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趙洪學采摘新鮮蔬菜。黃煜岱攝
清晨七點半，41001次列車緩緩從德勝站駛離，退休的車站值班員趙洪學，蹬著他那輛老舊的三輪車準時出現在行車室門口。后車廂里穩穩當當地放著四個白色塑料桶，里面裝滿剛接回來的山泉水。
2007年，老趙調到這座四等小站當車站值班員，守著行車室那部電話和控制臺，一干就是十七年。2024年7月退休時，他把行車室的鑰匙交付給了新同事，大家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可如今已經退休快兩年了，來車站“報到”的次數反而比上班時還勤。
老趙喝茶講究，在他看來，自來水泡茶總差著點味兒，距鎮子十公里外那口泉水泡出來的茶清甜、綿軟，湯色亮、回甘足。于是他每隔兩天就把泉水送到車站，臨走時總要叮囑站長劉耀一句：多讓值夜班的小伙子們用這水泡茶喝，他們經常熬夜，需要提提神。起初大家過意不去，勸他別這么來回奔波。老趙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樂呵呵地說自己蹬個三輪車可比行車工作輕松多了。
去年開春，老趙又在車站附近承包了一個小魚塘、開墾了一片菜地。這一下，他的“外賣菜單”又豐富了。只要釣上魚來，他立馬提溜著往食堂跑，人還沒到門口，大嗓門就喊開了，說今天加餐，這魚肥得很。食堂里的廚娘探頭一看，老趙滿臉是汗，褲腿卷到膝蓋，腳上的膠鞋還沾著泥，手里的魚活蹦亂跳，尾巴拍得啪啪響。老趙笑著說這條草魚少說四五斤……
職工們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日子。逢年過節，老趙送來的東西就更豐富了——春天有涼拌春芽，夏天有自家種的黃瓜，秋天有樹上的柿子，冬天有一鍋燉好的老鴨湯。他像一座移動的倉庫，把家里能搬的東西都往車站搬。
有人不理解，覺得退休了就該好好享清福，天天往車站跑沒什么意義。老趙只是擺擺手，說送的不是東西，是念想。快二十年了，他早已把這當成了家。
鐵軌無聲地伸向遠方，列車依舊準時地來了又走。在德勝站這個小小的站臺上，一個老人的三輪車鈴聲永遠在清晨準時響起。他送來的山泉水煮出的茶，他釣來的魚燒出的菜，讓這座小站始終飄著一股熱乎勁兒。(黃煜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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