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里,小靜告訴我:“我也覺得那人不是小偷。”
我轉頭看著小靜,問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他模樣了?”
“沒有。我是聞到他身上味道了。很好聞的香水味,我也說不出具體哪種味道。你說,哪有小偷出門噴香水的?”
小靜的話讓我笑了起來。這邏輯是沒錯的,可凡事沒有絕對呀。
我一個人去了公司,在儲物柜里找到了U盤。
我找了臺電腦,U盤插進,點開,其中的內容讓我窒息...
1 點開后,是何偉的視頻沒錯。
他穿戴整齊,面帶微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病人。
只是看到他那身休閑襯衣西褲,我心里微微一顫。
那是剛來京都時,我省吃儉用為他買的,那套衣服很貴。
他特別喜歡那套衣服,只有心情好時才會翻出來穿上。
那幾年過得很清苦,卻也很甜。
我心頭頓時澀澀的。
何偉面帶病態的紅潤,應該是發燒了。
他對著我說話,說著我們如何相遇,如何相戀,說得深情款款。
最后他用幾乎哀求的語氣,求我,在他死后,送他的骨灰回老家,交給他媽。
我驚詫起來,這是什么荒唐請求?
也許是他生怕我不答應,繼續道:“你會拿到錢的,婉婉。”
然后鏡頭就瞬間切換,突兀的結束了。
沒有所謂的,他對他母親要說的話。
他說給他媽留言的呢?怎么沒有?
難道他燒糊涂了,把自己親媽給忘了?
我把視頻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漸漸發現詭異處。
何偉說:“婉婉,你有空拿走那枚戒指吧,還在公寓里。你離開后,我沒搬家,還是那地方。”
我與他曾買過一對銀戒指。
造型簡單,就一個圈圈。
我與何偉一人一枚,戴了幾年,但離開那天,我把那對戒指扔馬桶里沖走了。
死去的愛情,與下水道里的排泄物無異。
可何偉為何叫我取回戒指?
2 我握著U盤,獨自去了何偉病房。
何偉閉著眼。
看到我,微微抬了下眼皮,又繼續閉上。
他笑了起來:“婉婉,我知道你會來的。”
我上前把U盤塞給他,并告訴他,關于那對戒指,他一定記錯了。
在我彎腰時,他快速又低聲道:“搬家!遠離顧歡!”
“嗯?”
我一愣,疑惑地看著他。
他繼續閉著眼,面帶微笑,好像剛剛說話的并不是他。
這時,照顧何偉的護工進來了。
何偉開口道:“那戒指就在公寓我的臥房里,你不去找也沒事。但一定得記得,帶著我骨灰回去看我母親一眼。”
看來何偉很希望我能回公寓一趟。
至于他死后的交代,我略有為難。
要知道,我見過他母親,但見面并不愉快。
她認為我拐走了何偉,帶他出來吃苦。
如果何偉死時不告知他母親,卻在死后,由我背著他的骨灰回去,他母親一定會拿刀活活砍了我。
他為什么死后還想著擺我一道呢!
3 “為什么是我?”
言下之意,我與他早就撇干凈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找我干嘛?
但何偉嘴巴與眼都緊閉著,仰躺在那,不再理睬我。
恰在這時,顧歡進來了。
見我在這,他明顯一愣,兩眼在我與何偉之間流轉。
何偉揮揮手,示意我離開。
我下樓時,顧歡追上來,問要不要送我。
我搖頭拒絕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記住了何偉在我耳邊低語的那句話。
“搬家!遠離顧歡!”
何偉讓我做什么我或許不樂意,但讓我不做什么,我肯定記住并照做。
畢竟,我不想與他周身人事有太多糾纏。
4 我去看了小靜。
她還在醫院留觀。
病房里,小靜睡著了,滿頭大汗。
我剛靠近她,她就猛然瞪大了眼睛,一骨碌爬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一定做噩夢了。
小靜瞪著一雙驚慌的眼睛,一把抓住我的手。
連聲道:“我差點就看到他的臉了!而且,我記得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婉婉,我知道了,他來過!他這兩天一直就在窗外!”
我全身汗毛一豎。
我們住在五樓,怎么會有人一直在窗外呢?
小靜告訴我,她房間窗外懸著空調外機,上面完全可以蹲一個人。而她這兩天,確實也聽到了窗外的窸窸窣窣聲。
細思極恐。
隔著一道窗簾,屋里的人在睡覺,屋外的人在等待機會。
借此機會,我向小靜提出搬家的建議。
小靜同意了。
“你幫我把東西也收拾了吧。”小靜哀求道。她是不敢再回去的。
我答應了。
5
我很快找好了房子,并在小靜出院前,一個人回去收拾。
大白天的,我不害怕。
我簡單收拾了一些物件,準備搬到新地方。
離開前,我脫掉鞋子,赤著足,從廚房拿出面粉。
一點一點,在每個房間里,包括陽臺和窗外的空調外機上,都細細密密地鋪了薄薄的一層面粉。
迎著光,地上面粉細薄得很,踩在上面毫無感覺。
那人不求財不求色,我賭他還會再來。
我們是提前搬離,沒法找房東退錢。在租約到期前,這房子的居住權還屬于我們。
我可以繼續保留鑰匙,也可以隨時回來查看。
而且,我沒有搬走所有的東西,而是忍痛丟下大部分物件在這里。
只有這樣,來人才會覺得,我們沒有離開,仍住在這。
6
搬好地方后,我去接小靜出院。
小靜被嚇到了,她特地等著搬好才愿意出院。
安頓好小靜,我又去了何偉與我曾居住的公寓。
按下我的指紋,鎖便開了。
在我走后,何偉竟沒有更換門鎖密碼。
我進去開始翻找,這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僅一間臥房。
當年,我鬧脾氣時,會把何偉趕出去,他睡客廳,我睡臥房。
漸漸地,臥室便成了我的私人領地,客廳才是何偉的臥房。
我進了臥房,細細翻找起來。
床頭的柜子,飄窗的柜子,甚至包括衣櫥里他曾經藏私房錢的破洞里,都沒有找到那對戒指。
何偉在干嘛?逗我呢?
我惱怒地坐在床邊,環視了一圈。突然發現了異樣。
這房間里,根本看不出有女人的痕跡!尤其是當年那個大美妞的痕跡!
我離開時,一番收拾,帶走了我的痕跡。
但其他女人呢,她們來過的痕跡呢?
7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非要找到別的女人的蛛絲馬跡吧,我把床板掀了起來,卻看到一個個粉紅色信封。
我伸手拿了出來,信封上有紅色的心形圖案。
這些東西我認識。
是何偉的,里面是信,是當年他寫給我的信。
我把他關在門外,不同他說話時,他就寫信。寫好了裝進信封,從門縫下塞進來。
我眼淚幾乎落下,把一封封信理好,放進自己的包里。
何偉叫我來,難道是想告訴我,他對我還心存眷戀嗎?
只是,錯了就是錯了,哪里還能回頭?
世事難料,錯的男人那么多,偏偏何偉要用命去試錯。
我又想到了那個索命的大美妞。
收好情緒,我起身來到客廳,又開始翻找。
何偉口中他的臥房,或許是客廳?
在客廳,我真的找到了一對戒指!
但,那是一對鉆戒,不是我的那對銀戒指。
不管了,也許是何偉記錯了,他想要這對鉆戒呢?
再或者,他早就后悔了,買了這對鉆戒,想找我復合呢?
所以,他找顧歡幫忙尋我嗎?可在病房時他為什么讓我遠離顧歡?
這些疑問,還需要何偉親口告訴我答案。
我收好東西,決定第二天去醫院,去看看何偉,并考慮要不要答應他的請求。
死后,為他千里送骨灰。
8 到了第二天,我去醫院后,大驚!
顧歡在里外奔忙。病房里不見了何偉。
我抓住顧歡,問道:“何偉呢?”
顧歡驚慌道:“搶救室!他不行了!”
我趕到時,驚住了。
隔著搶救室門上的玻璃,我看到,何偉平躺在那,他的下巴被醫生用手向上勾起,一個又粗又硬的塑料管深深地插進他的喉嚨!
他呼吸不行了,醫生在插管接呼吸機!
戒指,那些信,都還在我的包里。我還有話問他呢。
想到這,我的淚一下子奔涌出來。
我使勁拍打著門,竟引起了何偉的注意。
他微微側頭,有淚從眼角流下,他眼里似乎有話要說。
我的心突然一下活了過來。
活了就知道痛了,瞬間,痛如刀絞。
時間漫長,隔著那道門,我看到他眼里生的光芒漸漸散去。
我滑到地上,癱在一個肩膀上。
(本章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