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2026年4月20日,我國首個“全民閱讀活動周” 正式拉開帷幕。
讓我們翻開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叢書,在字里行間,觸摸一代科學巨匠的學術人生與歲月足跡。
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以下簡稱“采集工程”)由2010年正式啟動,歷經十余年搶救性采集,將數萬頁手稿、百萬分鐘訪談、十余萬件實物,凝練成最真實、最鮮活的精神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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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旭華:檔案里的“誓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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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旭華(1926年3月12日-2025年2月6日)
中國工程院院士
“共和國勛章”獲得者
中國核潛艇事業的開拓者和奠基者之一
采集工程叢書《誓言無聲鑄重器:黃旭華傳》是黃旭華的第一本傳記,也是他親自參與討論最深入、投入精力最多的一本。在傳記初稿的附錄年表上,他用紅筆做了大量修訂:補充親人信息、增加歷史背景、糾正錯別字和學校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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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無聲鑄重器:黃旭華傳》
黃旭華主動建議書名使用“誓言無聲”四字。在他看來,這四字準確反映了核潛艇人的工作與研究狀態:因保密需要,只能默默無聲地干。“誓言”的另一層含義,是響應毛主席在核潛艇失去蘇聯支持情況下所發出的那句誓言——“核潛艇,一萬年也要搞出來!”
首次完成黃旭華的學術資料采集時,第一手手稿、照片、設計圖紙等檔案資料,加起來有40公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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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旭華的大代數講義手稿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為嚴守國家機密,黃旭華隱姓埋名30年,與家人斷聯,父親離世、母親盼歸,他都只能深埋思念,堅守試驗一線。妻子與家人長期不知他的具體工作,直到多年后相關報道公開,才知曉他在為祖國鑄建 “水下盾牌”。
傳記里同樣記錄了黃旭華的另一面。黃旭華從小熱愛音樂,會多種樂器。傳記中有著這樣的描述:“黃旭華的歌聲,在廣東老家飄蕩過,在聿懷中學、在桂林中學、在國立交通大學(今上海交通大學)激昂過,在大海深處、在核潛艇狹小的艙室縈繞過。”
1970年12月26日,中國第一艘核潛艇順利下水;1974年,“長征一號” 正式編入海軍戰斗序列,中國成為世界上第五個擁有核潛艇的國家,徹底打破超級大國的核壟斷。1988年,他親隨核潛艇執行極限深潛試驗,以總設計師之身直面生死考驗,用行動踐行入黨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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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旭華在工作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此生屬于祖國,此生無怨無悔。”這句質樸告白,在采集工程留存的口述與傳記記載中,字字千鈞。他以30年無聲堅守,換來了共和國深海重器的橫空出世,用一生詮釋了科學家對祖國最赤誠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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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能寬:口述中的“許身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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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能寬(1923年4月28日-2016年5月27日)
中國科學院院士?
金屬物理學家?
“兩彈一星”功勛獎章獲得者?
“許身為國最難忘”,這是陳能寬為自己寫下的詩句,也是他一生最真實的注腳。
依托采集工程叢書《許身為國最難忘:陳能寬》,我們可以從口述訪談原稿中看到一段罕見的自我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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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身為國最難忘:陳能寬》
陳能寬在美國耶魯大學獲得物理冶金學博士學位后,經過艱難交涉,于1955年沖破阻礙回到祖國。1960年,他被任命負責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爆轟物理與核裝置試驗相關工作,從此放棄了已卓有成就的金屬物理學,轉入全新的爆轟物理研究領域。
在采集工程保留的口述訪談中,他這樣回憶:“我連炸藥是什么東西都沒看到過……雷管,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雷管,都沒碰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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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能寬在查閱資料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沒有計算機,就用算盤和手搖計算機;沒有專業設備,就在帳篷里用簡單的容器熬炸藥。他的妻子直到原子彈爆炸后,才在新聞照片中恍惚看到他的身影,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丈夫的工作。
1964年10月16日,羅布泊上空一聲巨響,陳能寬寫下《清平樂·記我國首次原子彈試驗成功》:“東方巨響,大漠天蒼朗。云似蘑菇騰地長,人伴春雷鼓掌。”這首詞被收錄在傳記中,與他的口述形成互文——前者是瞬間的激蕩,后者是漫長的、沉默的、從零開始的摸索。
“科學沒有國界,但科學家是有祖國的。”這句他一生信奉的信念,在書中那些質樸的口述片段里,顯得格外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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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朝生:手稿里的“低調拓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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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朝生(1920年10月10日—2018年8月19日)
中國科學院院士
物理學家?
中國低溫物理和低溫技術研究的開創者
1952年,在祖國的召喚下,洪朝生放棄國外優厚條件,回國開創我國的低溫事業。剛開展氫液化以及氦液化工作時,有人曾問他:“你是不是買一個液氦機?你在國外不是也用現成的液氦機嗎?”洪朝生知道直接購買可以做更多新的東西,而現實情況是歐美具備氦液化機生產能力的國家對華禁售,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他下定決心:“這個我得自力更生,自己來干。”
于是在當時物資匱乏的情況下,他和同事們克服阻礙,自力更生造出了我國第一臺液化器,并先后在國內首次實現了氫的液化和氦的液化,為“兩彈一星”工程的推進劑研發、低溫環境模擬等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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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溫王國拓荒人:洪朝生傳》
對液氫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發展歷程,洪朝生感觸頗深,采集工程叢書《低溫王國拓荒人:洪朝生傳》中有這樣的記錄:
“我們對氫技術是從頭做起,氣體的生產凈化和液化、液氫的儲存、使用和安全技術等都是經過設備設計、試驗的過程,所以在小規模液氫上的經驗對于50年代末醞釀大規模液氫技術應用也起了參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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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洪朝生在麻省理工學院自行搭建的陰極平臺上做實驗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在采集工程保留的傳記審稿原件中,洪朝生用紅筆劃掉了大量形容詞和副詞。例如:“歷史性貢獻”被他堅持刪去“歷史性”三字,只留“貢獻”;凡寫到“很高”“很深”之處,他一一改為“很淺”。
他曾多次直言:“我根底很淺”“學識根底還很淺薄”。甚至在申報成果和論文署名時,若不是自己親手所做,絕不肯掛名,被寫上了也會劃掉自己的名字。
有人問他:“如果當年不回國,會不會有更大的學術成就?”他搖搖頭說:“沒有如果。”
“有點物理知識、有點技術也能做點小事,現在還能做,否則更是太有愧于我所經歷的中國大變化和世界科學大變化的時代了。”這段話收錄在傳記的口述片段中,與他劃掉的那些修飾詞形成互文——前者是謙遜的自省,后者是貫穿一生的、對真實的執拗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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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90年代,洪朝生(中)在實驗室指導青年科技人員
來源|中國科學院
從發現“洪朝生效應”到建成國內首個低溫實驗室,從首次實現氫、氦液化到支撐“兩彈一星”與航天工程,他以數十年的科研經歷拓荒,為新中國低溫物理、超導研究和半導體事業奠定了基石。正是這種低調求真、不計浮名的風骨,讓他成為低溫王國里沉默而堅定的拓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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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叢書”是采集工程的重要成果之一。叢書基于口述訪談資料和實物采集成果,由科學史領域及科學家所在學科領域的學者經過嚴謹的考證寫成,行文嚴謹,引用資料真實可信,并配有大量珍貴的老照片,真實反映了老科學家的成長經歷,學術思想、觀點和成就的形成和發展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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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叢書”部分作品
在全民閱讀的春風里,我們重讀這些篇章,讀的不僅是科研往事,更是老一輩科學家以身許國的赤誠、自力更生的堅韌、求真務實的風骨與淡泊名利的胸襟。
愿我們以書為媒,讀懂科學初心、汲取奮進力量,將老科學家的堅守與熱愛化為前行底氣,讓科學之光照亮閱讀之路,讓報國之心薪火永續。
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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