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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尤溪縣人民法院調解室里,陽光斜照在剛簽好的調解協議上。
我看著張某、葉某鄭重簽下名字,那根繃了多年的弦,終于松了。握手時,三人的手都有些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我們都沒想到,這場幾乎撕破臉的糾紛,還能這樣體面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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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得從2014年說起。那年,我把自家的展廳和倉庫租給張某、葉某,兩人合伙創業,做起衛浴和家居生意。
前幾年,他們的生意紅火,租金從不拖欠。每次見面,他們總笑著喊我一聲“陳老板”。
可到了2019年,情況變了。租金開始拖欠,從幾天拖到幾個月。我打電話催,張某總是說:“陳老板,再寬限幾天,最近周轉不開。”
我心一軟,誰沒個難處?便一次次答應延期。
可這份體諒并未換來轉機。2023年6月,他倆主動找上門,說生意徹底垮了,要退租。臨走前,留下一張欠條,承諾盡快還清欠款。
我當時信了,可此后,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人像蒸發了一樣。我跑到他們曾經的商鋪——雖然租約早已終止,但他們沒來得及搬空所有東西,倉庫角落還堆著些舊貨架和包裝箱。隔壁的店主搖頭:“好久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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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耗在追債上。家里人勸我:“算了,就當破財消災。”可我不甘心。
萬般無奈,我攥著欠條走進尤溪法院,遞交了起訴材料。
案件受理后,承辦法官傅秀連仔細查閱了租賃合同和欠條,又耐心聽我講完這么多年的委屈。
她沒有急于安排開庭,而是溫和地說:“這類糾紛,法律關系清楚,判起來不難。但您的目的是拿回租金,對吧?如果對方確實暫時困難,一紙判決未必能兌現。不如我們先嘗試調解,看看能否促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還款方案,這樣你拿回錢的概率反而更大。”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行,我愿意試試。”
調解那天,張某眼窩深陷,葉某胡子拉碴。一進門,我就忍不住問:“你們到底還想不想還錢?躲了這么久,今天總得給個說法!”
張某低著頭,聲音發顫:“陳老板,真對不起……我爸生病,治療花了很多錢,所以一直拖著……”而葉某始終低著頭,沉默不語。
傅法官沒急著下結論,而是將我們分開談。
她先對我說:“他們現在確實困難,但態度誠懇。如果分期付款,加上違約條款——比如有一期沒還,您就能直接申請強制執行,這樣既保障您的權益,也給他們個喘息的機會。”
接著,傅法官又去勸他們:“欠債還錢是法定義務。陳老板能容你們這么多年,這份情分比錢重。現在不是能不能還,而是愿不愿還。定一個真能做到的計劃,才是對彼此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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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里,傅法官話語不多,句句切中要害。她的耐心像一把梳子,慢慢理順了我們糾纏多年的結。
最終,在傅法官的主持下,我們三方握手言和,達成了調解協議:張某和葉某當場支付我3萬元,剩余的12萬元分期償還。而我也自愿減免了部分逾期利息。
調解協議上,最后一筆簽名落定后,我心里的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簽完字,張某抬頭:“陳老板,謝謝您還能信我們一次。”
我擺擺手說:“是傅法官讓我們都冷靜下來,好好說話,好好解決問題。”
走出法院,陽光依舊清冷,但照在身上卻有了暖意。多年的心結,沒爭吵,也沒強制執行,而是在一張調解桌前,三個人坐下來,把話說開了。我們互看一眼,相視一笑。
圖片由AI輔助生成
來源:人民法院報
作者:陳召(化名)、林泳、吳詩園
編輯:羅泰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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