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馬識途
腳步丈量山河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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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江邊雕塑,我稱其:福人騎福馬/王千馬攝】
吾球商業地理:
廣交會旁的酒店漲到了一千多,東莞的地鐵還差幾公里沒接上深圳,漳州的月港不愿繼續沉寂,福州的鼓嶺早已講上中美友好的老故事,而杭州的商會,更是上演著經典的《女駙馬》。一路走來,戲有人唱就不會死,路有人走就終究不會斷。這或許就是“廣交”二字在今日最好的注腳。
采寫+主編/王千馬
圖片/王千馬+網絡
編制/大腰精+牛兒響叮當+咿呀丫
★廣交會★
老紐帶,新舞臺
去廣州之前,順手搜了一下石牌街道區域的酒店,發現以前只要四五百的房價,居然翻了番,沖到了一千多了。
趕忙發圈問何事,朋友紛紛答復,現在是廣交會啊。
廣交會是個很熟悉,但又顯得陌生的名字——說熟悉是因為每年都聽說,它已然成為廣州的開放標志。前段時間,我寫《潮起潮涌》時,在走訪過程中得知慈溪某位知名的老板,當年為了打響自身的名氣,進不去展館的門,就把攤擺在展館的外面,硬是靠擺地攤拉來了第一批海外客戶。
不過,今天應該沒有人這么做了——展位管理已經非常規范。不過,規范歸規范,它也遇到了問題,那就是它本質是B2B貿易展會,面向全球采購商而非普通消費者,大眾缺乏親身參與的場景。更重要的是,數字時代信息爆炸,跨境電商、各類消費展和線上平臺分散了注意力,廣交會的傳播聲量被稀釋。再加上如今中國已有進博會、服貿會等多個經貿窗口,廣交會不再是唯一的“外貿風向標”,大眾自然減少關注。簡言之,它回歸了專業展會的本色,從“全民符號”變成了“生意人的舞臺”。所以,對于我,以及更多人,也難免陌生起來!
但它的存在依舊很有意義:它既是外貿的晴雨表,也是中國企業連接全球市場的一條老而彌堅的紐帶。尤其是在這個動蕩不居的世界,這個穩定的鏈接,變得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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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鏡頭下的廣交會/來自網絡】
查了一下資料,這次廣交會在2026年4月15日開幕,分三期舉辦線下展,其中第一期從2026年4月15日至19日,第二期從4月23日至27日,第三期則是覆蓋了整個五一假期,從5月1日至5日。據統計,參展企業數量超過3.2萬家,展覽面積達155萬平方米,吸引了來自2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采購商,線上平臺也同步運行。其中擁有專精特新、單項冠軍等稱號的優質企業超過1.1萬家,均超往屆水平。真是逆勢上揚。
廣交會,全名“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至今已經139屆。它看上去很老,但也很新。
★東莞塘廈★
產業外溢與地鐵斷點
從廣州趕到東莞塘廈,見一位大師兄唐建雄。我此前線下跟他不曾有過聯系,吃飯的時候才知道,也許我家早期用的電信遙控器,就來自他的工廠。
東莞,作為“世界工廠”,名氣不是白來的。它是靠著大師兄等一代又一代人,給攢起來的。
從廣州出發時是下午四點左右,到塘廈已經六點多。這一路上,到處都是大貨車,壓得路有些顛簸,同時也限制了我們的車速。不過,開車的東莞知名作家吳詩嫻,已見怪不怪。雖然身為女司機,但在東莞,她早就練出來了。
塘廈離深圳倒是很近,開車不過半小時。也正因為此,很多深圳的企業把工廠搬到了塘廈,把它當成了產業外溢的第一站……我和吳詩嫻合作的《“制造”新東莞》一書中,就曾經提到過塘廈,專門分析了它承接深圳產業轉移的過程。尤其是深圳成本上漲后,比亞迪(電池研究院)、順絡電子、華勤技術、理士國際、力勁科技等知名企業紛紛將工廠或研發基地遷至塘廈。當地依托臨深電子信息產業基地,承接了新能源、智能終端、精密制造等領域產業轉移,形成了“深圳研發+塘廈制造”的協作模式。可惜寫作這本書時還不認識吳師兄,想他八九十年代就到了東莞,算是見證了東莞從一個農業縣蛻變成全球制造業重鎮的過程,倒是一個很好的采訪對象。
塘廈還有個知名地標,那就是東莞南站。該站地處塘廈、樟木頭和清溪三鎮交界一帶,據說是贛深高鐵東莞段唯一站點,2021年年底啟用。不過,相對東莞東,東莞南靠近深圳,卻給人感覺“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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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莞南站旁標語/王千馬攝】
好在作為“一線”城市多年的東莞,如今又多了一條地鐵線——于去年11月份開通的一號線,起自東莞西,終至梅塘,和南北向的2號線呈斜十字交叉。這樣一來,去東莞南站就方便了一些。但問題是,也就是方便了一些而已,它不僅和東莞南沒有直接對接,也和深圳更沒有對接。
距離梅塘最近的深圳地鐵站,應該是在同一條公常路上的深理工站。兩者相距很近,卻又“遙遙相望”——梅塘站距離深理工站僅數公里,目前只能靠“莞深暢行接駁線”公交在中間擺渡,發車間隔約10-15分鐘,看似無縫,實則是地鐵不通轉而用公交來“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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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卻遙遙相望/來自高德截圖】
這種交通上的跛足,無疑讓深莞同城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疑問。我看到有很多種說法,有官方回應說1號線與深圳6號線支線銜接項目已納入城市軌道交通線網規劃,正在開展建設規劃相關研究工作,尚未取得國家批復,具體實施計劃暫且未能確定;也有市政協委員在兩會上提案,主張構建“30分鐘通勤圈”,推動“深圳通”與“東莞通”互認互用。但規劃歸規劃,落地遙遙無期。
上海的地鐵和蘇州花橋對接,杭州的地鐵和嘉興海寧對接(杭海城際/杭海線),它們都實現了跨市無感換乘,哪怕隔著行政邊界,照樣讓地鐵“跨過去”。它們的經驗無疑值得學習。當然,東莞和花橋、海寧不可同日而語,倆后者愿意把自己和上海、杭州緊密捆綁在一起,東莞得考慮一下影響。畢竟,只比深圳“矮半級”,讓東莞和深圳的牽手充滿了無數種利益上的考量,很難做到全情投奔。
但是,說了這么多年的一體,如果連交通都卡殼,那所謂的同城化便始終是一句空洞的口號。梅塘站與深理工站之間這段咫尺之遙、仍需公交擺渡的尷尬,“一國兩站”的別扭,恰恰暴露了深莞融合最難跨越的障礙——不是物理的距離,而是行政的邊界。
★漳州★
被遮蔽的“天子南庫”
從東莞南出發到漳州,得向南繞道深圳北,再轉向東北,沿著海岸線一路疾馳。
福建其實是很有意思的一個省份,因為山地比浙江還多,所以大多城市是沿著海岸一溜排列,從北到南就是寧德、福州、莆田、泉州、廈門和漳州。當然,西部大山里還有三個地級市,分別是靠近浙江衢州的南平、出沙縣小吃的三明,以及美團王興的老家龍巖。
在沿海城市中,廈門和福州是福建最相愛相殺的兩座城市。前者憑借特區政策和對外開放優勢,長期在外資吸引、國際知名度上領先,被稱為“中國的廈門”??。后者雖然是福建的省會,有2200年建城史和三坊七巷等文化積淀,但對外傳播力較弱??,常被人將省會的頭銜“張冠李戴”到廈門頭上,這也進一步加劇了福州的“存在感焦慮”??。
但相比而言,和廈門近在咫尺的漳州,也許更有“存在感焦慮”。它和廈門的距離,是半個小時高鐵的距離。事實上,漳州知名的月港,和廈門隔九龍江入海口相望。這也意味著,廈門那巨大的名聲,輕易地就遮蔽了漳州。
我當年的一位大學同學,而且還是新聞系的班長,廖彬彬,就是漳州人。他后來回漳州,我一度不理解。不過等你真正踏入這片土地時,你才會發現,這座沿海城市放到內地,也有點省會的樣子。眉清目秀,而且干凈整潔,甚至比福州還要舒適。
事實上,這個被讀作“jiangjiu”的地方,亦曾見證了中國的開放——明代中后期,朝廷唯一允許民間合法開展海外貿易的港口便設于此地——月港,甚至一度成為“天子之南庫”。當我在漳州古城濱江公園,看著九龍江上游西溪段江平面闊,不禁感嘆,這地方果真是一個做生意和建城的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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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江上游,及依江而建的老城/王千馬攝】
也就在這座到處可見騎樓的老城中,還有一個僑批館——這個在我即將上市的新作《盤活:中國民間金融三千年》中曾濃墨重彩提及的民間金融,背后是無數福建人下南洋打拼的奮起和對苦難命運的抗爭,他們用自己在外的心血,撐起家鄉發展的骨架和血肉。
從僑批身上,你既能想象這座城市為什么會有今天的面目,也能頓悟,為啥進入近代化大轉型的中國,喪權辱國,充當散財童子到處賠款,卻沒有賠得底褲掉,正是因為無數“jiangjiu”乃至中國人,雖漂泊異鄉、忍辱負重,卻源源不斷地通過僑批匯回血汗錢,撐起家鄉乃至國家的經濟命脈。
正是這千千萬萬根斷不了的根、寄不完的銀信,才讓這個被列強搜刮的古老國度,始終沒有真正垮掉。
我們要感謝他們,與此同時,我們也要重新發現漳州。也正是我游歷漳州期間,2026年福建省文旅經濟發展大會正于此舉辦——這是福建省在“十四五”收官、“十五五”開局關鍵節點召開的重要盛會,放在漳州,恰逢其時。大會以“打造世界知名旅游目的地、培育文化旅游支柱產業”為主題,突出“閩人智慧、閩式生活、閩南文化”三大元素,結合世界閩南文化交流中心建設,通過“6+60”活動體系,全方位展示福建文旅新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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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成為主會場/王千馬攝】
選擇在這座有著1300余年歷史的國家歷史文化名城舉辦,既是對其“田園都市、文化名城”內涵的深度挖掘,也是向月港海絲貿易、僑批匯兌等歷史傳統的致敬——當年無數“jiangjiu”從這里出發下南洋,以僑批撐起家鄉發展,今天漳州又以開放姿態迎接八方來客。
從“天子之南庫”到今日文旅盛會,這座城市正續寫屬于自己的時代篇章。
★福州★
到有福之州,做有福之人
越過廈門、泉州和莆田,我又落腳在福州。福州,名字就透著喜慶,有福之州。所以,接待我的薛方平大哥,就笑吟吟地告訴我,歡迎你到有福之州做有福之人。
對福州的初始印象同樣來自大學同學。當年一起上課的兩位福建人,除了上面說的那位,還有一位就是福州閩侯人,劉輝。當年是我宿舍的舍長,現在回鄉創業,成了管一幫孩子的園長——我記得我公號還寫過他:
感謝劉輝,他讓我加深了對他老鄉林則徐的理解。也因為他如今在長樂創業,讓我知道了冰心是他的“鄰居”。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有這樣鄉賢的福州,的確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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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福州/王千馬攝】
薛大哥也因此定居福州多年。從部隊轉業以后,他進入報社從事新聞報道,繼而再創業,可謂是見證福州乃至整個大胡建發展的昨天和今天。在他的印象中,福州很早就開啟了招商引資工作,當年的融僑集團總部就內設招商部,像東南汽車、中華映管、冠捷電子都是那個時候招進來的。其中,冠捷電子今天還很厲害,2024年與鏈上企業合作開發MiniLED電競顯示器,突破玻璃基板背光工藝。
他還率先報道過“鼓嶺故事”。這是中美民間友好交流的一段佳話。所以,今天那些搞對立搞貿戰的人,不妨到鼓嶺走一走,也許會明白,交流和合作才應是這個世界的心聲。
薛大哥是我的鄉友。如今在當地安徽商會擔任秘書長。和大家想象不一樣的是,安徽人在福建并不是太多,其中分布最多的是泉州,繼而才是福州。這多少也反襯出,福建的城市發展的某種不均衡性——泉州憑借強大的民營經濟和產業集聚力,吸引了最多外來人口;福州作為省會雖有吸納,但開放度與包容性仍與泉州存在差距。而安徽人相對較少,也說明福建對中部省份的人口吸引力弱于長三角、珠三角。
晚上一起就餐的朋友就非常鮮明地突出這一差異——搞金融工作的賀金銘兄家在泉州人在福州,畢竟很多金融業總部都在省會;而做修齊書院的陳杰兄家在福州人在泉州,畢竟泉州尤其是石獅、晉江的民營企業強勁,他們也正面臨著新一代接班和創業的問題,需要提升素養!這也讓我想起了在東莞做龍脈世家的涂新山兄,他們的創業邏輯應該是相近的。
晚餐選擇在梅邑生態園,也很有福建特色,其中有我在老家養過的“豚”(比鵝小比鴨大)。老家有特色菜叫雞湯泡炒米,這里是用豚湯泡面條。還有一些菜,我叫不出名字,但足夠讓我食指大動。薛大哥說,你若是在福州待一個月,保證每天吃的都不重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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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的美食/王千馬攝】
大概是面向海洋的開放,帶來了口味的多元。這的確有“福”之州。
★杭州★
“六尺巷”里聽黃梅
我行程中的目的地,自然是杭州。桐城市杭州商會舉行一屆四次會議暨三周年慶。作為商會創會副會長,我必須要參加。
從福州一早坐高鐵到杭州西,再轉19號線,輕松就趕到位于城站附近的紅星劇院。一直以為紅星劇院在延安路,后來我才意識到,我有可能把它和勝利劇院搞混了。
不得不說,東南沿海城市的鐵路,日益變得四通八達。以前從福州到杭州,是要坐飛機的,或者坐高鐵從福州一路北上到寧波,再從寧波轉向西。這樣的旅程其實要五六個小時。現在變了,不走三角的兩個邊,而是直接走弦。從福州到溫州到仙居再走浦江就直抵杭州西,時間被節省了,而且,將以前顯得有點零散的浙中地區,給串聯了起來。
而杭州也因為西站的開通,又多了一個“經濟增長點”。不說它的出現,讓杭州集齊了四個火車站:東、西、南,再加城站,和成都并駕齊驅的同時,也讓杭州更好地對接了沿海和腹地。更重要的是,圍繞著西站,云城在杭州西北部的落子,讓杭州在武林湖濱為代表的傳統風貌核、錢江新城和世紀城為代表的現代風貌核之外,又多了一個“核心”:以未來科技城和云城組成的科創風貌核——它也會在我日后的文章中,重點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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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站和云城/來自網絡】
下午在紅星劇院的會議很成功。感謝會長張九六以及秘書處同仁們的辛苦付出。作為這邊的創會副會長,以及桐城成都商會的秘書長,我一直覺得,從商會能看出兩座城市的不同。比如桐城成都商會的企業構成,有柏櫟酒店這樣的文旅,有威華機電這樣的科技,有管家婆這樣的軟件,有凱信易達這樣的網絡安全和集成,有歐菲斯這樣的辦公家具,有秀龍門業這樣的全戶定制,有景晨、全升這樣的印務,以及更多的商貿,體現了成都作為西南消費中心和商貿樞紐的包容與多元——傳統與新興并存,生活與生產共融。但在杭州,聚集在商會旗幟下的鄉友,有國磊這樣的半導體,有聯運這樣的環境工程,有寬合私募、領寓資產、新天資本、都耕投資這樣的金融,有中潤這樣的工程管理,但更多的是以科技為名的公司,比如華是、富日供應鏈、敘簡、青泓、五訊、網蘭……從中可以看出杭州作為數字經濟高地和創新資本集聚地的鮮明底色——科技驅動、金融賦能,企業大多貼著新經濟、硬科技的標簽,連鄉情都帶著代碼和估值的氣息。
就連下午進行的“六尺巷論壇”,討論的都是出海,以及AI如何重塑工業的問題。老家六尺巷是清代大學士張英勸解家人“讓他三尺又何妨”的禮讓之地,傳遞的是謙和、包容的傳統智慧。而我們今天,站在全球化與數字化交匯的潮頭,一邊要把生意做到五洲四海,一邊要用AI武裝企業——從“讓”中學會胸懷,從“爭”中錘煉本領,讓古老的六尺巷精神,在今天的企業遠航中煥發新的力量。
與“六尺巷論壇”相映成趣的,是晚上的節目。紅星劇院這里不僅有酒店,更有劇場。商會將老家的黃梅戲劇團請了過來,上演了一部短劇《六尺巷》,以及一部經典長劇《女駙馬》。
回想我第一次看這出戲,還是在老家香鋪初中校門旁的香鋪電影院——那時應是縣里或市里的黃梅戲下鄉,父母帶著我,讓我得以一飽眼福。只是當時不懂“駙馬”是何意,更不知“女駙馬”為何物,看得懵懵懂懂。而今我早已明白,那是一個女子為救情郎女扮男裝、考中狀元、被招為駙馬的傳奇故事,也終于讀懂了戲詞里那份不屈于命運、敢作敢當的勇氣。很多人都感嘆,多年來都沒能像今天這樣完整地看過一出戲了。
正如六尺巷的精神在今天翻開了新篇,黃梅戲的調子還是從前的模樣,但它內在那股不服輸、敢抗爭的勁兒,卻是常看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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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意猶未盡的黃梅戲/來自供圖】
一路走來,我最大的感受是:不論是現代商貿,還是古老唱腔,它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連接”世界。戲有人唱就不會死,路有人走就不會斷。哪怕世界變得再快,那些認認真真做生意、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從未離開。
想起了出門時碰上的廣交會,這或許就是“廣交”二字最好的注腳。
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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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新東莞》
入選:
廣東省作家協會東莞“中國作家第一村”創作工程
東莞文學藝術院重點簽約創作項目
百道好書榜
探照燈好書榜
春風月榜
已由廣東省人民出版社出版發行,
當當、京東均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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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活:中國民間金融三千年》
即將由上海遠東出版社出版發行,
當當、京東即將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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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戰爭:
國運、時代及世界三重奏下的中國區域沉浮》
入選:
“新華薦書”2023年度十大好書
中國出版集團2023年度優秀主題出版物
及2024年度全民閱讀書單
第五屆“全民閱讀·書店之選”人文社科類
十佳圖書候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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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球商業地理
見城市生長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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