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那年,我因貪嘴出了意外,傷到了腦子。
于是爹娘早早為我定下了一個童養夫。
他承諾,等我十五及笄后就娶我進門。
可我掰著手指頭數過了兩輪,等到爹爹和娘親都去世了。
也沒等到他娶我做新娘子。
我想告訴他,我再也不貪嘴了,我也攢了很多錢可以自己娶自己了。
我剛叩響他的房門,小廝卻一臉著急的把我往門外推:
“阿螢姑娘,這是一兩銀子,你不是一直想嫁給少爺做新娘子嗎?快去城西的繡樓里扯塊紅蓋頭回來,沒有蓋頭怎么能算新娘子呢?”
小廝常安將我重重推出偏門。
卻恰好讓我瞧見大門處,正迎進來一頂高高的大紅花轎。
紅色的喜轎漂亮的不像話。
常安急忙的捂住我的眼,將我拉到了拐角。
“阿螢姑娘莫要多想,這是老太爺要納新姨娘呢!”
我有些不高興,常安像是哄小孩似的哄我。
我雖然腦子不好,但也知道這不會是納姨娘。
因為風流成性的老太爺過去納的姨娘轎子是粉色的,也做不到讓全府都掛上紅綢這樣的大陣仗。
可常安約莫以為已經安撫住了我,給了我錢后就急急的轉身回去了,還順手就關上了后院的門。
我像是驟然被趕出家門的小狗,只剩下手里那一兩銀子緊摳在手心。
“這不是柳家那傻媳婦嗎?怎么今天有空出街來玩兒了?”
有眼尖的人看見了這一幕,不由地開口譏笑。
“沒聽說嗎?柳家的今天可是新娶了知府家的美嬌娘呢,哪里還顧得上這個小傻子。”
“要我說誰也不會娶個傻子,雖然長得貌美,但柳郎君一表人才又早早高中秀才,誰會跟一個傻子生兒育女呢?”
“這傻子是被趕出來了吧?不如王二你將她哄回家去,這雖是個傻子,但這臉蛋身段你也是不虧啊……”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語氣里的惡意卻是如此明晃晃。
我跌跌撞撞地從眾人的哄笑中跑走,努力不去細想他們口里的美嬌娘是什么意思。
可是跑著跑著,我竟然又跑回了原地,因為自從十年前阿娘病死后,我就再也沒有家了。
今天的柳家張燈結彩,不少賓客都來慶賀這位未來狀元郎新婚大喜。
里面觥籌交錯,一墻之隔的屋檐下,我卻只能蹲在冰冷的墻角聽著里面的熱鬧跟歡喜。
秋日的夜好長好冷。
我抱著胳膊想著阿娘,生生在外面凍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我才被起來倒夜香的婆子一臉輕蔑的放進府。
“怎么不直接死外邊得了,一個傻子還想當少奶奶,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垂著頭對這樣的譏諷早已習以為常。
十幾年前,我還是林家捧在手里最珍愛的明珠。
可自從我出了意外,父兄也在外出為我尋醫的路上遭遇山匪身亡。
阿娘病重,萬貫家財眼看就保不住。
也是這個時候,孤兒寡母的柳家找上門來,為我和柳和豫訂下了婚事。
他人長得好,對我也好,還縱容著我叫他的小名阿狗哥。
后來阿娘去世,我被托孤到柳家,柳母的態度陡然變了。
我成了柳府最被嫌棄的存在。
人人都說明珠蒙塵,讓高潔如玉的柳和豫有了我這樣一個污點。
“如今少爺已經有了夫人,我看你這小傻子就該識趣的早點滾!”
婆子將我重重一推。
我膝蓋磕在青石路面滲出血來,連帶著我手里一直攥著的紅布也被劃破。
婆子看見紅布更是冷笑:“喲?!還去買了塊紅蓋頭呢,就你也配跟知府千金爭艷不成?!一條養在府里的蛀蟲……”
可她話音還未落,整個人就重重的飛了出去,摔得牙都沒了好幾顆。
“你是什么東西?!也敢這么跟阿螢說話?!”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