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2026萬象創作者大賽#
空間最深處,靠西墻的位置,果然停著東西。
不是一口棺材,是三口。
三口黑漆棺材,并排放在一個二十厘米來高的石臺上。
棺材大小不一,中間那口最大,長約兩米,寬過半米,兩邊稍小些。
木頭早就看不出原色了,被潮氣和歲月浸成灰黑,表面蒙著層細灰,灰下面隱約能看見金色的紋飾,是漆畫,雖然斑斑駁駁掉了一大半,但剩下的線條依然精致,畫的是云紋和蓮花。
三口棺材擺得很怪。
中間那口是正常的南北朝向,但旁邊兩口卻是東西向,和中間那口垂直,像個“T”字。高尋淵在考古系看過不少墓葬和義莊的資料,從沒在哪本正經書里見過這種擺法。
“這叫倒葬格局。”婁本華走到石臺前蹲下,把蠟燭擱在臺子角上。
燭光映在黑漆棺面上,照出高尋淵和他自己扭曲的倒影,“平常棺材頭朝北腳朝南,或者按風水定向。但這兒的三口,中間那口正常,兩邊兩口橫著擺,這叫‘子午顛倒’,是用來壓東西的。”
“壓什么?”
婁本華沒答。
他的目光釘在三口棺材上,臉色比任何時候都沉。
高尋淵注意到,他的手揣進軍大衣口袋,緊緊攥著什么東西,指節都白了。
就在這時,高尋淵的眼睛忽然開始發澀。
來得毫無預兆,先是眼皮發沉,像有人在他睫毛上掛了鉛塊,接著眼球表面一陣灼熱,像被抹了層滾燙的油。
他使勁眨了眨眼,視線模糊起來,眼前一切都像蒙了層琥珀色的濾鏡。
嘴也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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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根像含了片黃連,苦味從舌根蔓延到舌尖,竄滿整個口腔,順著喉嚨往下鉆,苦得他想干嘔。
“老婁——”他嗓子發緊,“我又感覺到了,跟上回碰令牌的時候一樣。”
婁本華猛地轉頭,盯住他的眼睛,臉色唰地變了。
“你的眼睛——”
話沒說完,他一把抓住高尋淵肩膀,往后拽了兩步,同時另一只手抄起石臺上的蠟燭,舉到兩人面前。火苗在氣流里猛晃了幾下,沒滅。
“關手電。”婁本華壓著嗓子說。
高尋淵關了手電。
地宮徹底陷入黑暗,只剩婁本華手里那點燭光。
火苗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面的骨灰壇上,拉得又長又扭曲,像兩個在墻上爬的怪物。
就在這微弱的燭光里,高尋淵看見了——
石臺上三口黑漆棺材,正中間最大的那口,棺蓋動了。
不是眼花。
棺蓋靠近高尋淵的這頭,微微向上翹了一下,像有什么東西從里面頂了它。幅度不大,也就一兩厘米,但燭光照在棺蓋側面,那點位移清清楚楚。
緊接著,棺材里傳出了聲音。
不是鬼哭,也不是鐵鏈響,是一種很細、很密的聲音,像好多蠶在啃桑葉,又像干木頭慢慢吸水膨脹,從內部擠壓著棺材板,發出連綿不斷的細微聲響。
婁本華的手搭在高尋淵肩上,他能感覺到那只手很涼,而且在抖。
“別出聲,別動,別看棺材。” 婁本華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氣音輕得像怕驚醒什么,“倒葬格局最忌諱活人眼。你看了它,它就看你。你動了念,它就對你動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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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尋淵想說“它在動”,但喉嚨像被什么掐住了,發不出聲。
他的眼睛還泛著琥珀色的微光,在這層光暈里,他看到了更多,不止棺蓋在動,骨灰壇也在動。
四面墻上一百多個骨灰壇,壇口的石灰封蓋上,正裂開細密的紋路。
裂紋像蜘蛛網似的從中心往外擴散,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像蛋殼在碎裂。
咔嚓,咔嚓,咔嚓。
一百多個壇子同時開裂,聲音匯在一起,變成一種類似指甲刮黑板的高頻噪音,刺得耳膜生疼。
高尋淵感到腳底的地也在微微震動,不是地震那種猛晃,而是一種低低的、持續不斷的顫抖,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地底下翻身。
他想起了婁本華之前說的話——“有些東西埋下去,還在動”。
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比喻。
“走。”婁本華忽然開口,音量恢復了,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進空氣里,“現在就走,原路返回,別跑,別回頭。”
“可是——”
“你爸當年就是在這兒出的事。”婁本華把蠟燭塞到高尋淵手里,自己從包里抽出那把工兵鏟,橫在身前,鏟尖對準石臺上的三副棺材,“他要是在這兒,肯定也會說走。快走!”
高尋淵握緊蠟燭,轉身朝石階走去。
他走得既不快也不慢,腳踩在夯土地面上,每一步都穩穩的。
身后的聲音越來越密,骨灰壇裂開的咔嚓聲、棺材里像蠶吃桑葉的沙沙聲、地下傳來的低沉震動,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首亂糟糟的曲子快到高潮了。
他走到石階第一級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蠟燭的微光里,婁本華還站在石臺前,軍大衣的背影像堵矮墻。
他手里的工兵鏟平舉著,鏟面正對三副黑漆棺材。
最中間那副棺材的棺蓋已經翹起大概五厘米,從那條縫里,有什么東西正往外滲。
不是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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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煙。
黑色的煙,濃得像墨汁,從棺材縫里慢慢溢出來,順著棺木表面往下淌,像是里頭有什么東西在燒。
黑煙落到石臺上,不散不飄,而是貼著地面像蛇一樣游走,朝婁本華那邊蔓延過去。
婁本華往后退了一步。
高尋淵看到了他的臉。
燭光從側面照在他臉上,黝黑的皮膚上全是汗,汗珠順著顴骨往下流,在下巴匯成水珠,啪嗒啪嗒滴在軍大衣領口上。他的嘴唇在動,好像在念叨什么,但高尋淵聽不清。
然后婁本華猛地轉過頭,對上了高尋淵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說了兩個字。
高尋淵沒聽到聲音,但從口型認出了那兩個字—— “快走。”
高尋淵不再猶豫,轉身邁上石階。
身后,地下空間里的聲音忽然全沒了。不是慢慢變小,而是像有人按了暫停鍵,咔嚓聲、沙沙聲、震動聲,在同一瞬間安靜下來。
死寂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從棺材里,不是從骨灰壇里,而是從更深的地下,從不知道多少米深、連這義莊都夠不著的地方傳上來的。
是一個人的聲音。
說的是一個詞。
兩個音節。
高尋淵聽清了那個詞。
“尋——淵——”
那聲音蒼老、沙啞、拖得老長,像是沉在水底幾十年的木頭撈出來后,風一吹,從木紋縫里擠出來的最后一聲嘆氣。
高尋淵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那不是父親的聲音。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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