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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董倩,很多人的第一反應(yīng)都不是北大高材生,也不是金話筒主持人,而是那個“說話太硬”“提問太冷”“總往人疼處問”的央視女主持,這種印象,這些年幾乎沒怎么變過。
可怪就怪在這兒,她明明履歷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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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歷史系出身,后來進入央視,從編輯做起,做過《東方之子》《新聞?wù){(diào)查》《面對面》這些分量很重的欄目,還拿過第五屆金話筒獎,專業(yè)能力在同行眼里一直不算低。
問題不是她不專業(yè),問題恰恰出在她太把“專業(yè)”當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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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倩的采訪風格一直被形容成直、硬、少繞彎子,喜歡往核心處問,喜歡把話題往里掏,這種方式在專業(yè)圈常常會被看成有力度,可在普通觀眾那里,就很容易變成另一個詞,叫“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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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招罵的地方,其實也不復雜,就是很多人覺得,她會問,但不會墊,不躲,但也不柔。
尤其一到災(zāi)難、傷痛、幸存者這些場景里,這種風格就更容易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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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觀眾在那種時刻想看到的,不只是追問,不只是信息,更是一點最基本的體諒,可董倩偏偏最不擅長把這種體諒明明白白擺出來。
所以這些年,網(wǎng)上圍著她轉(zhuǎn)的爭議,幾乎全是同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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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她采訪跑題,也不是說她沒準備,而是很多人覺得,她問得太準,卻也太狠,像一把刀,直接就往最疼的地方下,問出來的東西也許更接近真實,可受訪者當時的情緒、尊嚴和承受力,常常會被觀眾一起算進那筆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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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董倩最尷尬的地方。
她不是那種讓人一看就想換臺的主持人,相反,她往往越采訪越有內(nèi)容,越往下聽越知道她是做了功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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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為她太想抵達核心,很多時候就把“怎么抵達”這件事放輕了,于是觀眾記住的,不是采訪里的信息量,而是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你說她有沒有能力,這個其實沒什么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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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做新聞當然是有殺傷力的,因為她不會輕易被帶跑,也不會被幾句場面話打發(fā)掉。
但觀眾對主持人的要求,從來不只是“問得準”。
尤其中國觀眾看電視,骨子里還是會把主持人默認成一個有溫度的公共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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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像董卿、撒貝寧這種讓人覺得既會說話又會照顧氣氛的人,更容易被喜歡,而董倩這種風格,天然就吃虧,她不太會把“我理解你”“我在照顧你”這種信號明顯地遞出來,于是她在一些人眼里,就成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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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董倩的問題,從來不是壞,也不是蠢,更不是沒職業(yè)水準。
她的問題是,她把新聞采訪理解得過于接近“剝洋蔥”,一層一層往里掀,直到露出最核心的部分,她很在乎真相,很在乎有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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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在乎一句話到底有沒有說到點上,可她沒那么在乎讓人聽起來舒不舒服,至少在很多爭議場景里,觀眾是這么感受到的。
可你再往深一點看,又會發(fā)現(xiàn),事情也沒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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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她為什么會成為央視主持人里特別分裂的一位。
你說她翻車了嗎,她又沒有什么原則性錯誤,很多回顧文章也承認,喊她“滾出主持界”這種話其實說重了,她最大的問題是風格不討喜,不是職業(yè)上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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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沒本事嗎,那也站不住腳,畢竟能在央視深度訪談這條線上站這么多年,還拿到金話筒,又持續(xù)在一線做人物采訪,這本身就說明她不是靠運氣混下來的。
所以董倩為什么招人煩,答案其實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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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不優(yōu)秀,而是因為她身上那種“只往事實里走,不往情緒里退”的勁兒,放在電視這個講究公共感受的場域里,太容易硌著人了。
她像一個總想把窗戶推開的記者,可很多觀眾站在屋里,只覺得那陣風太硬,吹得不舒服,于是火氣就全沖著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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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過來說,董倩能一直留在央視一線,也說明另一件事。
在機構(gòu)眼里,她依然是有價值的,她的提問能力、判斷力、現(xiàn)場掌控力,顯然還在被認可,不然她不會在這么多年之后,仍然持續(xù)出現(xiàn)在重量級訪談節(jié)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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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意味著,大眾評價和專業(yè)評價,在她身上一直不是一回事,觀眾可能嫌她不夠暖,可專業(yè)系統(tǒng)看中的,是她夠不夠穩(wěn),夠不夠深,夠不夠把話問到骨頭上。
真要給她下個判斷,最好別用“她做錯了什么”這么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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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做錯了一件大事,她更像是在很長時間里,一直堅持一種不太討喜、但她自己認定有效的采訪方式,于是一次次撞上公眾情緒,一次次被罵,一次次又繼續(xù)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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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喜歡她,甚至完全接受不了她那種提問方式,可也得承認,董倩不是沒水平,她只是把“鋒利”看得太重,把“柔軟”放得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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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為什么總被討厭,說到底就一句話。
她不是那種讓人舒服的主持人,她是那種總想把問題問明白的人,而很多時候,問明白和讓人舒服,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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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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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懂董倩:那些被誤讀的追問,藏著最溫柔的尊重》(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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