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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小飚
監制 - 她姐
惹到趙子琪,算是踢到鐵板了。
“一公”淘汰賽后,被淘汰的趙子琪發文“我一點都不難過”。
最新一期節目呈現出她和張慧雯的劍拔弩張后,她第一時間連發多條博文,將矛頭直指節目組,質問吵架視頻是怎么被剪輯出來的,直接放話“是要逼我曝所有的料嗎?”。
反擊快準狠,將雌競、職場霸凌、年輕人懶惰等有可能因剪輯引導而呈現出的過度解讀,當場扼殺,簡明扼要地告訴所有人,有問題的,是剪輯,而不是她或者其他任何一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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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屆以直播拉開序幕的浪姐,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接二連三迎來了姐姐們的重錘。
安小鳥陶昕然在拉票環節說,今天我們表現都很好,這個結果不是我們的問題。維妮娜被淘汰后直言,不知道舞臺的評分標準是什么。那段話在后來錄播時被剪掉。
今天,孫怡在直播時,力破昨天節目剪輯呈現的又一不合謠言。
在中女綜藝里,她們不是第一個展現“直”和“勇”的姐姐,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多年來,“浪姐”一度被定義為過氣女星的翻紅跳板和國內最成功的女星再就業指導平臺。嚴苛的鏡頭、離譜的剪輯仿佛早就成為了女星上節目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但實際上,無論翻紅與否,踏上舞臺的她們從未真正交出命運的遙控器。對女性的要求再嚴苛,剪輯再爛,只要有機會站上舞臺,她們就能大放異彩。
她們在不合理的規矩里閃轉騰挪,一次次親手撕掉被預設的劇本,打破針對年齡、性別的刻板敘事,重建出一個個鮮活的、不可被定義的自己。
被改變的不止是舞臺上的她們。
通過放大女明星矛盾的剪輯,早就不是萬能流量密碼。當年站邊吵架的觀眾,現在會像趙子琪一樣,最先質疑節目組,而不是女性之間的友誼。
藍盈瑩的口碑幾年里一次又一次翻轉,到如今,一個女性有野心,想贏,終于成為了全然的褒義詞。
當年,看節目的女孩感慨最多的是“30歲也沒那么老啊”,現在,更多人開始覺得,還不到30歲,也太年輕了。
年齡、身材、婚育、女性友誼的刻板印象,被屏幕內外的人聯手打破。而作為聚集這些優秀女性的平臺方,如果還始終如一地停留在十數年前的過時女性敘事里,未來踢到的,恐怕遠不止趙子琪這一塊鋼板。
越努力,越心酸
“浪姐”押寶,幾乎從沒成功過。今年貢獻最多熱搜的,是表演水平堪稱幼兒園匯報演出的王濛、李小冉、唐藝昕組。
王濛是著名短道速滑運動員,說話直,動作快。
第一次和大家見面時,她一句“浪姐”太磨嘰了,直接沖上熱搜第一。等到主持人宣布見面結束,其他姐姐都還文文靜靜地坐著,這位姐一秒都坐不住了,已經起身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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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小冉、唐藝昕組隊唱小甜歌《心愿便利貼》時,武將王濛一張嘴就可以稱之為渾厚。有人說,這不是心愿便利貼,是萬通筋骨貼吧。
意料之外,三人組中,王濛是當之無愧的大vocal,因為只有她唱得還在調上。而李小冉和祺貴人唐藝昕,人長得漂漂亮亮的,一張嘴就發出一些人神共憤的聲音。更有人建議她們仨以SHE的形式出道,藝名就叫Sorry,Hello,Excuse me。
雖然唱功欠佳,可正式演出時,三人從五官到腳趾都在一板一眼地努力,“一個世界冠軍+兩個頂級大美女”在舞臺上費盡全力討你歡心,這樣的努力,輕而易舉就贏得了實打實的觀眾緣。
“不假唱、不做作、不矯情、不好聽”的舞臺,看得網友都有些不好意思:不想她們輸,又不知道她們能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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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友感慨,“她們在極不擅長的領域,大方真實地表演,她們不怕被人笑話,認真且全情地投入表演,這真的給我帶來了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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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表演雖然不盡如人意,但直播鏡頭記錄了她們臺下的全力以赴,唐藝昕vlog里“隨地大小唱”的畫面,李小冉默默記詞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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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全力以赴,謝楠也看到了。所以她坐在一旁,眼含淚光地拍手,仿佛一個老母親看著自家閨女在臺上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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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努力讓臺上的效果看上去更加心酸,但大家都會意識到一件事:她們的確盡力了。
這樣的拼盡全力,不止一次發生在這個舞臺上。
當年嘴上說著狠話的寧靜在長沙待了最長的時間;藍盈瑩將沙袋綁在了每一個組隊姐姐的手腳上。后來,藍盈瑩和黃齡因為對舞臺樂器、動作設計過多,一度難哭了同組的吳昕。
那時,許多人將矛頭指向藍盈瑩,認為她太卷、太努力,太較真。
野心和努力,在當時仍屬于需要遮掩的鋒芒。
野心家,也可以是姐
時間回到2020年,藍盈瑩在初舞臺上唱跳彈、表情動作俱佳,以高分拿下初舞臺,在節目全程毫不掩飾自己的勃勃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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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公演的進行,她的人氣從前幾,一路往后,直到倒數第一。最初認為因為她有野心而喜歡她的網友,后來,又因為她太有野心而攻擊她。
決賽站在臺上的藍盈瑩十分淡定,她不僅沒哭,還笑著說,有了夢想,不要害怕,去做就對了,畢竟我就是要干一行像一行。藍盈瑩把“想贏”寫在臉上,毫無膽怯。
就在藍盈瑩被全網攻擊時,是寧靜在總決賽站出來為她說話,她讓大家給藍盈瑩一點時間。事實證明姐姐們是對的,時代慢慢追趕上了她們的超前思想。今天“野心”一詞不再需要辯論,放在任何女性身上,它都不再是一個貶義詞。
成團后媒體群訪,寧靜被問到“哪個姐姐沒有成團最遺憾”,寧靜回答:她們不遺憾,每一個都很棒,都足夠有資格站在這里,遺憾的是節目組。
寧靜的確是“浪姐”里很不好惹的姐。她懟起節目組毫不留情。當節目組要她自我介紹時,寧靜的回應是:“還要介紹我是誰,那我這幾十年白干了唄,都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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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全隊的姐姐妹妹需要她為了大家努力時,寧靜嘴上說著不行,行動卻在拼命。在練習室里,她練到需要速效救心丸。這種不知道前路如何,所以依然全力以赴的行動力,比任何完美人設都動人。
過去,輿論對成熟女性的期待往往是優雅地老去,或者是得體地退場。問題的另一面是,那時屬于中女的舞臺少之又少,優雅與否,她們都沒機會被看到。
有機會被看到時,比起優雅,她們更更愿意展示自己的野心與欲望。
《一路繁花》里,李小冉見識了劉曉慶的態度:不優雅怎么了?我就是要一個人吃一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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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慶曾感慨:“中國女性就是放棄自己太早了。”女性太早放棄對自己真實需求的表達,對自身可能性的探索和那種“哪怕出丑也要折騰”的生命力。
而這種生命力本該是姐姐們最動人的底色,但在輿論的顯微鏡下,這種力量卻一直被年齡套牢,成了一種怎么選都會錯的兩難境地。
節目中,對年長些的姐姐們最好的評價似乎就是“凍齡”。
今年57歲的蕭薔,錄制前被工作人員錯誤科普“登味知識”,以至于在中登和老登兩個選項外,不得已自詡為“上古神登”。
被繼續拿年齡問題說事后,她沒有落入陷阱而是直接反擊:“就是因為我出生得比較早,我們的作品和工作軌跡才能橫跨兩個世紀。”
話畢,她抬眼望向提問者,嚴肅問道,(你)聽到沒有。
可拋去年齡,初舞臺時,她的專業能力、態度和作為明星的身材樣貌管理都遙遙領先。一公淘汰前,她在直播舞臺上放話,如果自己的隊伍輸了,她這個隊長就要走,因為她的隊里有優秀的隊員,輸掉就是隊長無能。
美貌、身材管理、能力、責任與擔當,她從內到外擁有著無數美好品質,卻依舊在被無心的工作人員拿著年齡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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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女星同樣沒躲過年齡攻擊。在她們身上,年齡小又成了原罪。“這么年輕就上浪姐?浪姐也太年輕化了吧。”但根據往年官方公布的平均年齡來看,第一季的平均年齡幾乎是最低的,只有37歲。
這種論調看得人無比熟悉:年齡成了可以被他人隨取隨用的審判工具。無論你是事業有成的中老年女性,還是處于上升期的年輕女性,只要你還出現在競技場,就總有人想要用年齡做切口,解構你的付出。
不互撕,也可以是姐
其實,關注往季“浪姐”的相關新聞,你會發現有一個詞高頻出現,“修羅場”。
互撕的火藥味一直就縈繞在節目組和賽制設定之中。之后更是直接請來了那英和張柏芝直接對峙,誓要將“修羅場”話題性一打到底。而節目的宣傳輿論發酵也似乎沉溺在“斗獸場敘事”之中,這種設定完美契合了營銷號的胃口,于是“浪姐”的很多名場面都是姐姐們的彼此沖突。
到了這一季,節目設置了更多沖突,也更帶火藥味,直播的鏡頭也試圖捕捉姐姐們每一絲局促與狼狽。
從始至終,姐姐們沒有如“劇本”預期得那樣,把矛頭對準彼此。一個很明顯的例子是,“浪姐2”中,節目組有意安排王菲的好友那英和張柏芝同臺甚至同組,但沖突從始至終不曾出現過。在相處中,同樣是母親的她們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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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季“浪姐”,姐姐們似乎將攻擊的重點精準地鎖定在了節目賽制。
此次節目中,本不應該PK的莊法、蕭薔對決了,6位姐姐一同面對殘酷的賽制,這個團哭完那個團接著哭,真情代入的觀眾會深深感到姐姐們的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
“一公”結束,趙子琪、維妮娜最終被淘汰,兩人都是主持人出身,都對舞臺有敬畏感,她們卻都意外出局。但是姐姐們并沒有陷入很多人希望看到的“互撕”境地,她們把問題直指節目組。
陶昕然在拉票環節直言,今天我們表現都很好,這個結果不是我們的問題。而維妮娜被淘汰后也表示,自己盡了最大的努力,不知道這個舞臺的評分標準是什么。趙子琪更不用說,在微博上直接翻臉,要大爆料。
其實從初舞臺到一公,維妮娜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里。她一直想爭取一個綻放的機會,但是浪姐節目組從沒有主動邀請過她,是她自己連續三年投遞簡歷,才得到了這個展現自己的舞臺,只是,沒想到的是一輪游。
維妮娜離場時,邊跳著舞邊對著全場觀眾微笑行禮,走到沒有燈光的地方后,直接蹲在地上崩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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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崩潰的是還有作為組長的孫怡。因為孫怡組在直播中輸給闞清子組,導致隊友淘汰。她自責又難過,下場大哭。
最新一期的直播中,又呈現出孫怡和闞清子不合的畫面。
但故事并沒有如劇本設計那樣,走向最有熱度的雌競敘事。
孫怡在當天的直播中,直接下場回應:我5G沖浪,手機流量一點沒白花,我倆挺好的。
她們的關系不曾因一次舞臺、一個節目被影響,反而在節目高壓的規則下互相守望,打破那些被惡意制造出的爆點。
競技結束后,曾沛慈在臺下抱住了孫怡。這個簡單的擁抱在短視頻平臺被點贊無數次,這種支持不僅是安慰,更是一種情感托底,能讓身處低谷的人瞬間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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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守望和互助,不分年齡,也不分隊組。
黃圣依曾被寧靜“罵醒”。當時楊子給她接的工作和浪姐的工作時間沖突,節目里未曾同組也并不相熟的寧靜出言提醒,這個時候不要亂接活兒。
離婚后,黃圣依坦白,當初說和寧靜的談話是她轉變的重要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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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師山本耀司曾說:自己這個東西是看不見的,撞上一些別的什么反彈回來,才會了解自己。所以與很強的東西、可怕的東西、水準很高的東西相碰撞,然后才知道自己是什么,這才是自我。
某種程度上,姐姐們正是通過他人看清了自己,而這往往能催生出決絕的勇氣。
龔琳娜為了鼓勵不自信的美依禮芽當隊長,分享了曾因不漂亮而受挫的人生和不敢穿粉色裙子的少女心事。美依禮芽大哭后,和她一起穿著粉色裙子,創造了時至今日仍然稱得上經典的舞臺《花海》。后來的游戲中,聽說龔琳娜沒怎么贏過,作為臥底的Ella以自己輸為代價,讓龔琳娜贏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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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龔琳娜官宣離婚。消息公布后,很多觀眾猜測,龔琳娜在節目里敞開心扉幫助別人,讓她也得以有機會直面心結,擁有遇見更好的自己的可能。
其實,一個真正優秀的女性節目,本就不必是充滿火藥味的真人秀斗獸場。浪姐能經久不衰,也并非因為那些少女感十足的歌舞,或是莫須有的敵意、競爭、撕扯,而是因為身處其中的姐姐,在彼此的照見中,關于女性多樣性、成長與友誼的動人書寫。
當她們的焦慮、努力和能力被看到,那道光同樣照向了臺下無數的普通人。看吧,30歲40歲50歲都是很好的年齡,撕頭花是假,惺惺相惜的女性友誼才是日常,有野心是可貴的,努力去做,就總有機會被看到。
如果你恰好處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恰好想選擇再出發。或者僅僅是在某個平庸的午后,決定重啟一項放棄多年的愛好,那么實際上,你就已經開始轉變,已經踏上了屬于自己的初舞臺。
人生是曠野,只要心氣不滅,處處都是起點。只要我們還能為某種未知的可能熱烈地折騰,那我們就永遠正當盛年。因為,無限的可能從來都不只在遠方的舞臺上,更在當下的每一寸希望與追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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