方甄選的出圈在于其“人文底色”。
不管是董宇輝的出口成章,還是農產品類目的選擇,都來源于新東方的教培基因。
但也正是這種教培基因,使得東方甄選一直難以找到適合自己的發展方向。
早在新東方時期,新東方就相當鼓勵老師打造個人IP,也因此打造出了羅永浩、李尚龍等一眾后來單干的明星IP。
名師離職帶走客源的現象,彼時已經時有發生,現在,不過是這種模式的延續。
因此,在董宇輝出走后,東方甄選又開始極度“去主播化”,主動給頂流主播“削藩”。
但很顯然,俞敏洪不是趙匡胤,沒法杯酒釋兵權。
孫進采取的是對比之前相對高壓的管理和KPI考核,本質是將新東方的名師模式改成標準化課件,主播變成了標準化流程的執行者。
這樣,固然削弱了頭部主播個人對于品牌的影響,但結果就是,流量也跟著開始逐漸下滑了。
2026財年中期,東方甄選總GMV為41億元,較2025財年同期的48億元大幅下滑,而2024財年同期,這一數據為57億元。
抖音渠道已付訂單更是從2024年的5010萬單縮減至4210萬單,顯示出流量的持續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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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東方甄選而言,強化主播個人魅力的“知識帶貨”已經成為了品牌的差異化標簽。
一旦將標簽撕去,東方甄選面對的,才是真正殘酷的戰場。
那就是,純粹的直播帶貨。
02
從直播電商出現開始,頭部直播間的套路從未改變。
那就是靠主播的個人魅力等,與用戶形成強烈的情感鏈接。
從李佳琦、羅永浩,乃至瘋狂小楊哥,無一不是靠著主播IP,成為頭部直播間。
而在主播逐漸退場之后,也均有著不同程度的流量下滑。
一直以來,東方甄選意圖用自有APP和自營體系來穩住董宇輝出走后的基本盤,維護用戶粘性。
但其SKU數量和選品質量,對比成熟零售平臺如山姆、盒馬等,仍有著相當大的區別。
東方甄選在董宇輝出走之后穩住基本盤,本質上還是因為仍然有“東方甄選F4”,能夠成為流量入口,吸引并且建立粉絲聯系。
但一旦主播徹底標準化、去掉個人屬性,東方甄選的增長,不確定性可能反而變大了。
因為在強供應鏈、弱主播的模式下,直播間缺乏持續造血的流量入口,哪怕能夠收獲短期流量,也很難形成持續的品牌效應。
對于東方甄選而言,并非產品不可取代,而恰恰是因為產品太容易被取代,所以才需要主播的個人魅力,為產品賦魅,為品牌賦魅。
這并不是東方甄選一家的難題,李佳琦所在的美腕、三只羊、交個朋友等也都在同樣的問題上,不停探索。
然而現實是在流量平臺的算法中,想要爭奪用戶注意力,利用主播給產品引流不可避免。
相比完全去主播化,更重要的是,如何在主播和貨品中找到一個平衡,利用直播給貨品提供情緒溢價,同時避免主播個人IP大于貨品本身。
除了直播機構面臨的普遍問題,東方甄選的問題還不僅于此。
這次四名主播離職,已經不是俞敏洪第一次因為管理失察而道歉。
回溯小作文風波中被免職的孫東旭,半年多前的南極之行中那封內部信,以及東方甄選成立至今不斷上演的員工矛盾和高管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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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在同一個坎上跌倒了兩次,那么問題就不止存在于這個“坎”上。
2023年的小作文風波,最初矛盾本該由高層在內部化解。
然而俞敏洪在內的公司高層對此毫無反應,直到孫東旭直接在直播間公開回應,將內部矛盾推上臺前。
隨后,俞敏洪曾經公開自省,“我給自己管理層開了無數次會議,提出必須改變跟優秀員工的關系,但怎么說都不聽。”
孫東旭之后,俞敏洪親自兼任了總經理,直到在2025年底再度將公司交予另一位老兵——孫進。
孫進上任之后的改革,有利有弊,但最終的結果仍舊是,頭部主播離職,俞敏洪公開道歉。
一直以來,俞敏洪都被外界認為是一個“好老板”,甚至還曾經有一篇文章叫,《俞敏洪,我敬你是條漢子》。
但這種“好”,到底體現在哪兒呢?
或許是“雙減”之后,俞敏洪的大氣和不服輸,也或許是董宇輝離職之后,俞敏洪的慷慨和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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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俞敏洪,或許已經陷入了一個好人的困境。
因此,他難以直面殘酷的現實沖突,也沒法冒著得罪元老的風險糾錯。
面對昔日的重臣盟友,相比問責和控權,俞敏洪更善于打感情牌。
董宇輝的事件是如此,孫東旭的離去亦如此,而孫進的激進改革,也沒能得到監控和緩沖。
以至于,每一次內部矛盾暴露到臺前,俞敏洪都不得不沖在最前面救火。
但問題在于,火災或許本來可以不必發生。
這樣的問題,早從新東方時期就已經開始。
新東方上市之后,一大批內部高管紛紛離職,甚至有傳言稱,新東方內部高管離職率一度過半。
用俞敏洪的話說,“新東方的管理制度是從個體戶開始的,從家族制又走向合伙制,然后是亂七八糟的股份制,又走向了開放式的股權結構”。
但是,在新東方,俞敏洪尚且還能作為大家長在內部維系企業的感情和企業文化,轉型至東方甄選這樣充滿高度競爭和流量至上的直播電商行業,情感紐帶就極易斷裂。
平心而論,孫進的管理模式相當務實,對于一家需要為股東負責的上市公司而言,爭取利益也無可厚非。
但問題在于,這樣的管理缺乏緩沖、缺乏和舊模式的融合,同樣,也缺乏俞敏洪對此的把控和彌合,也就導致了另一場悲劇的發生。
從小作文事件,到南極內部信,再到如今的主播集體出走,俞敏洪必須從中吸取教訓。
這不僅是對公司負責,同樣也是對股東負責。
不然,這樣的事件只會一再發生,直至耗完公眾的信任和同情。
03
結語
過去一年間,東方甄選的轉型,一度收到了不小的效果。
但顯然,不同的運營模式,需要適配不同的企業文化。
對于東方甄選而言,產品主義固然重要,但若是不能維持良好的企業口碑,再好的策略也難以徹底實行。
東方甄選想要真正實現平臺化轉型,需要在標準化與個性化之間找到平衡,既保留產品風控、供應鏈管理的優勢,又不能徹底否定主播的個人價值。
在這一點上,東方甄選的路或許還有很長。(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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