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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餐桌上的蠟燭已經燒到了底,熔化的燭淚在銀色的燭臺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火山,最后一絲火苗在風中搖曳了兩下,終于不甘心地熄滅了。
一桌子菜早就涼透了。
糖醋排骨的湯汁凝成了一層琥珀色的膠凍,清蒸鱸魚的眼珠變得渾濁發白,蒜蓉西蘭花失去了翠綠的顏色,蔫頭耷腦地趴在盤子里。只有那瓶紅酒還保持著最后的體面,深紅色的液體在高腳杯里紋絲不動,像一個耐心的等待者。
江牧坐在餐桌前,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整整四個小時了。
他面前的手機屏幕亮著,微信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他下午發出的那條消息:“老婆,今晚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訂了你最愛吃的那家私房菜,六點開飯,等你。”
已讀。
下午兩點發的,三點就顯示已讀了。
但沒有回復。
一條都沒有。
他又翻了翻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方雨晴十分鐘前發的——九張照片,定位在某知名夜店,配文是“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嗨,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照片里,方雨晴穿著一條黑色吊帶裙,鎖骨上抹了閃粉,在紫紅色的燈光下閃閃發亮。她手里舉著一杯雞尾酒,對著鏡頭笑得肆意張揚。旁邊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穿著白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一只手搭在方雨晴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比了個耶。
那個男人江牧認識。
方雨晴的“男閨蜜”,顧行舟。
一個據說從大學就認識、關系鐵到可以穿一條褲子、但“絕對絕對沒有任何男女之情”的男人。
江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站起來,把桌上的菜一盤一盤端進廚房。糖醋排骨倒進垃圾桶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這是他從下午兩點就開始準備的,排骨跑了三個菜市場才買到最合適的肋排,糖醋汁調了四遍才調到滿意的味道。
現在它們躺在垃圾桶里,和剩菜剩飯混在一起,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
他把所有的盤子都洗了,把廚房臺面擦了三遍,把垃圾桶的垃圾袋換了新的,然后把那瓶沒喝完的紅酒倒進了水槽。
深紅色的液體在白色的陶瓷水槽里打著旋,像血一樣,順著下水道流走了。
江牧洗了手,擦干,走進書房,關上門。
他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標題打了四個字:離婚協議。
然后他停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三年前的今天,他和方雨晴在這座城市最大的酒店里辦了婚禮。她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說“我愿意”。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里全是星星,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那時候他以為,這是幸福的開始。
現在他坐在書房里,在結婚三周年的夜晚,一個人,對著電腦屏幕,寫離婚協議。
手機突然震動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方雨晴發來的消息:“老公,今晚顧行舟心情不好,我陪陪他,晚點回去,你先睡,么么噠。”
江牧盯著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表情。
他沒有回復。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里裝著他這兩個月來收集的所有東西——方雨晴和顧行舟的聊天截圖、消費記錄、酒店入住信息、以及私家偵探拍下的照片。
照片很多,厚厚一沓,每一張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把照片一張一張鋪在桌上,像在擺一副撲克牌。
第一張,方雨晴和顧行舟在一家日料店吃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顧行舟把自己碗里的三文魚夾給方雨晴,方雨晴笑著張嘴接。
第二張,兩個人看完午夜場電影出來,方雨晴挽著顧行舟的手臂,頭靠在他肩膀上,姿態親密得像一對戀人。
第三張,兩個人從一家酒店出來,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方雨晴的頭發是濕的。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江牧把照片收起來,放回信封,封好口,放回抽屜。
他回到電腦前,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離婚協議。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無數根針落在地上。
第1章 完美人設下的裂縫
江牧今年三十四歲,是一家建筑設計院的高級工程師,年薪六十多萬,在這個二線城市算是中上水平。他不抽煙不喝酒不泡吧,唯一的愛好就是周末去郊外釣魚,偶爾在朋友圈曬曬自己的漁獲,配一句“今日份的快樂”。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一個標準的“好丈夫”。
方雨晴的閨蜜們每次聚會都會說:“雨晴你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嫁了個這么好的老公,又會賺錢又顧家,還長得帥。”
方雨晴每次都會笑著回應:“那是,我眼光好。”
但沒有人知道,這段婚姻里的江牧,活得有多卑微。
他和方雨晴是相親認識的。那時候他三十二,她二十八,兩個人條件相當,聊得來,見了三次面就確定了關系。戀愛一年,求婚,結婚,一切都順理成章,像一條被規劃好的流水線。
婚后方雨晴在一家外企做市場經理,工作忙,應酬多,經常出差。江牧從來不說什么,他覺得女人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他應該支持。
但有一件事,從結婚第一天起,就讓他心里扎了一根刺。
方雨晴有一個“男閨蜜”,叫顧行舟。
這個名字在方雨晴嘴里出現的頻率,高到讓江牧覺得,這個男人才是她生活的中心,而自己只是一個搭伙過日子的室友。
“老公,顧行舟今天升職了,我請他吃頓飯慶祝一下,晚點回來。”
“老公,顧行舟失戀了,我去陪陪他,你別等我。”
“老公,顧行舟說他媽住院了,我陪他去醫院看看,晚飯你自己解決。”
“老公,顧行舟……”
江牧一開始也表達過不滿。
那是在他們結婚三個月的時候,方雨晴第三次因為顧行舟的事放了他鴿子。他忍不住說了一句:“方雨晴,你到底是我老婆還是他老婆?”
方雨晴當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聲:“江牧,你不會是在吃醋吧?我和顧行舟認識十年了,要真有什么,早就在一起了,哪還輪得到你?”
她走過來,從背后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聲音軟軟的:“老公,你別多想,顧行舟對我來說就像親哥哥一樣,我跟他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你是我最愛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江牧當時信了。
他真的信了。
因為他愛方雨晴,愛到愿意忽略那些讓他不舒服的細節。
比如顧行舟看方雨晴的眼神,那種溫柔到有些黏膩的眼神。
比如方雨晴和顧行舟聊天時的語氣,那種帶著撒嬌和依賴的語氣,她從來不會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
比如顧行舟至今單身,方雨晴每次給他介紹對象,他都笑著說“不急”,然后繼續在方雨晴的生活里扮演那個“比親哥還親”的角色。
這些細節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扎在江牧心里,不致命,但隱隱作痛。
每次他想把那些刺拔出來,方雨晴都會笑著告訴他:“你想多了,我們只是朋友。”
然后他就會把那根刺再按回去,告訴自己:你要相信她,婚姻的基礎是信任。
結婚一周年的時候,江牧訂了一家很貴的法餐廳,想和方雨晴好好慶祝一下。方雨晴答應了,說一定準時到。
他等了兩個小時,她沒來。
打電話,沒人接。
發消息,沒人回。
他在餐廳坐到打烊,服務員看他的眼神從羨慕變成了同情。
晚上十一點,方雨晴回電話了,聲音里帶著醉意:“老公對不起啊,顧行舟今天心情不好,我陪他喝了點酒,忘了看時間……你別生氣啊,我馬上回來。”
江牧沒有生氣。
他只是覺得冷。
餐廳里的冷氣開得太足了,他穿著單薄的襯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
那天晚上方雨晴回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她喝得醉醺醺的,身上有濃烈的酒味和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時用的那款。
江牧幫她換了衣服,倒了蜂蜜水,扶她上床睡覺。
她躺下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行舟,謝謝你送我回來……”
江牧的手僵在半空中。
行舟。
不是老公,不是江牧,是行舟。
他站在床邊,看著已經睡著的方雨晴,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但他沒有問。
他關了燈,走出臥室,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方雨晴醒來,完全不記得昨晚說過什么。她看到江牧在廚房做早餐,跑過來從背后抱住他,臉貼在他的后背上,撒嬌說:“老公對不起嘛,昨晚喝多了,以后再也不會了。”
江牧翻了翻鍋里的雞蛋,說:“沒事。”
他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來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醉話,一個無意識的稱呼,不代表任何東西。
但結婚兩周年的時候,同樣的事又發生了。
這次方雨晴沒有失約,她準時到了餐廳,穿了一條新買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妝,看起來心情很好。江牧松了口氣,覺得那些不愉快可能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飯吃到一半,方雨晴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變了——不是驚慌,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老公,我接個電話。”她拿著手機走到外面。
江牧透過餐廳的玻璃墻,看見她站在門口,說了大概五分鐘的話,然后掛了電話,走回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怎么了?”他問。
“顧行舟,”方雨晴的聲音有些啞,“他爸住院了,心臟病,要做手術。他說他很害怕,不知道該怎么辦……”
江牧放下筷子,看著她。
“老公,我……”
“你想去就去吧。”江牧說。
方雨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站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老公你最好了,我明天補償你。”
她拿起包,急匆匆地走了。
江牧一個人坐在那里,面前是只吃了一半的晚餐,對面是方雨晴剩下的半杯紅酒。
他叫服務員買單,然后一個人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家,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一夜。
不是賭氣,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張空蕩蕩的床。
第2章 暗流涌動
結婚第三年,事情開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方雨晴和顧行舟的聯系越來越頻繁,頻率高到江牧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每天早上,方雨晴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他說早安,而是給顧行舟發消息。有時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時候是轉發一個段子,有時候只是簡單的一句“早安呀”。
每天晚上睡覺前,她也會跟顧行舟說晚安,有時候還會語音,聲音軟糯得像在哄小朋友。
江牧曾經問過她:“你每天都跟顧行舟聊什么?”
方雨晴笑著說:“什么都聊啊,工作啊,生活啊,吐槽啊,他就是我的樹洞。”
江牧沒有再問。
但他開始留意一些細節。
他發現方雨晴和顧行舟的聊天記錄總是很干凈,干凈到不正常——每天的對話都停留在早安晚安和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上,之前的記錄全部清空了。
他問過一次,方雨晴說:“手機內存不夠了,定期清理一下。”
她用的是最新款的手機,內存是512G。
江牧沒有拆穿她。
他開始默默記錄方雨晴和顧行舟見面的頻率。
第一個月,見了九次。
其中三次是方雨晴主動提起的,另外六次是江牧從其他渠道知道的——比如方雨晴說加班,但消費記錄顯示她在某家餐廳刷卡;比如方雨晴說出差,但車票定位顯示她去了顧行舟所在的城市。
他開始覺得,自己像一個偵探,在自己的婚姻里尋找出軌的證據。
這種感覺讓他惡心。
但他停不下來。
因為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讓他徹底死心,或者徹底放心的答案。
轉折發生在結婚三周年的前一個月。
那天江牧下班早,想去方雨晴公司接她下班。他沒有提前說,想給她一個驚喜。
他到的時候,方雨晴正好從辦公樓里出來。
但她不是一個人。
顧行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著一束花——不是玫瑰,是滿天星,配著白色的洋桔梗,很素雅,很用心。
方雨晴看見那束花,笑得眼睛都彎了,接過去抱在懷里,然后和顧行舟并肩走向停車場。
江牧坐在車里,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沒有下車。
沒有沖上去。
沒有質問。
他只是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找私家偵探。
他不想再猜了。
他要看到真相。
第3章 證據
私家偵探姓周,四十六歲,據說是業內最好的。
江牧是通過一個律師朋友介紹認識的,收費不便宜,一天兩千八,但老周說了一句話讓江牧決定用他:“我干了十五年,從來沒有失過手。但我有一個原則——只拍事實,不編故事。”
老周跟了方雨晴和顧行舟整整二十天。
每天下午,江牧都會收到老周發來的郵件,里面有照片、視頻、文字記錄,詳細到幾點幾分兩個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第一周,方雨晴和顧行舟見了三次面。一次是午飯,在一家日料店,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顧行舟把手機舉起來,和方雨晴拍了張合照,方雨晴的頭靠在他肩膀上。一次是晚飯,在一家川菜館,兩個人吃到很晚,走的時候顧行舟攬著方雨晴的腰,方雨晴沒有推開。一次是周末,兩個人一起去爬山,在山頂的觀景臺上,顧行舟從背后抱住方雨晴,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方雨晴笑著拍他的手。
第二周,方雨晴說去上海出差兩天。老周發來的照片顯示,她和顧行舟一起飛去了成都,住了兩晚,住的是同一家酒店,同一間房。
江牧看到那張酒店登記記錄的時候,手在發抖。
但他沒有哭。
他繼續往下看。
第三周,方雨晴和顧行舟在一家酒吧待到凌晨兩點,出來的時候方雨晴已經站不穩了,顧行舟扶著她,兩個人上了一輛出租車。老周跟到方雨晴家樓下,看見顧行舟扶著方雨晴進了單元門,兩個小時后才出來。
老周在報告里沒有寫“發生了關系”之類的話,他只是客觀地記錄了時間、地點、行為。但江牧不是傻子,凌晨兩點,一個女人喝醉了,一個男人送她回家,然后在她的房子里待了兩個小時。
還需要什么證據?
江牧把所有的照片和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但他停不下來,他覺得自己必須把這些都看完,就像必須把手術刀插進自己的身體,把那個腐爛的東西挖出來。
他想知道,方雨晴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他想知道,這三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老周最后一次發郵件的時候,附了一句話:“江先生,材料已經全部整理好了,如果需要出庭作證,隨時聯系我。”
江牧回復了一個字:“好。”
然后他把所有的材料打印出來,裝進那個牛皮紙信封,鎖進書房的抽屜里。
他沒有馬上攤牌。
不是因為他猶豫,而是因為他在等一個日子——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他想看看,方雨晴會不會記得這一天。
他想看看,她會不會為了他,推掉和顧行舟的約會。
他給了她最后一次機會。
第4章 最后的晚餐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那天,江牧請了一天假。
他早上六點就起來了,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排骨、鱸魚、西蘭花,還有方雨晴最愛吃的草莓和車厘子。
回到家,他開始收拾屋子。把客廳的地板拖了三遍,把沙發的抱枕重新擺好,把陽臺上的花澆了水,把臥室的床單換成了方雨晴最喜歡的淺藍色。
然后他開始準備晚餐。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全部是方雨晴愛吃的菜。他還特意去花店買了一束紅玫瑰,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旁邊點了兩支香薰蠟燭。
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是下午五點。
他給方雨晴發了那條消息:“老婆,今晚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訂了你最愛吃的那家私房菜,六點開飯,等你。”
發送。
已讀。
沒有回復。
他等了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四個小時。
他給方雨晴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沒人接,第二個被掛斷,第三個直接關機了。
他就那樣坐在餐桌前,從天亮等到天黑,從蠟燭點燃等到蠟燭熄滅,從菜熱騰騰等到菜徹底涼透。
晚上十點,他終于等到了方雨晴的消息——不是回復他,而是一條朋友圈。
九張照片,定位在某夜店,配文“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嗨,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照片里,方雨晴穿著吊帶裙,化著濃妝,依偎在顧行舟身邊,笑得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
江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站起來,開始收拾餐桌。
每一道菜都是他親手做的,每一道菜都是他用心準備的,現在它們都在垃圾桶里。
他把碗洗了,把廚房擦了,把蠟燭收了,把玫瑰扔了。
然后他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寫離婚協議。
第5章 攤牌
方雨晴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到家的。
她開門的時候,江牧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個文件夾。
“老公,你怎么起這么早?”方雨晴打了個哈欠,把包扔在玄關,換鞋的動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江牧看著她,沒有說話。
方雨晴感覺到氣氛不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沒睡好?”
“昨晚去哪了?”江牧問。
方雨晴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說:“不是跟你說了嗎,顧行舟心情不好,我陪他喝了點酒。”
“在哪喝的?”
“就……一家酒吧,名字忘了。”
“幾點結束的?”
“大概……十二點多吧。”方雨晴的眼神開始飄忽,不敢看江牧。
江牧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是她昨晚發的朋友圈。
方雨晴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你說你十二點多結束的,”江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背叛的丈夫,“但這條朋友圈是十一點發的。你在夜店,不是酒吧。你和顧行舟在一起,不是一個人。”
方雨晴的手開始發抖。
“老公,你聽我解釋……”
“昨天是什么日子?”江牧打斷她。
方雨晴愣住了。
“我問你,昨天是什么日子?”
方雨晴的嘴唇在顫抖,眼眶開始泛紅,但她沒有說話。
“昨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江牧替她回答了,“我早上六點就起來了,去菜市場買菜,回來收拾屋子,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從下午五點等到晚上十點,打了三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
他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你在哪?你在夜店,和顧行舟在一起。”
“老公,對不起,我真的忘了……”方雨晴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伸手去拉江牧的胳膊,被江牧躲開了。
“忘了?”江牧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方雨晴,你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但你沒有忘了發朋友圈。你沒有忘了告訴所有人,你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很開心。”
他把文件夾打開,把那沓照片和材料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這是你這兩個月和顧行舟見面的記錄。”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吃飯、看電影、爬山、去成都、去酒吧、凌晨兩點回家、他在我們家里待了兩個小時。方雨晴,你需要我一件一件地念給你聽嗎?”
方雨晴看著那些照片,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方雨晴,”江牧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我們離婚吧。”
方雨晴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全是驚恐:“不,江牧,不要,我不要離婚……”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離婚協議,看都沒看就直接撕了:“我不簽,我不離婚,江牧你聽我說,我和顧行舟真的什么都沒發生,那些都是誤會……”
“誤會?”江牧的聲音終于拔高了,“你們在成都住同一間房是誤會?凌晨兩點你喝醉了,他送你回家,在我們家待了兩個小時,也是誤會?”
“成都那次是因為酒店只剩一間房了,我們沒辦法……”方雨晴哭著辯解,“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是因為我喝多了,他怕我一個人不安全,他只是在客廳坐了會兒,什么都沒做……”
“方雨晴,”江牧打斷她,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她的心里,“你覺得自己說的話,你自己信嗎?”
方雨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自己都不信。
江牧拿起茶幾上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第一年,我過生日那天嗎?”他突然問。
方雨晴愣了一下。
“那天我訂了餐廳,你說你會準時到。”江牧的聲音很平靜,“我等到餐廳打烊,你沒來。后來你告訴我,顧行舟心情不好,你陪他喝了酒。那天是我三十三歲生日,我一個人在餐廳里,對著一個生日蛋糕,坐了四個小時。”
方雨晴哭得渾身發抖。
“結婚第二年,我們的紀念日,你接到顧行舟的電話,說他爸住院了,你放下筷子就走了。我一個人吃完那頓飯,一個人回家的。”
“結婚第三年,也就是昨天,我們的紀念日,你在夜店,和顧行舟在一起,發朋友圈說‘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嗨’。”
江牧把照片放回茶幾上,看著方雨晴:“方雨晴,這三年,你把我放在第幾位?”
方雨晴說不出話,只是哭。
“我告訴你答案,”江牧說,“你把我放在最后一個。顧行舟第一,你的工作第二,你的朋友第三,你的父母第四,我,排在最后。”
“不是的……”方雨晴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不是這樣的,江牧,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你愛的方式,就是一次又一次地為了另一個男人放我鴿子?”江牧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憤怒,“你愛的方式,就是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和另一個男人在夜店狂歡?”
方雨晴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像個孩子。
江牧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心疼,不是憤怒,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累了。
真的累了。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隱忍,三年的自我安慰,三年的“你要相信她”。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方雨晴,”他的聲音很輕,“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房子歸你,車歸你,存款一人一半,我不要你任何東西。我只想結束這段婚姻。”
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你要去哪?”方雨晴哭著問。
江牧沒有回頭:“公司。這幾天我住辦公室,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門關上了。
方雨晴一個人蹲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哭得撕心裂肺。
茶幾上那些照片散落了一地,每一張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事實——她的婚姻,是被她自己親手毀掉的。
第6章 電話
江牧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三天。
說是睡,其實根本沒怎么睡著。他每天晚上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方雨晴的臉——笑著的、哭著的、撒嬌的、生氣的、喝醉了叫“行舟”的。
每一張臉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第三天下午,方雨晴打來了電話。
“江牧。”她的聲音很啞,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嗯。”
“你回來一趟吧,我們談談。”
江牧沉默了幾秒:“談什么?”
“談離婚的事。”方雨晴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她。
江牧回到家的時候,方雨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家居服,頭發隨意扎著,臉上沒有化妝,眼睛下面是很深的黑眼圈。
茶幾上放著一份新的離婚協議,是江牧讓律師重新打印的。
方雨晴看著那份協議,沉默了很久。
“江牧,我簽字之前,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江牧在她對面坐下,想了想:“結婚第一年,你喝醉了叫我‘行舟’的那天晚上。”
方雨晴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扶你上床睡覺,你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行舟,謝謝你送我回來’。”江牧的聲音很平靜,“我在床邊站了很久,然后去客廳坐了一整夜。”
方雨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那你怎么不問我?”
“我問了你會說實話嗎?”江牧看著她,“你每次都會告訴我,顧行舟只是朋友,你們之間什么都沒有。我選擇了相信你,因為我不想做一個疑神疑鬼的丈夫。但你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失望。”
方雨晴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離婚協議上。
“江牧,我知道我說什么都沒用了,”她的聲音很小,“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和顧行舟真的沒有發生關系。我承認我喜歡和他在一起,因為他讓我覺得……輕松。和你在一起,我要做那個完美的妻子,要懂事,要體貼,要照顧你的感受。但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做我自己,可以任性,可以發脾氣,可以什么都不想。”
江牧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方雨晴繼續說,“我也知道我不是一個好妻子。我自私,任性,不懂得珍惜。但江牧,我是真的愛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愛你。”
“方雨晴,”江牧開口了,聲音很輕,“愛一個人不是靠說的,是靠做的。你做的一切,讓我覺得你不愛我。也許你是愛的,但你的行為,讓我感受不到。”
方雨晴哭得說不出話。
“你簽字吧。”江牧站起來,“我明天會把東西搬走。”
“江牧,”方雨晴突然叫住他,“你能最后抱我一下嗎?”
江牧站在那里,看著她。
方雨晴的眼睛里全是淚水和祈求。
他走過去,輕輕抱了她一下,很輕,像在抱一個陌生人。
然后他松開手,轉身走了。
方雨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后聽見電梯門關上的聲音。
她蹲下來,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還空著,等著她簽字。
第7章 真相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
方雨晴在第三天簽了字,兩個人約好周一去民政局。
周一早上,江牧到民政局的時候,方雨晴已經在那里等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頭發披著,化了淡妝,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兩個人沒有說話,排隊、填表、交材料、蓋章,一切都很平靜。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江牧心里沒有想象中的解脫,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像是什么東西被挖走了,留下一個空洞,風一吹,呼呼地響。
“江牧,”方雨晴站在民政局門口,手里攥著離婚證,眼眶紅紅的,“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后悔過嗎?后悔娶我?”
江牧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個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答案:“后悔的不是娶了你,后悔的是沒有早一點告訴你,你和顧行舟的關系讓我不舒服。如果我從一開始就說出來,也許結果會不一樣。”
方雨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對不起,”她說,“對不起,江牧。”
江牧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他走了大概二十步,手機震動了。
是老周,那個私家偵探。
“江先生,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老周的聲音有些猶豫。
“什么事?”
“你讓我查方雨晴和顧行舟的時候,我順便查了一下顧行舟的背景。我發現一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
“說。”
“顧行舟有嚴重的抑郁癥,確診三年了。”老周說,“他的病歷顯示,他曾經有過兩次自殺未遂的記錄。方雨晴陪他去成都那次,其實是陪他去看心理醫生,那個醫生在成都很有名。方雨晴陪他喝酒、陪他爬山、陪他看電影,都是在照顧他。”
江牧的腳步停住了。
“還有一件事,”老周繼續說,“你們結婚紀念日那天晚上,顧行舟本來是想自殺的。他給方雨晴發了一條告別消息,方雨晴才趕過去的。她陪了他一整晚,不是狂歡,是怕他出事。”
江牧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這些事,方雨晴從來沒有跟你說過。”老周嘆了口氣,“顧行舟的家人要求保密,因為他的病,他的公司可能會辭退他。方雨晴答應了他的家人,所以誰都沒有告訴。”
“包括我。”江牧的聲音很輕。
“包括你。”
電話掛了。
江牧站在人行道上,手里攥著手機,看著方雨晴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走得很慢,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在哭。
他想追上去。
但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樣,動不了。
他終于明白了很多事。
為什么方雨晴每次接到顧行舟的電話,表情都那么復雜——不是愧疚,是心疼,是害怕,是怕他出事。
為什么方雨晴總是把顧行舟放在第一位——不是因為她不愛江牧,而是因為她在救一個人的命。
為什么方雨晴從來不解釋她和顧行舟的關系——因為她答應了顧行舟的家人,要保密。
他想起方雨晴說過的那句話:“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做我自己,可以任性,可以發脾氣,可以什么都不想。”
現在他明白了。
方雨晴和顧行舟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在放縱,而是在扮演一個角色——一個可以讓他暫時忘記痛苦的角色。
她是他的光。
而她自己,卻在黑暗中獨自承受著一切。
江牧站在路邊,看著方雨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嗎?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第8章 追悔
離婚后的第一個月,江牧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他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不休息,接了三個大項目,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圖紙和方案里。同事們都說他瘋了,他笑著說“趁著年輕多賺點錢”。
但他知道,他不是在賺錢,他是不敢停下來。
因為一停下來,他就會想起方雨晴。
想起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想起她撒嬌時軟軟的聲音,想起她喝醉了叫他“老公”的樣子,想起她站在民政局門口哭著說“對不起”的樣子。
他想恨她,但恨不起來。
他想原諒她,但又覺得委屈。
他的好朋友、大學同學兼合伙人宋辭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約他出來喝酒。
“你到底怎么了?”宋辭給他倒了一杯酒,“離婚是你提的,你還有什么想不開的?”
江牧把老周告訴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宋辭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方雨晴陪顧行舟,是因為他在抑郁自殺的邊緣?”宋辭問。
江牧點點頭。
“那她為什么不告訴你?”
“答應了顧行舟的家人,要保密。”
宋辭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江牧,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別生氣。”
“問。”
“如果方雨晴一開始就告訴你,顧行舟有抑郁癥,需要她陪,你會同意嗎?”
江牧愣住了。
他會同意嗎?
他不知道。
也許會的,因為他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但也許不會,因為顧行舟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心里的刺。
“你看,你自己都不確定。”宋辭說,“方雨晴也許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不敢告訴你。她怕你多想,怕你不同意,怕你在她和顧行舟之間做選擇。她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顧行舟。所以她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隱瞞。”
江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江牧,”宋辭看著他,“你們離婚,不是一個人的錯。方雨晴錯在隱瞞,你錯在沒有給她足夠的信任和安全感,讓她不敢對你說實話。”
江牧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你現在想怎么辦?”宋辭問。
“我不知道。”江牧說,“她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你放得下她嗎?”
江牧沒有回答。
他放不下。
如果放得下,他不會每天晚上失眠,不會每天翻她的朋友圈,不會每天在公司和家之間繞一大圈,只為了路過她公司樓下。
但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
他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我知道了真相,我不怪你了。
他也不知道,她還想不想再見到他。
第9章 偶遇
離婚后的第四十五天,江牧在超市遇到了方雨晴。
那天晚上他下班早,去超市買菜。他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挑排骨,想著晚上做個糖醋排骨——這是他最拿手的菜,也是方雨晴最愛吃的。
他正低頭挑排骨,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個魚新不新鮮?”
他猛地抬起頭。
方雨晴站在水產區,正在問售貨員。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頭發扎成低馬尾,素顏,看起來比以前瘦了很多,臉小了一圈,下巴更尖了。
她沒有看到他。
江牧站在三米外,看著她的側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著購物車走了過去。
“方雨晴。”
方雨晴轉過頭,看見他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兩個人就那樣站在水產區,中間隔著一排活蹦亂跳的魚,誰都沒有說話。
“你……瘦了。”江牧先開口了。
方雨晴的眼眶紅了,低下頭,聲音很小:“你也瘦了。”
“最近好嗎?”
方雨晴沒有回答,眼淚掉了下來。
江牧看著她哭,心里酸得厲害。
“方雨晴,”他說,“我都知道了。”
方雨晴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顧行舟的病,”江牧說,“我都知道了。”
方雨晴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江牧的聲音有些啞,“你一個人扛著這些,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方雨晴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拼命搖頭。
“我怕……”她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怕你知道了,會覺得我和他之間真的有什么……我怕你更難受……”
江牧看著哭成淚人的方雨晴,心里那根繃了四十五天的弦,終于斷了。
他走過去,伸手把她拉進懷里。
方雨晴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對不起,”她哭著說,“對不起,江牧,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訴你……”
江牧抱著她,沒有說話。
超市里的其他顧客看著他們,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會心一笑的。
售貨員站在水產區后面,手里拿著一條魚,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問“這魚還要不要”。
“方雨晴,”江牧在她耳邊說,“我們重新開始吧。”
方雨晴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緊了。
第10章 重生
江牧和方雨晴沒有馬上復婚。
他們決定先重新談戀愛。
不是回到從前,而是從頭開始。像一個全新的開始,重新認識彼此,重新了解彼此,重新建立信任。
方雨晴把顧行舟的事全部告訴了江牧——他的病,他的治療,他曾經兩次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是方雨晴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方雨晴說,“我不能看著他死。”
江牧握著她的手:“我知道。以后你去看他,我陪你去。”
方雨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是感動的眼淚。
顧行舟的病在第三個月的時候有了轉機。他換了一種新的治療方案,效果很好,腫瘤沒有繼續擴散,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
江牧和方雨晴一起去看他的時候,他坐在病床上,臉色還是不太好,但眼睛里有了光。
“江牧,”顧行舟看著他說,“對不起,因為我,你和方雨晴……”
“跟你沒關系。”江牧打斷他,“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顧行舟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江牧意外的話:“江牧,方雨晴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她對我好,是因為她善良,不是因為她對我有別的感情。你可以懷疑我,但不能懷疑她。”
江牧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江牧和方雨晴并肩走在路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牧,”方雨晴突然說,“謝謝你愿意重新相信我。”
江牧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方雨晴,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有一種善良,是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也要去做對的事。”
方雨晴的眼眶紅了。
江牧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新的,是他們結婚時的那枚。
“這枚戒指,我從來沒有摘下來過。”江牧說,“離婚證我拿了,但這枚戒指,我舍不得摘。”
方雨晴的眼淚掉了下來。
“方雨晴,你愿意再嫁給我一次嗎?”江牧單膝跪地,舉著戒指,眼睛里全是光。
方雨晴哭著點頭,伸出手。
江牧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
他站起來,抱住她。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尾聲
半年后,江牧和方雨晴復婚了。
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豪華的宴席,只有幾個最親近的朋友,在一家小餐廳里,吃了一頓飯。
顧行舟也來了,他的病情已經穩定,醫生說只要堅持治療,有希望痊愈。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氣色好了很多,笑起來的樣子,和江牧第一次見他時一樣陽光。
飯吃到一半,顧行舟站起來,端起酒杯:“江牧,方雨晴,我敬你們一杯。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也謝謝你們讓我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愛情。”
江牧和方雨晴站起來,三個人碰了一下杯。
“行舟,”方雨晴說,“你也要好好的。”
顧行舟笑了,眼眶有些紅:“我會的。”
吃完飯,江牧和方雨晴送顧行舟回家。出租車開走的時候,方雨晴靠在江牧肩膀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江牧,”她說,“你說,如果我們當初沒有離婚,現在會是什么樣?”
江牧想了想:“也許還是老樣子。有些東西,不破不立。不失去一次,永遠不會知道珍惜。”
方雨晴點點頭。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城市的夜晚很安靜,路燈一盞一盞亮著,像一條溫暖的光河,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方雨晴,”江牧說,“以后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不要瞞著對方了,好不好?”
方雨晴握緊了他的手:“好。”
“不管多難的事,我們一起扛。”
“一起扛。”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笑了。
笑容里有釋懷,有希望,有對未來的篤定。
他們身后,城市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每一盞燈下面,都有屬于它自己的故事。
而他們的故事,在這一刻,翻開了新的篇章。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傾聽,希望我的故事能給您們帶來啟發和思考。我是花花愛說說情感,每天分享不一樣的故事,期待您的關注。祝您闔家幸福!萬事順意!我們下期再見。
寫在最后:親愛的讀者朋友們,江牧和方雨晴的故事講完了。生活中,我們常常會遇到信任的危機,會在猜忌和坦誠之間搖擺。但請記住,真正堅固的感情,不是沒有誤會和波折,而是在經歷了一切之后,依然選擇相信對方,依然愿意攜手前行。你遇到過類似的信任危機嗎?你是怎么處理的?歡迎在評論區分享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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